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449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低頭看着槍尖——那點暗紅色的光芒在消散前的最後一瞬,照亮了他平靜的面容。

  夠了!

  他抬起頭,看向訓練棚外的天空。

  該回去了。

  第三十一天。

  清晨的陽光還沒有完全照進訓練棚,西倫已經完成了最後一輪練習。

  他將鐵木長槍放回槍架,轉身走向主樓。

  倫德站在二樓走廊的窗邊,看着西倫走過來。

  “收到信了?”他問。

  西倫點頭,“北區戰爭進一步加劇。兄弟會分部周圍有窺視者,身份不明。”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倫德聽出了其中的凝重。

  “那就回去。”倫德說,語氣乾脆,“你是總督,不是我這裏的長工。”

  西倫看着倫德,嘴角微微動了動——算是一個極淡的笑。

  “下次回來,”倫德靠在窗框上,“我帶你去鐵血結社。”

  “好。”

  西倫沒有多做停留,他回到客房,換上那套深灰色的硬挺外套,繫好領口的扣子。

  黃金大槍纏在腰間,短銃別在腰間,被外套的下襬遮住。

  鎮魂釘,藏在內襯的暗袋裏。

  最後,他拿起那把黑色長柄傘。

  賽維在門口等着,馬車已經備好。

  “西倫先生。”老管家微微鞠躬,“一路平安。”

  西倫點了點頭,走下臺階,徑直走向馬車。

  馬車駛出莊園大門,沿着南區的林蔭道向火車站方向行駛。西倫坐在車廂裏,閉目養神。

  體內的氣息平穩地咿D着——大雷音呼吸法的暴烈被玄陰吐納法的沉寒壓制,兩者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種平衡讓他的氣息變得極其凝練,像是一柄被反覆鍛打的刀刃,鋒芒內斂,卻隨時可以出鞘。

  火車站到了。

  西倫下車,買了一張前往北區的車票。

  站臺上人不多——戰爭讓很多人不敢出門,尤其是往北區方向的列車,乘客更是稀少。

  西倫登上列車,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列車緩緩啓動,窗外的風景開始向後退去。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無意識地摩挲着傘柄。

第365章 霍克家族的謩�

  雨季將至。

  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像是一塊浸透了水的舊棉被,沉甸甸地蓋在城市上空。

  北區以東,霍克家族的宅邸坐落在一片老橡樹林的盡頭。

  三層的灰石建築外牆爬滿了常春藤,看上去古樸而體面,與周圍那些新貴們張揚的白色莊園截然不同。

  這座宅邸已經在這裏矗立了六十七年。

  六十七年間,霍克家族從一個普通的軍需商人起家,逐步攀升爲南區排得上號的中等家族。

  不算頂尖,但也絕非無名之輩——至少在三年前,沒有人敢輕視這個姓氏。

  三年前。

  那是霍克家族最後一次被人正眼看待的時候。

  書房裏,壁爐中的火焰跳動着,將暖黃色的光投射在深色的橡木牆板上。

  三個男人圍坐在一張鋪着深綠色絨布的圓桌旁,桌上擺着半瓶威士忌和三隻空杯。

  沒有人倒酒。

  坐在主位的男人名叫赫爾伯特·霍克,四十七歲,霍克家族現任當家。

  他的面容削瘦而棱角分明,灰色的眼睛深陷在眉骨之下,像兩口枯井。

  此刻,他正用食指緩慢地敲擊着桌面,節奏沉悶而規律,像是某種倒計時。

  “所以,”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乾澀,“我們要再來一次。”

  這不是疑問句。

  坐在他左手邊的男人叫格雷戈,是霍克家族豢養的二階非凡者之一。

  他的體格壯碩,脖子粗得像一截樹樁,剃得精光的頭皮上有一道從耳後延伸到後腦的舊疤。

  那是三年前留下的——當時他試圖攔截一個從北區逃出來的走私販,對方臨死前在他腦袋上開了一槍。

  子彈沒打穿骨頭,但留下了這道永遠無法消除的印記。

  格雷戈沒有說話,只是用拇指摩挲着杯沿,粗糙的指腹在玻璃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第三個人坐在赫爾伯特的右手邊,靠着椅背,雙臂交叉在胸前。

  他叫莫里斯,比格雷戈年輕十歲,面容清秀得不像一個殺手——如果忽略他那雙永遠半眯着的、像蛇一樣冷漠的眼睛的話。

  “上次的教訓還不夠?”莫里斯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種漫不經心的懶散,“三階的動靜太大,差點把兄弟會的人引過來。這次換三個二階,就能保證萬無一失?”

