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10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借您的手?”

  “也是借我的眼睛。”

  西倫看着那個圈,目光越發深。

  “如果我去,說明我需要材料。若我成功,他能確認第三慈善醫院線索準確,還能判斷我的戰鬥力、行動風格、底線。若我失敗,他少一個變數。若我害怕不去,他就知道我能用材料繼續吊着。”

  羅德後背泛起一絲寒意。

  奧因沒有在宴會上動刀。

  可他每一句話都像刀。

  “那我們還去嗎?”

  “去。”

  西倫沒有遲疑。

  羅德抬頭。

  西倫手指按住地圖,壓在第三慈善醫院外圍的一片舊藥房、倉庫和排水站之間。

  “但不碰醫院本體。”

  他很清楚,第三慈善醫院下層藏着母巢、病父、聖骨線索,還有可能與倫德父親舊案相關。

  那裏不是現在能硬闖的地方。

  舊聖瑪麗鐘樓只是外圍節點,就已經逼出了大量病竈和黑袍醫生。

  第三慈善醫院經營多年,背後還有貴族捐款、藥劑師協會關係、南區警署保護傘,貿然衝進去,無異於把頭伸進合上的鐵門。

  “先找據點。”

  西倫道:“藥房、轉唿c、屍體處理處、病人篩選站,都可以。我們要的不是砸爛他們,而是拿到一份足夠有用的材料。”

  羅德立刻明白。

  “沉眠者脊液?”

  “或者它的儲存記錄、轉呗肪�、實驗清單。”

  西倫看向他。

  “還有能證明圖索爾家族某些人與黑死教有接觸的東西。”

  羅德眼神微變。

  “您要握住奧因的把柄?”

  “我不喜歡被人只用一根線牽着。”

  西倫靠回椅背。

  “他讓我中立,我就先確認,他有沒有資格讓我中立。”

  屋內安靜下來。

  只有火焰燃燒的聲音。

  羅德緩緩點頭,拿出隨身筆記本。

  “我會讓雷娜把第三慈善醫院外圍重新篩一遍,重點查合作藥房、藥劑配送車、夜間屍車和地下水道入口。北區暗網不能直接壓過去,容易驚動他們,我會用南區流民、搬吖ぁ⒚贺満退幏颗抨牪∪俗鲅劬Α!�

  “別用府邸裏新收的人。”

  西倫道:“內鬼還沒挖乾淨。所有涉及黑死教的情報,分三層傳遞,沒人能看到完整圖。”

  “是。”

  “另外,把圖索爾莊園今晚出現過的僕役、騎士、侍從都整理出來。尤其是鞋底沾煤粉的那幾個人。”

  “少爺懷疑他們和地下庫房有關?”

  “不止。”

  西倫閉了閉眼。

  腦海中浮現出宴會廳里奧因溫和的笑,奧羅隱含審視的目光,白髮老人僵硬的手指,還有斟酒僕役鞋底那一點不起眼的黑灰。

  那些細節如碎玻璃一樣散在記憶裏。

  只要角度對,就能反光。

  “奧因今晚讓我看見的東西,未必都是失誤。他可能故意讓我知道莊園在調武器,故意讓我知道他有材料線索,故意讓我感覺自己能用謹慎換取安全。”

  羅德停筆。

  西倫語氣不變。

  “所以我們不能只盯着他給出的路。”

  “明白。”

  書房門外響起輕輕敲門聲。

  庫梭推門進來,身上還帶着夜霧,肩頭有薄薄水汽。他粗硬的臉上看不出睏意,只把一封短箋放到桌邊。

  “雷娜送來的。跟蹤馬車的三撥人,在北區邊緣散了兩撥,還有一撥沒走遠,像圖索爾的人。”

  羅德看了西倫一眼。

  西倫拿起短箋掃過。

  上面只有幾行小字。

  圖索爾線人停在舊鐘塔西側。

  未接近府邸。

  只確認馬車入門。

  “讓雷娜別動他們。”

  西倫把紙條放到燭火上,看着它捲曲燃黑。

  “奧因想知道我今晚回府後做什麼。讓他知道我在等。”

  庫梭咧了咧嘴。

  “等什麼?”

  “等黑死教犯錯。”

  西倫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箇舊木盒。

  裏面放着鎮魂釘、清塵藥劑、幾瓶寧靜藥水,還有從小青龍身上取下的一片青鱗。青鱗在燈下泛着冷光,像被冰水洗過的刀刃。

  他拿起青鱗,在掌心慢慢摩挲。

  “在他們犯錯之前,我也要繼續修煉。”

  庫梭眼皮一跳。

  他這段時間見過西倫修煉。

  那不是練。

  像是把自己往鐵砧上放,一錘一錘打。

  “少爺,您今晚剛從圖索爾回來。”

  “所以只練兩個時辰。”

  西倫合上木盒,神色平靜。

  “從明天開始,府邸進入暗線戰備。羅德,你負責情報和物資。庫梭,你挑十二個人,槍法要穩,嘴要嚴,最好都見過舊聖瑪麗鐘樓那種東西。”

  庫梭點頭。

  “要帶重火力嗎?”

  “準備,但不顯露。”

  西倫轉身看向地圖。

  南區那片區域被鉛筆圈住,像霧裏露出的傷口。

  “這一次不是正面押送,也不是守貨車。我們要伏擊,要截人,要拿東西就走。”

  “如果遇到二階?”

  “殺。”

  “如果是三階?”

  西倫沉默了一瞬。

  隨後,他拿起桌上的短銃,一顆一顆檢查子彈。

  “拖住,撤退,通知老師。”

  羅德眉頭微動。

  “要告訴倫德先生?”

  “黑死教已經盯上他了。”

  西倫把子彈壓入彈巢,咔的一聲合上。

  “瞞着他,只會讓他自己去查。”

  他太瞭解倫德。

  那個男人平時看上去懶散、粗魯、愛罵人,屋子裏亂得像被風暴刮過,可只要涉及舊事,涉及黑死教,涉及父親留下的槍術和血脈,他就會變成一杆沉默的長槍。

  不響。

  但會刺到底。

  “先送一封信,不寫細節。只告訴他,我會查第三慈善醫院外圍據點,請他近期不要單獨深入南區。”

  羅德遲疑道:“他會聽嗎?”

  “不會。”

  西倫語氣很淡。

  “但至少他會知道,我也看見了。”

  窗外,天邊露出一線灰白。

  維多利亞的清晨沒有溫度,只有更淡的霧和更溼的冷。

  西倫走到窗前,看着府邸外的街道慢慢甦醒。

  遠處有賣煤的人推車經過,車輪陷進泥水裏,發出沉重吱呀聲。

  更遠處,南區方向的煙囪吐着黑煙,和霧混在一起,像一張慢慢攤開的髒布。

  他忽然想起奧因在側廳裏說話時的眼神。

  溫和,耐心,像在等待獵物自己走進林子。

  西倫不討厭這種人。

  因爲他知道,奧因不是瘋子,也不是隻會咆哮的蠢貨。

  奧因有恐懼,有舊恨,有想守住的家族,有從父親死亡裏學來的殘酷道理。

  這樣的人最危險。

  他們不會爲了憤怒拔刀,只會爲了結果拔刀。

  “羅德。”

  “在。”

  “從今天開始,所有關於奧因的情報,單獨成冊。”

  西倫看着霧裏漸亮的天。

  “不要把他當敵人。”

  羅德微怔。

  西倫聲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