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羅蒂斯的面色已經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慌張。
西倫硬頂着刀光,強行靠近。
他的五指猛地張開,猶如巨鯨的獠牙,狠狠向着羅蒂斯的左肩咬下!
“唰——嗤!”
伴隨着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
西倫的鐵爪狠狠撕開了羅蒂斯肩膀上的血肉。在羅蒂斯驚恐萬狀的目光中,西倫暴喝一聲,手臂肌肉隆起。
羅蒂斯的左手連同半邊肩膀,被生生撕扯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
鮮血如噴泉般狂湧,羅蒂斯跪倒在地,痛苦地哀嚎着。
他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蕩蕩的左肩,咬牙切齒,劇痛讓他的面色徹底扭曲變形。
西倫隨手將那條斷臂扔在地上,輕輕拍了拍手上的血跡。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掙扎的極境強者,語氣平靜得可怕:
“看來,你現在該死了。”
西倫向前邁出兩步,皮靴踩在血泊中。
陷入癲狂的羅蒂斯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單手握刀,發出了絕望的一記突刺。
然而,這強弩之末的一刀,被西倫輕而易舉地抓在手裏,捏碎了刀芒。
下一刻。
西倫的右腿猛地抬起,小腿上隱隱閃爍起淡淡的銀藍色雷光。那是天賦中游離電荷的極致濃縮。
“砰!”
一腳狠狠踢出,正中羅蒂斯的胸口。
伴隨着讓人頭皮發麻的骨頭粉碎聲,雷電的麻痹與極致的力量瞬間貫穿了羅蒂斯的軀體。
羅蒂斯的整個胸膛深深塌陷下去,背部的衣服被氣勁炸出一個大洞。
他眼中的生機迅速渙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碎骨幫第一鐵腕,隕落。
西倫上前,面無表情地蹲下身子檢查戰利品。
他在摸索屍體時,發現此人僅剩的右手上,戴着一對散發着幽藍光澤的金屬護腕。
西倫將護腕摘下,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若有所思。
“果然。”西倫低聲自語,“第一鐵腕,羅蒂斯。這護腕的材質極爲特殊,能輔助氣血流動。”
他站起身,望向碎骨幫領地的方向。
“說起來,碎骨幫名震北區的三大鐵腕,尤彌斯和羅蒂斯,竟然已經有兩人死在我的手上了。”
西倫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不知道那位二階的幫主格羅薩,回來後會不會氣得發瘋,找我算賬。”
他將那把質量不錯的黑刀撿了起來,又將這對鐵腕揣進懷裏。
“這種護腕是一種稀罕的非凡金屬,以後抽空可以融了,當作鑄造高階兵器的稀罕材料。”
做完這一切,西倫沒有處理屍體,而是轉身原路返回。
當他回到之前交戰的枯葉小道時,恩格依然留在現場。
此時的恩格已經忍着劇痛,將道森那慘烈的兩截屍體勉強拼湊在了一起。
聽到腳步聲,恩格抬起頭,看到渾身是血但氣息平穩的西倫,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敬畏。
“怎麼樣?”西倫淡淡地問道。
恩格低下頭,聲音低沉而沙啞:“幫主的屍體已經安排人呋厝チ恕:芸炀蜁略帷!�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西倫一眼。
恩格的眼底,似乎也在閃爍着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
方纔道森遇襲時,西倫究竟是早就藏在暗處故意沒有出手,還是的確隔得太遠來不及救援?
但他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有些問題一旦問出口,自己今天就走不出這片樹林了。
片刻的沉默後,恩格彎下腰,態度極其恭敬地說道:
“多謝西倫閣下出手,仗義誅殺惡徒,爲我家幫主報仇。”
顯然,他已經眼尖地看到了西倫腰間掛着的那對屬於羅蒂斯的幽藍護腕,曉得那位兇名赫赫的“第一鐵腕”已經死透了。
西倫面色不變,隨意地說道:“既然是在我的地盤外發生的,清理垃圾,自然是分內之事。”
恩格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表態。
“既然幫主已死,鐵拳幫羣龍無首。”
恩格的聲音雖然苦澀,但無比堅定,“以後開發月亮湖一事,以及鐵拳幫上下數百名兄弟的生計,自然也該由兄弟會來主導。我們,全憑大人吩咐。”
說完,恩格拖着重傷的軀體,轉身踉蹌離去。
西倫站在風中,單手託着下巴,目送他離開。
隨後,他轉身回到屋子。
洗了一個滾燙的熱水澡,洗去了一身的血腥和疲憊。
西倫換上寬鬆的睡袍,將那對護腕放在桌上,若有所思地坐進沙發裏。
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紅酒,輕聲低語道:“道森死了也好。”
其實,他剛纔的確是眼睜睜看着道森被斬成兩半的。
當時他暗中尾隨,還沒靠近,就已經遠遠察覺到了羅蒂斯那種屬於極境巔峯的壓抑氣息,所以他果斷選擇了隱匿身形,沒有現身。
一個活着的道森,終究是個不確定的梟雄。
既然道森死了,恩格又被嚇破了膽,以後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讓兄弟會全面接管鐵拳幫的地盤,再無阻力。
西倫的腦中快速回顧着當前的局勢。
“鐵拳幫已不足爲慮。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碎骨幫的格羅薩對我究竟是什麼態度。”
他輕輕搖晃着酒杯。
此人雖然是真正的二階“撕裂者”,實力恐怖,不過情報顯示,格羅薩年紀已經很大了。
爲了續命,他經常閉關修煉一種極其特殊的、用於延長壽命的罕見呼吸法。
一次閉關,往往就要持續一個月之久。
而且,他還命令碎骨幫的手下四處奔走,瘋狂收集各種延年益壽的材料,或是輔助那門呼吸法修煉的異種藥材。
“我自己親手殺了他手底下最重要的兩個大將,恐怕他出關後,絕對會立刻盯上我。”
西倫目光冷厲,“不過,他可能現在正忙着修煉或者在外面奔走尋找藥材,並未立刻對我下手。”
爲了確認情報,西倫拉響了桌上的銅鈴。
管家很快推門而入,恭敬地垂首。
“你去打探一下,碎骨幫幫主格羅薩最近的動靜。”西倫吩咐道。
管家立刻回答道:“大人,關於此事,我之前就已經動用暗線打探過一次了。
據可靠消息,格羅薩孤身一人離開了碎骨幫,前往了猩紅隱修會所盤踞的蒼狼平原。”
“去那裏做什麼?”