  赫爾伯特的手指停了一瞬。

  “三階是不能再動了。”他說,“但三個二階,足夠。”

  “憑什麼?”莫里斯挑了挑眉。

  “憑他纔剛進入二階不到半年。”赫爾伯特的目光從壁爐上方的家族徽章上收回來,落在莫里斯臉上,“一個初入二階的年輕人,哪怕天賦再高,也不可能在半年之內就能以一敵三。”

  格雷戈終於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上次那個三階說,這小子身上有古怪,雪山奇境之後,他的成長速度不正常。”

  “所以我們纔要動手。”赫爾伯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陰沉的天空。

  “再等下去,等他徹底站穩腳跟,等他和圖索爾家族的關係更加緊密,等他在北區的根基扎得更深——到那時候,我們就再也動不了他了。”

  他轉過身,灰色的眼睛裏映着壁爐的火光。

  “霍克家族不能再退了。”

  “況且,這是圖索爾家族的意思。”

  “我們需要殺了他,奧因也需要,這是共同的選擇!”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房間裏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分。

  莫里斯和格雷戈都沉默了。

  他們都明白赫爾伯特的意思。

  如果說半年前,西倫還只是一個需要警惕的新面孔,那麼現在,他已經成了一把懸在霍克家族頭頂的刀。

  斯卡麥鎮的事情傳開之後,北區的格局已經變了。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小家族,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向這位年輕總督靠攏。

  而霍克家族——因爲之前那次失敗的試探——已經被默認站在了西倫的對立面。

  沒有退路了。

  要麼把這個年輕人按死在崛起的路上,要麼等着被他慢慢絞殺。

  “路線我已經安排好了。”赫爾伯特從抽屜裏取出一張摺疊的地圖,展開鋪在桌上,“後天是雨天,氣象臺的預報已經確認了。暴雨天氣,視線受阻,聲音被掩蓋——是最好的時機。”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條街道上。

  “威靈頓街到北區府邸之間,有三條主要路線。

  我們在第一條和第二條路上製造堵車——不需要太刻意,幾輛馬車車軸爆開,原地維修就夠了。

  以他的性格,不會在原地等太久,一定會選擇繞路。”

  手指沿着地圖滑動,停在一條狹窄的巷道上。

  “克萊恩巷,這是唯一合理的繞行路線,巷子窄,兩側是舊倉庫的外牆,沒有窗戶,沒有旁觀者。巷子中段有一個丁字路口——”

  他抬起頭,看着格雷戈和莫里斯。

  “格雷戈和莫里斯從正面迎上去,我從背後封住退路,三面合圍,不給他任何逃脫的機會。”

  莫里斯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了。

  “你也去?”

  “我也是二階。”赫爾伯特平靜地說,“這件事,我不會假手於人。”

  格雷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赫爾伯特·霍克,霍克家族的當家,一個更擅長在談判桌上呋I帷幄的人——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親自動手了。

  “有一件事我需要確認。”格雷戈的聲音沉穩而謹慎,“如果他真的在雪山奇境裏得到了什麼……我們三個人,夠嗎?”

  赫爾伯特沉默了片刻。

  “夠不夠,都得試。”他說,“我已經聯繫了奧因。”

  這個名字讓格雷戈和莫里斯同時微微動了一下。

  “圖索爾家族的奧因?”莫里斯的語氣裏多了一絲凝重。

  “他比我們更想讓西倫消失。”赫爾伯特說,“他不會直接出手,但他會提供情報——西倫的行蹤、習慣、以及他目前已知的能力。”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信封,抽出裏面的紙張。

  “根據奧因提供的信息,西倫目前展示過的能力包括:

  超出常人的體魄、一杆黃金色的長槍、玄陰吐納法,當然大概只有熟練層次。

  此外,他似乎還掌握了一種生命系的術式,但具體效果不明。”

  赫爾伯特將紙張放回桌上。

  “沒有提到任何能以一敵三的手段。”

  莫里斯靠回椅背,半眯着眼睛思考了一會兒。

  “奧因爲什麼不自己動手?”

  “因爲他是圖索爾家族的人。”赫爾伯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冷淡的笑容,“如果被發現是家族內部的人對西倫下手,奧斯頓會活剝了他。

  但如果是我們霍克家族,一個與西倫早有嫌隙的外部勢力,那就只是一場普通的仇殺。”

  “他在借刀殺人。”格雷戈說。

  “是。”赫爾伯特點頭,“但這把刀,我們願意當。”

  他走回桌邊,終於拿起酒瓶,給三隻杯子各倒了一指深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

  “後天。”赫爾伯特舉起杯子,“雨天,克萊恩巷。”

  格雷戈和莫里斯各自拿起杯子。

  三隻杯子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而短促的聲響。

  像是某種不可逆轉的契約。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來。

  ……

  夜深了,格雷戈和莫里斯離開之後,赫爾伯特獨自坐在書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