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302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殘陽如血,將那些巨大的鋼鐵穹頂映照得如同巨獸的骨架。

  西倫走下站臺,皮靴踩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腳步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機械腕錶,指針已經指向了傍晚六點。

  他沒有回旅館,而是徑直順着熟悉的街道,前往了兄弟會在南區的駐地。

  南區的街道依舊充斥着喧囂與泥濘,各種勢力的眼線在暗巷中猶如老鼠般窺探。

  當西倫的身影靠近兄弟會那棟巨大的歐式建築時,門口負責警戒的幾名幫性菊贌o聊賴地抽着煙,眼神帶着慣有的兇狠與警惕。

  但當他們的視線無意間掃過西倫的肩膀,看清那枚代表着一方總督的暗金肩章時,所有人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菸頭掉在地上,濺起點點火星。

  他們先是愣神,大腦似乎在短暫的時間裏無法處理這個信息。

  兄弟會何時出了一位如此年輕的總督?

  但那枚肩章的材質、工藝以及隱隱散發的靈性波動,絕對做不了假。

  更何況,在這聖羅蘭城南區,還沒有哪個瘋子敢在兄弟會的總部大門前僞造總督肩章。

  幾名幫蟹磻獦O快,眼底的兇狠瞬間化作了極度的敬畏,他們齊刷刷地丟掉菸頭,身軀前傾,呈九十度俯身,聲音因爲緊張而帶着一絲顫抖。

  “見過總督大人!”

  西倫面色平靜,連腳步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

  他微微點頭,徑直越過這羣守衛,踏上了高高的花崗岩臺階。

  推開沉重的橡木大門,駐地大廳內原本正擁擠不堪。

  數以百計的幫芯奂谶@裏,交接任務的、因爲利益分配而爭吵的、喝着烈酒喧囂的,整個大廳猶如一個沸騰的鐵鍋,聲浪震耳欲聾。

  然而,當西倫那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一剎那,靠近大門的人最先察覺到了異常。

  那種屬於極境巔峯、歷經屍山血海殺戮後沉澱下來的無形壓迫感,猶如實質般的寒風,瞬間席捲了半個大廳。

  爭吵聲戛然而止。

  人們紛紛轉過頭,順着寒意的來源看去,隨後目光便死死定格在了那枚暗金肩章上。

  洶湧的人流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巨手強行撥開,腥思娂娤騼蓚韧俗專趽頂D的大廳中央,讓出了一條寬闊而筆直的道路,直通最深處的走廊。

  西倫微微點頭,目光隨意地掃過兩側低頭屏息的幫校曇舨淮螅瑓s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兄弟們辛苦了。”

  兩側的幫腥鐗舫跣眩娂娡χ毖澹S後齊聲高呼,聲浪幾乎要掀翻穹頂。

  “總督大人辛苦!”

第269章 兄弟會的擁護,槍與血

  西倫順着讓出的道路前行,視線掃過人羣時,眼中閃過一絲稍顯意外的神色。

  他看到了洛薩斯。

  這位曾經有望接管北區、最終卻在自己面前屈辱低頭的主管,此刻正站在人羣中。

  洛薩斯如同周圍許多普通的兄弟會成員一樣,面色複雜卻又無可奈何地深深躬身行禮。

  西倫沒有停留,收回視線,穿過長廊,來到了尤里的辦公室門前。

  他抬起手,指骨在厚重的實木門上敲了三下。

  門內沒有立刻回應。許久之後,方纔傳出一個略顯疲憊卻依舊沉穩的聲音。

  “進來。”

  西倫推門而入。

  寬敞的辦公室內,光線略顯昏暗,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尤里正俯着身子,手裏拿着一根鋼筆,在一堆厚厚的文件上快速批註着。

  他的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什麼棘手的問題。

  聽到腳步聲,尤里頭也不抬,語速極快地吩咐道:

  “如果是北區傳來的加急事情,放我桌子左邊。

  如果是碼頭那些爛攤子的事情,不用找我,直接交給海薇兒去處理。”

  西倫停下腳步,看着這位兄弟會的老大,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尤里大人可真是個大忙人。”

  西倫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內迴盪,“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您竟然連抬頭接待我一下的時間都沒有。”

  聽到這熟悉而帶着幾分調侃的聲音,尤里握筆的手猛地一頓。

  他豁然抬頭,眼神中閃過片刻的愣神,看清來人後,緊繃的面龐瞬間舒展開來,隨即將鋼筆隨手扔在桌上,撐着桌子站起身,放聲大笑。

  “西倫!你小子回來的這麼早?”尤里繞過辦公桌,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西倫的肩膀。

  西倫任由他拍着,聳了聳肩說道:“我可是提前好幾天就發了信通知你了,堂堂南區老大,居然連派輛車去車站接我一下的待遇都不給。”

  尤里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一副懊惱的模樣。

  “瞧我這記性,這幾天南區這邊的地盤被幾個小幫派聯手騷擾,事情千頭萬緒,一忙起來就全給忘了。”

  西倫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伸手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份被牛皮紙密封的文件,隨手扔到了尤里的辦公桌上。

  “原本是打算讓手下的人坐下一班車帶過來的,關於北區兄弟會分部這段時間的發展報告,以及收編鐵拳幫產業的詳細賬目。

  不過既然我順路要回來一趟,就是順手的事。”

  尤里看着那份厚重的文件,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滿意的光芒。

  他指了指旁邊的真皮沙發,示意西倫坐下,隨後自己走到一旁的茶水櫃前,開始擺弄那些精緻的茶具。

  “喝什麼?”尤里一邊點燃酒精燈,一邊背對着西倫問道。

  “拿最貴的。”西倫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感受着難得的安寧。

  尤里忍不住笑罵了一聲:“你小子,去了一趟北區當土皇帝,怎麼把你的嘴養得那麼叼了?”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從櫃子最深處拿出一個精緻的錫罐,打開蓋子,用小木勺極其吝嗇地撥出了一點點深褐色的茶葉。

  熱水沖泡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新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辦公室,彷彿連空氣中的疲憊都被一掃而空。

  尤里端着一杯茶遞給西倫。

  西倫接過來,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沫,仰頭喝了一小口。

  滾燙的茶水順着喉嚨滑入胃部,化作一股暖流瞬間遊走全身,讓西倫那始終緊繃的心神得到了一絲平靜。

  “好茶。”西倫睜開眼,讚歎了一聲,隨後隨口問道,“多少錢?”

