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75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披着外套,腳步沉穩地向外走去。

  他的皮肉下,那股剛剛吞噬了極寒精純氣力的氣血正在緩緩平復,每一次呼吸都帶着一絲灼熱。

  他微微垂下眼簾,腦海中不斷回放着剛纔馬歇爾那張因爲極度憤怒而扭曲的臉龐。

  “不知道剛纔那番話,有沒有徹底唬住他。”西倫在心底暗暗思索。

  他很清楚,馬歇爾那種天生筋骨強橫、底蘊深厚的天才,最忌諱的就是被人居高臨下地俯視。

  自己剛纔那番理所應當的悲憫與嘲弄,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了對方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最好能徹底激怒他。一個失去理智、只知道瘋狂揮霍力量的暴熊,遠比一個冷靜蟄伏的獵手要好對付得多。

  走出修道院的內院,冷風撲面而來。

  倫德正靠在一根爬滿青苔的石柱上抽着菸捲。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銳利眼眸在西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僅僅是一瞬間,倫德夾着菸捲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敏銳地察覺到,西倫原本就夯實的氣息,此刻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是一種如淵如海的沉重感,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剛剛受洗一個月的年輕學員,而是一頭蟄伏在深海中的巨獸。

  “看來,你在下面喫得很飽。”

  倫德微微點頭,將菸蒂扔在地上踩滅,語氣中透着毫不掩飾的滿意。

  西倫沒有多言,只是平靜地回以一個致意的眼神。

  就在這時,甬道深處傳來了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

  馬歇爾跟在他的導師裏克身後,大步走了出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着,臉色漲紅,雙眼中佈滿了血絲,整個人就像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壓抑與惱怒。

  裏克停下腳步,目光在西倫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緊緊皺起。

  這位年邁的導師轉過頭,看向自己引以爲傲的弟子。

  他有些疑惑地發現,馬歇爾的氣息雖然有所增長,但絕對算不上脫胎換骨,與這冰池所蘊含的功效相去甚遠。

  直到西倫和倫德的身影消失在修道院的大門外,裏克才收回目光,沉聲問道:

  “怎麼了?在下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的氣息……似乎變化不大。”

  聽到導師的詢問,馬歇爾的面色瞬間漲得紫紅,一股強烈的惱羞成怒湧上心頭。

  一來,他回想起西倫在水底潛伏三個小時的恐怖舉動,心裏隱隱覺得,自己似乎真的被那個貧民窟的雜種給唬住了,甚至產生了一絲不可名狀的恐懼。

  二來,這次巴斯修道院的冰池淬鍊,是極其寶貴的機會,每個人一生只有一次。

  而自己因爲心神大亂,只獲取了極少數的邊緣利益,眼睜睜看着最核心的精華被對方掠奪。

  “導師……”

  馬歇爾死死捏着拳頭,指關節因爲用力過度而泛白,他喃喃道,“那個叫西倫的……好像不對勁。”

  裏克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弟子心態的失衡,語氣嚴肅了幾分:

  “和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馬歇爾咬着牙,將西倫在水面的嘲諷,以及隨後直接沉入極寒池底、三個小時後帶着恐怖高溫破水而出的經過,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

  聽完這番話,裏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修道院外的風吹過他花白的鬢角,他那雙閱歷豐富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詫,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這個現象,確實讓人難以置信。我相信你看到的是真的。”

  裏克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帶着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但是,馬歇爾,我想你應該清楚。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同之處,這沒什麼好驚訝的。”

  他伸出乾枯的手掌,拍了拍馬歇爾堅硬如鐵的肩膀。

  “比如你。你的筋骨極重,皮肉硬如鋼鐵,稍加修煉,就可以在正面肉搏中碾壓同級的異種。

  這是你的天賦,也是你的底氣。

  他西倫或許有什麼另類之處,能夠抵禦極寒,但這並不意味着他的戰鬥力就凌駕於你之上,也不值得你如此重視。”

  裏克盯着馬歇爾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無論有什麼特殊之處,但從他之前的比賽來看,他的正面殺傷力,也僅僅和菲力相當。

  真到了擂臺上,拳拳到肉的廝殺,他絕無可能是你的對手。”

  聽完導師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馬歇爾粗重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

  他眼中的迷茫與恐懼開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愚弄後的極度憤怒。

  “對!導師您說得對!”

  馬歇爾想通了什麼,猛地抬起頭,“這個叫西倫的或許真有什麼特殊的抗寒體質,可是那又怎樣?他的正面實力不過如此!”

  一想到自己竟然因爲對方的幾句大話和裝神弄鬼的潛水,就嚇得心神不寧,白白錯失了吸收冰池精華的機會,馬歇爾就覺得被對方當猴耍了。

  “該死的雜種……竟然敢說大話誆騙我!”

  馬歇爾低吼一聲,聲音中透着壓抑不住的暴虐。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在六天之後的決賽擂臺上,一定要用自己的拳頭,狠狠地將那個裝腔作勢的混蛋砸成肉餅,讓他知道什麼纔是絕對的力量!

  ……

  另一邊,返回聖羅蘭城的蒸汽列車上。

  車廂內迴盪着規律的機械轟鳴聲,窗外的景色在雨霧中飛速倒退。

  倫德靠在天鵝絨座椅上,看着對面閉目養神的西倫,開口打破了沉默。

  “冰池的底蘊你已經消化了,你的氣力着實進步不小。”

  倫德吐出一口菸圈,“但馬歇爾不是菲力,他不會給你留下那麼多花哨的破綻。

  接下來的六天,我會專門訓練你一種技能。

  你如果能學會,就能在決賽中增加兩成獲勝的把握。”

  西倫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平靜地問道:

  “什麼技能?”

