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關於神祕學,關於生命術式的歷史和流派,關於這個世界中“超凡“的底層邏輯。
前三排書架上放的是圖索爾家族的家史、族譜和商業記錄,西倫只是快速掃了一眼就跳過了。
第四排開始出現了他感興趣的東西。
《非凡者階位概論》、《北區神祕學簡史》、《呼吸法源流》、《三階畸變與精神構造》……
西倫從中抽出了幾本,翻開來快速瀏覽。
這些書冊記載的內容遠比他此前接觸到的要詳細——尤其是關於三階畸變者的描述,讓他對自己未來晉升需要面對的東西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他一邊看,一邊在心裏記下關鍵信息。
時間緩緩流逝。
當他翻到第二排靠內側的一個書架時,一本暗紅色封面的薄冊引起了他的注意。
《生命學派概述——已知的術式傳承者》。
西倫將它抽出來。
冊子很薄,不到三十頁,像是某個人的筆記而非正式出版物。
字跡工整但帶着個人風格,像是抄錄和總結的結合。
他翻開第一頁。
“生命術式,源自古教團時代的淨意傳承,在大陸已知的術式傳承者中,能確認身份的不超過十人。以下爲部分已公開或半公開的記錄——”
西倫逐頁翻看。
大部分名字他沒有聽說過。有些人早已死去,有些人行蹤不明。
直到第七頁。
他的目光停住了。
一個熟悉的名字。
“黑鴉女士。”
全名——塔莉婭。
冊子上的描述很簡短:
“行走世間逾三百年。無固定居所,據傳已達到四階非凡者以上,具體階位不明。
除生命術式外,亦精通占卜之術,可窺測命咧�。
多次出現於歷史重大事件的節點前後,但從不直接介入。
性格古怪,行蹤飄忽,無人能確定其真實目的。”
三百年,四階以上,占卜命摺�
西倫皺了皺眉。
在雪山奇境中,正是這位黑鴉女士以某種方式“點化“了他的祈堵}芽。
當時的情境太過混亂,他並沒有深究。
但現在看到這些文字,一種微妙的不安感在心底升起。
一個活了三百年的存在,無緣無故地幫助一個二階非凡者?
西倫不相信世上有免費的東西。
他將這一頁的內容牢牢記在腦中,然後繼續往下翻。
剩餘的頁碼裏記載的是一些零散的生命術式變體和應用案例——大多是淨化、修復、延壽方向的。沒有太多新的東西。
西倫合上這本薄冊,又從附近的書架上取了三本相關的書:
《精神構造與污染分類》
《陰靈源水的煉製與儲存》
《古教團淨意傳承考》
他將這幾本書夾在腋下,離開了文獻室。
回到客房後,西倫將書攤開在桌上,開始仔細研讀。
他需要知道得更多。
關於自己的術式,關於這個世界的規則,關於那些隱藏在歷史深處的祕密。
因爲只有知道得夠多,才能在這場棋局中不被當成棋子。
……
與此同時。
圖索爾主宅,族長書房。
奧斯頓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魯卡斯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等待着主人開口。
奧斯頓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魯卡斯,我本以爲可以掌控西倫。”
老管家沒有急着回應。
“現在看來……”奧斯頓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我低估了他。”
魯卡斯斟酌着開口:“您是指……”
“他的要價太合理了。”奧斯頓說。
這句話乍聽起來像是誇獎,但魯卡斯伺候了這位族長三十年,聽得出其中的深意。
“一箱陰靈源水,六瓶寒髓精華,兩箱靈香,三箱藥水——加上一事一議的報酬條款。”奧斯頓的手指輕輕摩挲着茶杯的邊沿。
“他開的價不高。”
“但也不低。”
“恰好在我能接受的範圍內。”
魯卡斯沉默一秒,然後低聲道:“也就是說——他清楚地知道你的底線在哪裏。”
“不止如此。”奧斯頓說,“他知道我的底線,但他沒有試圖突破它。他要了一個雙方都舒服的價格。這意味着——”
他頓了頓。
“他不想跟我撕破臉。但他也不想欠我人情。”
書房裏安靜了幾秒。
“不好控制。”魯卡斯總結道。
奧斯頓輕輕“嗯”了一聲。
他沉吟片刻,又問道:“魯卡斯,你覺得西倫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管家思索了一會兒。
“喫不得一點虧。”他說。
簡短,但精準。
奧斯頓微微笑了。
“那你覺得……他需要什麼?”
這個問題更難回答。
魯卡斯皺起花白的眉頭,沉默了許久。
陰靈源水他已經拿到了,修煉資源也到位了。
一個三階強者欠了他人情,在北區的名聲如日中天,他還缺什麼?
缺……
“或許……”魯卡斯緩緩開口,字句斟酌再三,“三階魔藥。”
這四個字一出口,書房裏的氣氛忽然變了。
奧斯頓的手指停止了摩挲。
他的目光從天花板收回來,落在魯卡斯臉上。
沉默,長久的沉默。
然後,奧斯頓低低笑了一聲。
“不愧是跟了我三十年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
傍晚的風攜着花園裏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湧入書房。
“他缺的,確實是三階。”
奧斯頓的目光望向遠處。
“二十歲的二階巔峯——以他的天賦和努力,突破三階只是時間問題。但時間……是最貴的東西。”
“如果有人能給他一條捷徑呢?”
魯卡斯沒有接話。
他知道族長已經開始在心中佈局了。
奧斯頓轉過身來,目光中帶着一絲老獵人特有的銳利。
“秋獵。”他說。
第二天上午。
西倫被告知族長要見他。
這是第二次單獨召見——距離上一次談條件只隔了兩天。
西倫在心中快速推演了一下可能的議題,然後整了整衣領,跟着魯卡斯來到了東翼書房。
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注意到今天的氣氛和上次不太一樣。
上次是談生意,雙方都心知肚明要討價還價。
今天奧斯頓的姿態更鬆弛——他坐在窗邊的矮沙發上而非書桌後面,面前的茶几上擺着一套精細的白瓷茶具,茶已經泡好了。
“來,坐。”奧斯頓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西倫落座。
魯卡斯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坎伯的狀況恢復得很好。”奧斯頓先說了一句。
“嗯,按正常速度,再養半個月就能恢復到傷前狀態。”
“你功不可沒。”
西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奧斯頓也不急。
他靠在沙發上,目光在西倫身上游移了一圈,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年輕人。
“西倫。”
“在。”
“你對圖索爾家族的歷史瞭解多少?”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
但西倫沒有表現出意外。
“不多。”他如實回答,“只知道家族在北區紮根了將近兩百年,是最早從舊大陸遷來的商人世家之一。”
“兩百一十七年。”奧斯頓糾正道,“我的高祖父帶着三艘商船和六十七個家族成員橫渡赫倫海峽來到這片大陸。那時候的北區還是一片荒地,連像樣的港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