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羅德眼神微動。
“也是麻煩。”
“嗯。”
西倫喝了一口茶。
如實報告意味着認可。
也意味着他的實力會被更多人知道。
超凡級槍術、強橫肉身、防污染能力、御水天賦、疑似雷電手段。
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已經足夠讓一個二階非凡者被重點關注。
全堆在一個人身上,就會變成不安。
羅德低聲道:“需要壓消息嗎?”
西倫搖頭。
“壓不住。與其遮掩,不如讓他們知道兄弟會不好咬。”
羅德明白了。
過去的兄弟會需要藏。
因爲根基不穩,敵人太多。
現在不一樣。
巴爾剋死了,北區南倉穩定,舊貨呔�重新打通,武裝暴動黨內部也需要一支能打硬仗的外圍力量。
名聲,有時也是護城牆。
西倫放下茶杯。
“雷娜那邊繼續查巴爾克賬本。今晚陣亡和受傷的人安排好。庫梭休息兩天,再重新訓練隊伍。”
“是。”
“另外,找渠道查第三慈善醫院。不要靠近,只查外圍,尤其是病父、閉眼烏鴉、失蹤病人。”
羅德神色凝重。
“明白。”
“還有——”
西倫停頓一下。
“府邸內部重新篩一遍。廚房、藥品、信件、巡邏路線,全部換一次。”
羅德抬眼。
“少爺懷疑有內鬼?”
“不是懷疑。”
西倫看着窗外漸白的天色。
“是必須假設有。”
羅德低頭。
“我會親自辦。”
書房安靜下來。
羅德退走後,西倫坐在椅子上閉了會兒眼。
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但他沒有睡。
他點燃淨心靈香,取出寧靜藥水飲下,又鋪開蘇茜留下的撫慰術式筆記。
白色靈香繚繞。
精神核心一點點沉入寧靜。
昨夜的槍聲、病竈尖嘯、黑袍醫生的笑聲,都被緩慢壓入更深處。
西倫開始吐納氣力。
越是勝利,越不能停。
越是被人看見,越要更快變強。
與此同時。
南區地下,一間掛滿黑紗的密室裏,密語唱詩班的三名高層正圍坐在長桌旁。
牆上沒有燈。
只有一圈白蠟燭燃燒,火焰卻是詭異的青色。
桌首坐着一名銀髮老婦。
她穿着深紫長袍,喉間佩着一枚裂開的音叉。
她聽完下屬彙報,手指輕輕敲着桌面。
“黃金騎士又活下來了。”
左側的瘦削男人冷聲道:“不止活下來了,他破壞了黑死教在舊聖瑪麗鐘樓的佈置,殺了黑袍醫生,還讓武裝暴動黨拿回了聖骨。”
右側女人皺眉。
“聖骨不是我們的東西。”
瘦削男人看向她。
“但黑死教用它拖住武裝暴動黨,對我們有利。現在局面被西倫攪亂,阿爾貝會把更多注意力投向北區地下。”
銀髮老婦緩緩道:“他剋制我們。”
房間裏安靜下來。
這纔是重點。
西倫的名聲最初來自搏擊與槍術。
可密語唱詩班真正忌憚的,是他那種壓制污染、穩定精神、甚至能對抗詭異聲波的能力。
他們的許多手段依賴精神縫隙。
而西倫像一塊不斷被錘鍊的鐵。
不好撬。
更不好唱進他的腦子裏。
右側女人低聲道:“趁他還沒晉升三階,除掉?”
瘦削男人立刻接話。
“我贊同,此人發展太快。北區兄弟會已經不是小幫派,他繼續成長下去,會成爲我們在北區最大的阻礙。”
銀髮老婦沒有立刻表態。
她看着青色燭火,渾濁眼睛裏倒映着跳動光點。
“刺殺黃金騎士,等於碰武裝暴動黨剛剛立起來的牌面。”
瘦削男人道:“武裝暴動黨不可能爲了一個外圍合作者,和我們全面開戰。”
話音剛落,密室外傳來三下敲門聲。
不輕不重。
卻讓桌邊三人同時皺眉。
一名侍從推門進來,臉色難看,雙手呈上一封黑紅色信函。
“武裝暴動黨送來的。”
銀髮老婦拆開信。
只看了兩行,她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瘦削男人察覺不對。
“寫了什麼?”
銀髮老婦把信放在桌上。
信紙最上方,蓋着武裝暴動黨總執印。
內容不長。
舊聖瑪麗鐘樓事件後,黃金騎士西倫及北區兄弟會納入特別觀察與合作保護序列。
任何組織若在複覈期內對其實施暗殺、綁架、精神污染、間接嫁禍,皆視爲對武裝暴動黨北區行動的干擾。
落款是阿爾貝·卡薩雷斯。
密室裏死一般安靜。
右側女人難以置信。
“阿爾貝瘋了?他剛上任,居然爲了西倫警告我們?”
瘦削男人臉色鐵青。
“不是爲了西倫。”
銀髮老婦聲音沙啞。
“是爲了他自己。”
她看得很清楚。
阿爾貝不是庇護一個朋友。
而是在宣告所有權。
西倫剛通過他的考驗,剛展現出驚人的價值,正適合作爲阿爾貝上任後的第一塊招牌。
誰現在動西倫,就是打阿爾貝的臉。
也是打武裝暴動黨新總執的臉。
瘦削男人咬牙。
“那就放任他繼續壯大?”
銀髮老婦閉上眼。
片刻後,她緩緩道:“暫緩。”
“暫緩不是放棄。”
“等武裝暴動黨與黑死教咬得更深,等阿爾貝顧不上北區,再找機會。”
右側女人仍不甘心。
“如果他在這段時間晉升三階呢?”
銀髮老婦睜開眼,青色燭火在她瞳孔裏跳了一下。
“那就說明,南大路又要多一個真正麻煩的人物。”
同一時間。
武裝暴動黨地下據點。
阿爾貝站在作戰地圖前,手裏拿着科琳連夜送回的報告。
報告寫得很詳細。
從西倫識破屍體陷阱,到舊聖瑪麗鐘樓硬撼病竈,再到壓制聖骨、逼問情報、封死地下入口。
每一段都沒有誇張。
但越是不誇張,越顯得沉重。
科琳站在他身後,眼底仍有昨夜殘留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