  “一種用來拼命的法門。”倫德沒有過多解釋。

  列車到站後,兩人換乘了一輛馬車,穿過繁華的市中心,最終停在了一座呈現出巨大半球形、宛如鋼鐵堡壘般的建築前。

  西倫走下馬車,抬頭仰望。

  建築的外牆上掛着巨大的齒輪裝飾,蒸汽管道如血管般纏繞在牆體表面,發出低沉的轟鳴。

  “這是本市最大的綜合體育館。”

  倫德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說道,“也只有這種擁有官方背景的頂級場館內,纔會提供一種特殊的修行室。”

  西倫注意到,場館外面的廣場上,排着長長的隊伍。

  許多穿着練功服、肌肉虯結的非凡者正在焦急地等待入場。

  倫德卻完全沒有排隊的意思。他徑直走向場館側面的VIP窗口,從懷裏掏出一張鑲着金邊的黑色名片,輕輕遞了進去。

  窗口內的女員工原本還有些不耐煩,但當她看清名片上的徽章時,臉色瞬間變得極爲恭敬。

  “大人,請您隨我來。”

  女員工立刻走出櫃檯,親自推開了一扇沉重的黃銅大門,將西倫兩人請了進去。

  旁邊排隊的人羣看着這一幕,頓時目瞪口呆,紛紛猜測這兩人的身份。

  穿過喧鬧的外層訓練區,女員工帶着他們來到了場館的最深處。

  這裏的空氣變得異常沉悶,連呼吸都彷彿需要耗費更多的力氣。

  “我要約一間重力室。”倫德停下腳步,淡淡地吩咐道。

  西倫聽到“重力室”三個字,心裏微微一動。

  他曾在兄弟會的資料裏看到過這種設施,據說造價極其高昂,能夠通過神祕學陣法改變局部的重力環境。

  “好的,大人。”

  女員工恭敬地鞠了一躬,隨後指着前方一排漆黑的石室介紹道,“作爲本市最大的場館,我們內部設有三間初級重力室,一間中級重力室。考慮到您的學員目前還是受洗層次,便使用初級重力室吧,那裏的負荷比較適合一階非凡者。”

  倫德點了點頭,示意女員工退下。

  西倫走到那間漆黑的石室門前。

  屋子的牆壁並非普通的石材,而是某種深海打撈上來的沉澱巖。

  牆壁表面,密密麻麻地銘刻着複雜的神祕學符文。

  西倫如今也算半個神祕學入門者,他隱約能辨認出其中幾個代表着“施加壓迫”和“重力倍增”的古文字。

  “接下來我教你的東西,你給我死死記在腦子裏。”

  倫德轉過身,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現在的非凡者,通過呼吸法吐納煉化氣力,曾有一個詞來描述這個過程,叫做‘煉氣’。

  氣力在體內循環,溫養皮肉,這是正途。”

  倫德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但相對應的,在過去的時代,古非凡者爲了在絕境中求生,還探索出了另一種極其極端的、使用氣力的方式。

  也就是——‘換氣’。”

  西倫認真地聽着,沒有插話。

  “這是一種在常規戰鬥中用途極小的法門,但在特殊情況下,比如你需要瞬間爆發出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時,它的用處極大。”

  倫德盯着西倫的眼睛,“而現在,面對底蘊比你深厚得多的馬歇爾,你就非常需要這種法門。”

  “換氣……具體是什麼意思?”西倫問道。

  倫德深吸了一口氣,解釋道:“當一口氣力被你提煉到體內之際,不要着急讓它進入經脈煉化。

  而是強行閉塞穴竅,將其死死壓在胸腹之內!”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伴隨着這一口氣被高壓封鎖在身體裏,你的身體像是彈簧一樣被壓縮,氣力將會短暫地失去控制,陷入暴走狀態。

  這是一種對身體內部臟器有一定傷害的法門,但作爲代價,你所能發揮出的肌肉力量和爆發速度,也會成倍提升。非常恐怖。”

第168章 挑釁,暴走

  西倫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短暫暴走,換取成倍的爆發力。

  這聽起來,似乎簡直就是爲了擂臺戰量身定製的殺招。

  “這法門在生死搏殺中實在沒有多少實戰價值。”

  倫德似乎看穿了西倫的想法,冷水潑了下來,“因爲在面對同級敵人的情況下,即便是氣力暴走,你也很難在短短几個呼吸內將對方徹底殺死。

  一旦暴走結束,你就會陷入極度的虛弱,任人宰割。”

  “但擂臺戰不同。”倫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擂臺戰不需要你殺人,你只需要在暴走的那幾個呼吸裏,用絕對的力量,將馬歇爾轟下擂臺!”

  西倫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現在看我。”

  倫德沒有再廢話,他開始親自演示“換氣”的過程。

  只見倫德緩緩吸入一口氣,胸膛微微鼓起。

  忽然,他的動作猛地一頓,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枷鎖鎖住了他的咽喉和毛孔。

  “用手感受我體內的氣力路線。”倫德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顯得有些壓抑。

  西倫立刻上前,將手掌貼在倫德的胸腹處。

  剎那間,西倫感覺到倫德體內原本平穩的氣血,就像是被堵住出口的沸水,開始瘋狂地衝撞、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