“傳說,蒼狼平原深處出現了一株極其罕見的‘血源果’,此物可大幅度輔助他那門龜息引導術的修行,延長壽命。
看那邊的兇險程度,想來他沒有兩三個月的時間,是絕對難以脫身回來的。”
聽到這個消息,西倫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下心來。
“這倒還好。至少給了我喘息的時間。”
他揮手讓管家退下,獨自在房間內思索着接下來的計劃。
“接下來,有兩件最重要的事。”
西倫眼中閃爍着野心的光芒。
“第一,趁着格羅薩不在,以雷霆手段全面整合北區地盤,包括鐵拳幫剩下的產業。
道森一死,恩格重傷,剩餘的那幫烏合之性]定無法撐起勢力,只能乖乖依附於我。”
“第二,備戰雪山奇境!”
西倫緊緊握住了拳頭,骨骼發出爆響。
距離官方開啓雪山奇境的日子,只剩下最後的半個月左右了。
在那裏,他不僅要面對未知的異種,要完成烏鴉學派那個神祕女人交代的苛刻任務,還要應對南區那些貴族天才們的聯合絞殺。
“可惜,我直到現在,依舊未能成功晉升爲二階非凡者。
否則,進入雪山奇境後,把握就更大了。”
西倫嘆了口氣,走到門外,對着守夜的親信沉聲吩咐道:
“傳我的命令。從明天起,接下來若沒有什麼生死存亡的大事,任何人都不許來打擾我。”
“我打算徹底閉關,專心修煉!”
等所有人都恭敬地退下,院子恢復了死寂。
西倫回到密室,脫去衣物,從保險櫃中取出了一罐極其珍貴的軍方違禁品——血靈膏。
他毫不吝惜地挖出一大塊,均勻地塗抹在自己堅韌如鐵的肌膚上。
隨後,他盤腿坐下,緩緩閉上眼睛。
《重海巨鯨引導術》開始瘋狂咿D,任由那狂暴的氣血在體內如同江河般流轉。
身體的毛孔如同貪婪的惡獸,開始瘋狂吸收血靈膏中蘊含的龐大能量。
劇痛襲來,但西倫的面色卻毫無波瀾。
他默默在心中估算着進度。
“這種強度的能量衝擊,恐怕在雪山奇境開啓之前,依舊無法讓我將引導術推演到第五層的圓滿境界。”
時間一天天過去。
在這與世隔絕的密室裏,西倫保持着如同機器般冷酷的苦修。
鐵尺鍛身,血靈膏淬體,不斷煉化體內殘存的紅心藥劑藥力。
儘管他晉升引導術第四層並不算太久,但在這種近乎自虐的極端修煉下,他的進度依舊是一日千里,突飛猛進。
日升月落,風雪交替。
北區在兄弟會的鐵腕鎮壓下,迎來了難得的寧靜。
如此,便是極其枯燥而充實的半個月,悄然流逝。
距離雪山奇境開啓的日子,已經近在咫尺。
......
從北區開往南區的蒸汽列車並不多。
當西倫終於坐上那節略顯陳舊的硬座車廂時,這已經是當天的最後一班車了。
車廂裏瀰漫着廉價菸草、煤灰以及混合着皮革發黴的複雜氣味,機械齒輪的咬合聲伴隨着沉悶的轟鳴,在鐵軌上單調地重複着。
西倫靠在窗邊,黑色風衣的領口微微豎起,遮住了小半張蒼白而冷峻的面龐。
他提前兩天從北區出發,將所有繁雜的收尾事務全權交給了管家與雷娜。
這半個月的瘋狂閉關,讓他的氣血徹底沉澱,那種如同出鞘利刃般鋒芒畢露的殺氣,如今已經被深深地藏匿在了那層堅韌如鐵的皮膜之下。
車窗外的景色從荒蕪的雪原逐漸向密集的高聳煙囪過渡。
天空的顏色在灰暗與橘紅之間掙扎交織,最終被徹底染成了黃昏的暮色。
等列車發出長長的汽笛聲,緩緩駛入南區站臺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