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甚至連此刻的交談,也是審訊的一部分。
黑袍醫生緩緩後退。
“你贏不了母巢。”
“我今晚只需要贏你。”
西倫動了。
槍尖破空。
黑袍醫生猛然撕開自己的黑袍,胸腹之間竟長着一張嬰兒般的臉。
那張臉雙眼緊閉,嘴巴卻驟然張開。
尖嘯爆發。
聲浪在狹窄鐘樓中反覆撞擊,幾乎化作實質刀刃。
西倫耳膜微痛。
但也只是微痛。
大雷音呼吸法在胸腔內震盪開來,以更沉、更穩的節奏壓住尖嘯。
他腳步只頓了一瞬,槍鋒已經刺到黑袍醫生胸前。
黑袍醫生雙臂交叉。
皮膚下的黑斑同時睜開,噴出細密蟲絮。
蟲絮在空中凝成一面黑牆,竟硬生生拖慢了槍勢。
西倫沒有強行貫穿。
右手鬆槍。
左手短銃抬起。
砰!
近距離槍響震得鐘樓灰塵簌簌落下。
黑袍醫生肩頭炸開血花,整個人撞上石階扶欄。
西倫重新握住槍桿,進步壓槍。
槍尾如重錘砸下,直擊黑袍醫生膝蓋。
咔嚓!
骨裂聲清晰響起。
黑袍醫生悶哼跪倒。
可他的右手也在同一時間按上地面。
石階下方,數根粗大肉索猛然彈出,纏向西倫腰腹。
西倫腳下積水瞬間分開。
他整個人藉着水勢向側方滑出半尺,肉索擦着衣角撲空。
黃金大槍順勢旋轉。
槍刃切過肉索,帶出黏稠黑血。
下一刻,更多肉索從暗門裏湧出。
整條石階彷彿活了過來。
黑袍醫生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卻笑得猙獰。
“它醒了。”
“它已經聞到聖骨。”
“你守不住的。”
鐘樓外。
木箱震動得越來越劇烈。
庫梭帶着槍手圍成半圈,額頭青筋暴起。
箱蓋縫隙裏,黑液一滴滴往外擠,落地後竟朝鐘樓方向爬行。
一個槍手忍不住問:“庫梭哥,箱子要裂了!”
庫梭死死盯着箱子。
“少爺沒發話,誰都不準動。”
“可它——”
話音未落,箱中那截手骨忽然撞開封條,一根枯黑手指探出。
庫梭頭皮一炸。
就在此時,一道細水線從鐘樓門口飛掠而出,精準纏住箱蓋。
緊接着,鎮魂釘破空而來。
叮!
鐵釘釘入木箱正中。
木箱劇烈一顫。
那根探出的手指像被烙鐵燙到,猛地縮回去。
庫梭回頭看向鐘樓。
門洞深處,西倫站在黑暗邊緣,一手持槍,一手五指微張,水線正從他掌間延伸出來。
他居然一邊應付裏面的怪物,一邊還能壓制聖骨。
霧中暗線有人倒吸涼氣。
“他怎麼做到的?”
無人回答。
因爲沒人知道。
鐘樓內,西倫胸口起伏變重。
分心操控水線和鎮魂釘,消耗比單純廝殺更大。
黑袍醫生抓住機會,從懷中摸出一枚黑色骨哨,猛然吹響。
無聲。
卻有無形波紋鑽入地下。
石階深處,那顆龐大心跳驟然加快。
咚!咚!咚!
肉索不再胡亂撲擊,而是像有了腦子,從上、中、下三個方向同時封死西倫退路。
黑袍醫生嘶聲道:“它會記住你的味道,黃金騎士!你今晚走不出南區!”
西倫眼底終於多了一絲冷意。
他收回水線。
木箱上的鎮魂釘仍在壓制聖骨,暫時夠了。
接下來,先殺眼前人。
西倫吐出一口氣。
玄陰吐納法沉入骨髓。
寒息從脊柱一路攀升,四肢百骸彷彿浸入冰冷深潭。
同時,大雷音呼吸法在胸腹間滾動。
一冷一震。
兩股力量並未強行匯成赤星,而是沿着不同路徑灌入身體。
鍛骨鐵衣撐起外殼。
血印補足內裏。
西倫迎着肉索,向前踏出。
他於腥俗⒁曋锌駚y揮槍,不曾後退,渾然不懼!
第一根肉索抽中肩頭。
啪!
衣料碎裂,皮膚浮現一道紅痕,卻沒有破開。
第二根肉索刺向腹部。
西倫側腰硬接,身體只是輕輕一晃,反手握槍下劈,將肉索斬斷。
第三根肉索纏住他的左臂,倒刺扎入皮肉。
血印微微一熱,傷口邊緣迅速收緊。
西倫沒有掙扎。
他藉着肉索拖拽之力猛然前衝,整個人像被拋出的鐵錨,瞬間撞到黑袍醫生面前。
黑袍醫生瞳孔縮小。
“你——”
西倫膝撞。
大雷音內震灌入。
砰!
黑袍醫生胸腹那張嬰兒臉直接凹陷,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哀嚎。
西倫左手按住他的頭顱,五指扣緊。
“閉眼烏鴉是誰?”
黑袍醫生滿嘴是血,仍舊笑。
“你以爲……我們會說?”
西倫五指用力。
玄陰寒息爬上他的頭皮。
黑袍醫生的笑容終於扭曲。
這種冷不是皮肉上的折磨,而是從腦髓深處一點點凍結意識。
他全身黑斑瘋狂睜合,卻無法擺脫。
“是誰?”
西倫聲音很輕。
黑袍醫生牙齒打顫。
“烏鴉……不是人……”
西倫眼神微動。
“說清楚。”
“是標記……是通道……第三慈善醫院,下層……有一扇門……只有閉眼的人能進……”
黑袍醫生喉嚨裏發出嗬嗬聲。
“輪椅上的病父……他纔是主祭……他在等你……他知道你手上有邪神殘識……”
西倫心裏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