  尤里端着自己的杯子,坐回老闆椅上,得意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十磅。”

  西倫微微一怔,這個價格確實有些離譜了。

  “三十磅一斤?那也不算太離譜,比那些高級紅酒強多了。”

  尤里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肉痛的弧度:“三十磅,一兩。”

  西倫扯了扯嘴角,放下茶杯,認真地想了想,隨後抬起頭看着尤里,語氣極其平淡地說道:“那給我裝兩斤帶走。”

  “噗——!”

  尤里剛喝進嘴裏的一口熱茶猛地噴了出來,濺了滿桌子的文件。他狼狽地抓起手帕擦了擦嘴,瞪着眼睛罵道:

  “兩斤?你當這是街邊賣的白菜嗎?你乾脆直接把我這辦公室連皮帶骨全搬過去算了!”

  西倫搖了搖頭,嘴角帶着笑意。

  “這我可不要,我北區那屋子比你這裏舒服多了,還有前後院,清淨得很。”

  說到這裏,西倫似乎想起了什麼,正色道:

  “對了,你上次派去北區給我配的那個管家,辦事很利索,用着挺順手的。

  以後就別把他調動回去了,讓他一直跟着我辦事吧。”

  尤里擦桌子的手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那個老傢伙啊……他以前可是直接跟着我辦事的。

  只可惜,他命不好,家裏就那麼一個獨生兒子,還染了怪病死掉了。

  從那以後,他的心裏就出了問題,整天鬱鬱寡歡,辦不了什麼大事,非凡途徑的修煉也難以寸進,徹底荒廢了。

  所以我才一直沒有提拔他,讓他去給你當個副手,也算是有口飯喫。”

  西倫聽完,眼神微微波動,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倒是有些可惜了。是個聰明人。”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突然問道:

  “對了,他有名字麼?我總叫他管家,聽起來怪怪的。

  我問過他一次,他死活不說。”

  尤里嘆了口氣,搖搖頭道:

  “既然他自己不願意說,那也沒必要去揭人家的傷疤了。

  有些名字,代表着過去,他不想提,你就叫他管家就行了,這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西倫並不是一個喜歡深究別人痛苦過去的人,他點了點頭,不再想這些瑣事。

  “我這次回來,在南區待不了多久,參加完雪山奇境就會離開。”

  西倫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着尤里,“你這邊,還有什麼麻煩事需要我順手解決的,儘管說。

  只要不是讓我去單挑二階非凡者,我都接了。”

  尤里聽着西倫狂傲的話語,不怒反喜。他沉吟片刻,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你上次從荒野劫回來的那批東西,尤其是子彈、炮彈那些軍方違禁物,幫裏的高層極其滿意。

  那批貨解了我們極大的燃眉之急。

  至於背後有什麼大勢力順藤摸瓜找過來,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妥當,所有的壓力都讓兄弟會總部擔着了,不會牽扯到你北區總督的頭上。”

  尤里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着西倫:

  “現在你在北區的分會發展得如火如荼,聽說你已經把鐵拳幫的地盤喫幹抹淨了。

  我問一下,你離徹底打通那條南北地下貿易線路,還有多久?”

  西倫靠回沙發,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語氣極其冷靜。“還早。”

  “至少,要等我再度晉升,成爲真正的二階非凡者,將碎骨幫那羣瘋狗徹底滅掉,把附近地段變成我一個人的後花園,纔會考慮下一步的貿易線。

  否則,現在強行推進,不過是給別人做嫁衣。”

  尤里皺了皺眉,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着。

  “那看來,還有很久。格羅薩那個老傢伙可不好惹。”

  他看着西倫,認真地說道:“你在北區有什麼困難,儘管開口。只要兄弟會能給的,我絕不含糊。”

  西倫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困難確實挺多的。你也知道我仇家多,每天走在街上,總擔心路過哪個脾氣暴躁的二階傢伙突然跳出來要殺我。

  不如這樣,你給我配一箇中級騎士級別的保鏢,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我。”

  尤里被氣樂了,笑罵道:

  “中級騎士?那是二階撕裂者裏的佼佼者!你不如直接讓我去給你做保鏢算了!

  開口要這麼大,你以爲二階非凡者是菜市場裏的豬肉嗎?”

  西倫搖了搖頭,一臉嫌棄地說道:“那不成,你這身板可不是中級騎士,去了也是送菜。”

  兩人在辦公室裏又聊了一陣,西倫將茶杯裏的茶水一飲而盡,站起身告辭。

  從尤里的屋子出來,走廊外大廳裏的爭吵聲竟然還在繼續,而且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當那些面紅耳赤的幫星埔娢鱾愖叱鰜頃r,聲音瞬間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紛紛讓開一條道。

  他們低着頭,不敢說話,面色迅速從憤怒轉化爲極度的尊敬與畏懼。

  西倫沒有像來時那樣直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