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可今晚才真正明白,所謂強,到底是什麼模樣。
那不是街頭鬥毆。
也不是搏擊臺上的技藝。
那是殺陣。
“超凡級槍術!”黑袍人面色忌憚,心中大震!
雖然有所預料,但真遇到的時候,仍然有幾分難以置信。
西倫一個人,一杆槍,硬生生把鐘樓門口湧出的病潮壓回去了半丈。
黑袍醫生開始急促低語。
他袖口裏的黑斑一枚枚睜開,露出細小眼珠。
地面裂縫中,忽然鑽出數十根灰白肉須,從四面八方纏向西倫腳踝。
西倫槍鋒一挑,斬斷前方病竈脊骨。
卻沒有低頭。
積水先動了。
分水天賦牽引下,地面污水向兩側驟然分開,露出溼滑青石。
那些肉須失去污水遮掩,全部暴露在雨中。
西倫腳尖點地,身體後撤半步,黃金大槍猛然下砸。
轟!
水花和碎石同時炸起。
肉須被震成爛泥。
可鐘樓地下也在同一刻傳來憤怒的低吼。
整座鐘樓輕輕一震。
咚——
沉悶鐘聲無風自響。
車廂裏的木箱劇烈顫動,封條一角被黑液腐蝕,露出裏面那截乾枯手骨的輪廓。
西倫手腕上的黑氣印記忽然發燙。
像有一根針,從皮膚裏慢慢往外鑽。
他眼神微沉。
不能再拖。
黑袍醫生似乎也察覺到聖骨將要回應地下母巢,聲音重新興奮起來。
“看見了嗎?它不屬於你們,它屬於病巢,屬於真正理解痛苦的人!”
西倫抬起左手。
一枚短銃滑入掌中。
黑袍醫生立刻側身。
砰!
鉛彈擦着面具飛過,打碎他身後石柱。
他剛要嘲笑,卻發現西倫根本不是在瞄準他。
鉛彈擊碎石柱上的舊銅燈。
燈油傾瀉,火星落下。
同時,西倫掌心微微一握。
電荷富集。
潮溼空氣裏細微的電意被強行牽引,沿着水汽、鐵欄、銅燈殘片迅速匯聚。
黑袍醫生脊背一寒。
下一瞬,藍白電弧在雨幕中跳躍。
轟!
燈油被點燃,火焰順着鐘樓臺階鋪開。
被淨化粉浸透的污水受熱蒸騰,白霧裹着刺鼻氣息朝鐘樓門洞倒灌。
那些病竈被火焰與淨化霧同時燒灼,發出一片扭曲尖叫。
西倫就在尖叫聲中踏火而上。
黑袍醫生終於失態。
他轉身退入鐘樓,聲音尖厲。
“關門!把他關在外面!”
兩扇厚重石門開始緩緩合攏。
西倫雙眸微冷。
黃金大槍後撤。
玄陰寒息與大雷音內震在槍尖匯聚,暗紅光點一點點壓縮。
赤星之槍尚未完全綻放,周圍雨滴便被無形力量推開。
霧氣深處,武裝暴動黨的暗線猛地屏住呼吸。
槍出。
沒有轟鳴。
只有一道極細的暗紅線貫穿雨夜。
厚重石門中央驟然凹陷,然後裂開。
裂紋如蛛網般擴散。
轟!
石門炸碎。
門後的三具高大病竈被餘勁貫穿,胸口同時出現碗口大的空洞。
黑袍醫生被氣浪掀翻在地,面具裂開一道縫。
西倫收槍,臉色微白。
赤星的消耗依舊沉重。
但他腳步沒有停。
血印在胸腔深處緩慢鼓動,強行把湧上的疲憊壓回去。
第437章 異種天賦顯威,考覈完畢
鐘樓內部,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
西倫一步踏入。
背後,庫梭嘶聲喊道:“少爺!”
“守住車。”
西倫的聲音從門洞裏傳出。
“誰靠近木箱,殺誰。”
庫梭咬緊牙關。
“聽見沒有?守車!”
槍手們立刻圍住三輛貨車。
沒人再去看鐘樓裏面。
他們知道自己跟進去只會拖後腿。
雨霧深處,兩名武裝暴動黨成員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臉色發白。
“這真是二階?”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近乎夢囈。
“哪怕是二階極境……也未必有這種能力。”
鐘樓裏,黑袍醫生踉蹌爬起。
裂開的面具後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他不再從容,也不再憐憫。
他像一個被逼到絕路的賭徒,死死盯着踏入黑暗的西倫。
“你不該進來。”
西倫槍尖垂落,水珠從金屬鋒刃上滾下。
“你們也不該在南區敲鐘。”
鐘樓內部比外面更冷。
不是夜雨的冷。
是常年不見天日、血肉腐敗後沉澱在石縫裏的陰寒。
牆壁上殘留着聖像浮雕,神明的臉被黑色黏液覆蓋,只剩半截破損手掌仍舊指向上方。
地面開着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門。
暗門後,是一條斜斜向下的石階。
黑袍醫生退到石階前,胸膛劇烈起伏。
“你知道下面有什麼嗎?”
西倫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黑暗。
溼聲、喘息聲、細碎啃咬聲。
還有某種龐大生物的心跳。
一下一下。
像一座埋在地下的腐爛鐘擺。
西倫握緊黃金大槍。
“你可以說。”
黑袍醫生忽然笑了。
“你想從我嘴裏套情報?”
“你願意活着說,我就聽。”
“我不說呢?”
西倫抬起槍尖。
“那就換個能說的人。”
黑袍醫生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並不是被憤怒推着闖進來的莽夫。
從進入南區開始,對方就在看、在聽、在記。
每一個陷阱都被他利用成判斷。
每一具屍體都被他當成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