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76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說起來,以前參與過一次非凡聚會,提到需要一種叫聖靈樹根的材料。

  這個配方上又沒有。

  難道不同的配方還要不同的材料?

  西倫搖搖頭,並未細想。

  他覺得配方正確率應該很高,畢竟巴爾克寧可冒這麼大的風險也要收集水獸心臟。

  況且,他自己也會設法驗證!

  羅德越寫,眉頭皺得越緊。

  這裏面有些材料能通過黑市慢慢買到,有些則需要特殊渠道,甚至牽扯到教會禁令。

  無眠者腦髓提取液。

  蛻皮者皮膜。

  僅聽名字,就知道不會乾淨。

  “少爺,如果通過家族……”

  羅德話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西倫看了他一眼。

  羅德低頭,“我失言了。”

  圖索爾家族確實有渠道。

  但問題也在這裏。

  家族給的東西,從來不是免費的。

  西倫如今在北區崛起,掌握生命術式,又與倫德、鐵血結社、林克家族、武裝暴動黨都有聯繫。

  圖索爾家族對他的容忍,來自價值,也來自可控。

  一旦他試圖晉升三階,這份平衡就會改變。

  族長奧斯頓會怎麼想?

  三長老奧因會怎麼想?

  那些始終把他視作可能威脅的嫡系又會怎麼想?

  他們或許會給藥劑。

  但藥劑之後一定跟着條件。

  效忠,婚約,任務,監視,或者某種更隱蔽的束縛。

  西倫不需要別人替他決定畸變方向。

  更不需要在晉升最脆弱的時候,把門鑰匙交給圖索爾家族。

  “從今天起,兄弟會暗中蒐集這些材料。”

  西倫道,“不要一次性收購,不要用同一個中間人,不要讓任何人看出完整配方。”

  “是。”

  羅德迅速記下。

  “藍紋骨粉和深海鹽晶,走海吆谑小W尷啄嚷摾M舊貨呔�上的中間人,價格可以高一成,但必須分批。”

  “活性銀藤汁液,問林克家族。不要提藥劑,只說兄弟會需要處理污染傷口。”

  “紅月蜥蜴尾骨,月亮湖交易會可能有。”

  “蛻皮者皮膜和無眠者腦髓提取液暫時不要碰。”

  羅德抬頭。

  西倫手指輕敲桌面。

  “這兩樣太扎眼。誰急着買,誰就像在告訴別人自己要衝擊三階。”

  壁爐火焰發出輕微爆裂聲。

  羅德忽然問道:“那巴爾克的賬本呢?”

  西倫拿起那本隱祕賬目。

  巴爾克是把刀。

  刀本身不會憑空變鋒利。

  他的住所、船隻、獵殺計劃、清塵藥劑、鐵鱗號使用權限、易化藥劑配方,全都需要錢,需要門路,需要背後有人點頭。

  賬本里未必寫着幕後者真名,卻一定留下痕跡。

  “抄一份。”

  西倫道,“原本封存。抄本交給雷娜,讓她只查資金流向,不查人名。”

  “只查錢?”

  “人會撒謊,錢不會。”

  羅德點頭。

  他跟隨西倫越久,越能感覺到這位少爺行事的冷靜。

  殺巴爾克這樣的大事,在他這裏沒有狂喜,也沒有炫耀,只有下一步、再下一步。

  這種沉穩讓人安心,也讓人畏懼。

  羅德將賬本收起,又低聲道:“巴爾克那邊如果突然失蹤,圖索爾家族可能會追查。”

  “讓他失蹤得合理一點。”

  西倫靠向椅背,閉眼片刻。

  連續戰鬥、追殺、截殺,即便有血印恢復,他的精神仍舊像被拉滿的弓弦。

  “鐵鱗號出事,小青龍反撲,海盜襲擊,巴爾克下落不明。遠洋碼頭本來就亂,死人不奇怪。”

  羅德道:“王鬍子會配合?”

  西倫睜開眼。

  “他會。”

  那一眼很平靜。

  羅德不再追問。

  能讓一個海盜頭子閉嘴,要麼靠錢,要麼靠恐懼。

  少爺顯然不是靠錢。

  窗外雨停了。

  天光從厚重雲層後透出,照在書房地毯上,帶着潮溼的灰白。

  西倫忽然拿起水魄遺骨。

  那截骨頭只有小臂長,通體瑩潤,內部似有淡金細線流動。握在手中時,掌心隱約傳來水流沖刷般的觸感。

  分水天賦隨之輕輕顫動。

  他能感覺到,這東西和自己之間存在某種微弱呼應。

  巴爾克想借它晉升三階,或許不只是看重材料價值,還因爲它能影響畸變方向。

  水。

  骨。

  恢復。

  適應。

  如果將來選擇與水獸相關的畸變路線,分水天賦也許會成爲巨大助力。

  但西倫沒有立刻做決定。

  晉升三階不是換一件衣服。

  一旦身體開始畸變,路線就會留下深刻痕跡,急着服藥,只會讓人變成力量的奴隸。

  巴爾克就是例子。

  那人爲了擺脫被人當刀的命撸I衷S久,甚至願意毒殺同伴。

  可他越急,破綻就越多,最後帶着配方死在水底。

  西倫不會重蹈覆轍。

  “少爺。”

  羅德忽然從文件夾中抽出一封信,“還有一件事。武裝暴動黨的人在昨夜送來急信。您不在,我沒有拆。”

  西倫接過信。

  信封是粗糙灰紙,火漆上印着一枚傾斜齒輪與斷槍交疊的標記。

  武裝暴動黨。

  他拆開。

  信很短。

  措辭卻很硬。

  新總執阿爾貝·卡薩雷斯將於三日後抵達北區,對兄弟會分部進行年度扶持資格複覈。

  複覈內容包括組織掌控力、武裝能力、物資週轉能力以及應急任務執行能力。

  末尾還有一句。

  若無法達到標準,武裝暴動黨將重新評估對兄弟會的支持必要性。

  羅德顯然也看見了那句話,臉色微冷。

  “這是威脅。”

  “是考驗。”

  西倫將信放到桌上,“也是刁難。”

  半年多前,阿爾貝剛上任時就來過幾封信,語氣一封比一封高。

  西倫一直恭敬回應,並非怕他,而是不想在閉關關鍵期分心。

  現在對方終於騰出手了。

  三日後。

  時間卡得很巧。

  巴爾克剛死,遠洋碼頭必亂,西倫又剛經歷一場高強度戰鬥。

  若阿爾貝掌握部分情報,這次複覈可能不僅是例行檢查。

  羅德沉聲道:“要不要稱病推遲?”

  “不能。”

  西倫指尖按住信紙。

  “他等的就是我退。”

  新總執需要立威。

  兄弟會這種發展迅速、又不是完全受控的地方勢力,就是最合適的靶子。

  如果西倫推遲,阿爾貝會說他心虛。

  如果西倫強硬,阿爾貝會說他不服管束。

  如果西倫示弱,阿爾貝會得寸進尺。

  這種人未必愚蠢。

  恰恰相反,他可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