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邪神殘識,留在他體內黑氣一般的印記。
對方知道得比他預想更多。
“誰告訴他的?”
黑袍醫生眼神渙散,嘴角卻忽然咧開。
“你身邊……也有病人……”
下一瞬,他胸腹那張嬰兒臉猛然睜眼。
那隻眼睛漆黑無白,直直看向西倫。
不好。
西倫毫不猶豫鬆手後撤。
但黑袍醫生整具身體已經從內部膨脹。
轟!
血肉炸開。
不是普通自爆。
無數細小黑針裹着腐血朝四面八方射出。
西倫雙臂交叉護住面門,鍛骨鐵衣催發到極致。
叮叮叮!
黑針打在他的手臂、胸膛、肩頭,像打在厚鐵上,密集脆響不絕於耳。
仍有幾枚刺破皮膚,鑽入血肉。
西倫悶哼一聲。
寒息瞬間圍攏,把黑針凍結在湆蛹∪庋Y。
他伸手一抹,連血帶針拔出。
血印迅速封口。
黑袍醫生已成一地爛肉。
但地下那顆心跳並未停。
反而更加清晰。
暗門深處,傳來拖拽石塊的聲音。
有什麼東西正在上來。
西倫看了一眼下方。
黑暗裏,隱約浮現出一隻巨大的閉合眼球。
僅僅只是看見輪廓,手腕黑氣印記便像被火燒般刺痛。
他沒有繼續深入。
今晚的任務不是摧毀母巢。
貨物還在外面,手下還在外面,武裝暴動黨的人還在看。
如果他貪功下去,黑死教只需要繞開鐘樓奪走聖骨,今晚所有佈置都白費。
西倫抬起黃金大槍,槍尖指向暗門。
“下次。”
黑暗中的眼球似乎聽懂了。
石階下,肉索驟然暴起。
西倫退後,左手五指一拉。
鐘樓外所有積水同時倒卷而入。
分水不是隻能劈水。
也能引水。
大股污水裹着淨化粉、燈油火焰殘渣和雨水,從門口、窗縫、牆洞灌進鐘樓,像一條渾濁水龍衝向暗門。
西倫掌心再度浮現細小電弧。
電荷富集。
藍白光芒在水汽中跳躍。
轟!
電光順着水流衝入暗門,裏面頓時響起大片尖銳嘶鳴。
肉索瘋狂抽搐,石階被炸得崩裂,暗門上方的承重石樑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西倫沒有停。
黃金大槍再次抬起。
這一次不是赤星,而是純粹的超凡槍術貫通勁力。
槍尖連續刺出七次。
每一槍都落在石樑裂紋最脆弱處。
第七槍後。
整條暗門轟然塌陷。
碎石傾瀉而下,暫時封死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地下傳來一聲沉悶怒吼。
這簡直不可思議。
任何目睹這一幕的,都無法解釋,一個堪堪引動氣力外放的二階非凡者,如何有這般本領。
西倫轉身走出鐘樓。
雨還在下。
鐘樓外的戰鬥也到了尾聲。
庫梭帶人依託貨車,用火銃和淨化粉清理最後幾具病竈。
那些黑死教徒見黑袍醫生遲遲不出,已經開始潰退。
西倫站在門口,抬起短銃。
砰!
一名試圖鑽入巷口的教徒後背中彈,撲倒在積水裏。
他沒有殺光所有人。
水線從地面彈起,纏住其中兩名教徒腳踝,將他們拖回鐘樓前。
庫梭立刻上前,一槍托砸暈一個。
另一個嚇得渾身發抖。
西倫走到車邊,拔出釘在木箱上的鎮魂釘。
箱內聖骨重新安靜下去。
他把鎮魂釘上的黑液擦淨,聲音平穩。
“清點人數。”
庫梭立刻回頭。
片刻後,他嗓音低啞。
“死一人,傷三人。貨還在,俘虜科萊和莫頓也在。”
西倫沉默一瞬。
死的是第三車廂裏被布萊恩撕開的那名槍手。
來時十人。
回去九人。
他看向那具被布蓋住的屍體。
“帶回去。”
“是。”
霧氣深處,腳步聲響起。
幾名穿深色長衣的武裝暴動黨成員終於走出。
爲首的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短髮貼在臉側,雨水打溼衣領,卻掩不住眼底震動。
她先看了一眼幾乎被打成廢墟的鐘樓,又看了一眼西倫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痕。
那些血痕正在癒合。
很慢,卻肉眼可見。
女人沉默片刻,行了一個武裝暴動黨內部禮。
“第二組,科琳。奉總執命令接應物證。”
庫梭臉色不善。
“接應?你們剛纔看了很久。”
科琳沒有反駁。
她看着西倫。
“我們接到的命令,是確保物證不落入黑死教手中。”
這句話很坦白。
坦白到近乎冷酷。
他們不是來救兄弟會的。
如果西倫死了,只要物證還在,他們一樣會出手。
西倫並不意外。
“現在物證還在。”
科琳微微低頭。
“是。黃金騎士閣下完成了押送。”
她語氣停頓一下,又補了一句。
“超出預期。”
周圍幾名武裝暴動黨成員沒人反駁。
他們親眼看見西倫在鐘樓前硬撼病潮,斬殺黑袍醫生,壓制聖骨,封死地下入口。
那已經不是普通二階能做到的事。
甚至不是一句“強悍”可以概括。
一名年輕隊員低聲說:“這種人,若是晉升三階……”
科琳掃了他一眼。
年輕隊員立刻閉嘴。
西倫像沒聽見。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沾血的布,裏面包着黑袍醫生身上殘留的骨哨碎片。
“格雷死在地下。第三慈善醫院有下層。閉眼烏鴉不是人名,是通道標記。輪椅上的病父纔是主祭,他知道聖骨,也知道我手上的印記。”
科琳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