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那股狂暴的力量在閉塞的穴竅間不斷壓縮,發出隱隱的雷鳴聲。
西倫閉上眼睛,憑藉着遠聆帶來的敏銳感知,將這股氣力暴走的路線死死刻印在腦海中。
幾秒鐘後,倫德張開嘴,吐出一口灼熱的濁氣,體內的暴動瞬間平息。
“整個路線記住了嗎?”倫德問道。
“記住了。”西倫收回手,點了點頭。
“很好。”倫德指了指旁邊的黑色石門,“現在你就進入重力室,開始習慣這種負荷暴走的狀態。
在重力加倍的環境下,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會變得困難,這能加速你對‘換氣’的掌握。
同時,這種重力室一般用來淬鍊身體,對你鞏固冰池的成果效果不錯。”
他看了一眼懷錶,補充道:“不過,我的權限只能給你申請到20小時的重力室使用時間。
接下來的五天,每天四個小時,你能練到什麼程度,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西倫微微點頭,沒有任何猶豫,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石門。
門內是一片漆黑,只有牆壁上的符文閃爍着微弱的幽光。
西倫一步跨入其中。
“轟!”
石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剎那間,西倫感覺一股無形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道,從四面八方狠狠壓迫在他的身上。
他的肩膀猛地一沉,膝蓋微微彎曲,連呼吸都變得像是在吞嚥粗糙的沙礫。
在這種環境下,哪怕只是抬起手臂,都需要消耗平時三倍的力氣。
西倫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毅。
他閉上雙眼,按照倫德傳授的路線,一口氣力吸入,而後猛然閉塞穴竅。
“轟!”
體內的氣血瞬間暴走,狂暴的力量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西倫咬緊牙關,在這雙重壓迫之下,緩緩擺出了《貝雷洛踢腿術》的起手式。
地獄般的五天,正式開始。
重力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西倫赤裸着上身,渾身上下蒸騰着濃烈的白霧。
汗水剛剛滲出毛孔,就被體表散發的高溫瞬間蒸發。
“砰!砰!砰!”
沉悶的破空聲在狹小的石室內不斷迴盪。西倫每一次揮出拳頭,每一次踢出重腿,都彷彿揹負着一座無形的山嶽。
他正在進行“換氣”狀態下的搏擊術練習。
將一口氣力死死壓在胸腹之中,任由暴走的氣血在經脈裏瘋狂肆虐。
這種感覺,就像是生生吞下了一把燒紅的刀片,五臟六腑都在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灼燒與撕裂感。
很難受,極度的難受。
哪怕西倫擁有“虯龍盤身”的強橫防禦,哪怕《重海巨鯨引導術》在不斷地修補着受損的肌體,這種從內部爆發的破壞力,依然讓他感到一陣陣眩暈。
而他要做的,不僅是習慣這種痛苦,還要在這雙重負荷之下,保持動作的精準與致命。
“再來!”
西倫在心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強行嚥下喉嚨裏湧起的腥甜,右腿如同戰斧般撕裂沉重的空氣,狠狠劈向虛空。
接下來的五天時間裏,西倫彷彿變成了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他每天準時進入重力室,接受四個小時的非人折磨。
每一次從石門裏走出來的時候,他都像是剛從血水裏撈出來一樣,腳步虛浮,臉色慘白,僅僅四個小時,就徹底抽空了他所有的精力。
但他眼底的那抹光芒,卻越發冷冽、鋒利。
……
在這五天裏,西倫的身影徹底從外界消失了。
然而,關於先鋒杯決賽的討論,卻在聖羅蘭城的各大酒館、地下賭場以及非凡者圈子裏,如同煮沸的開水般劇烈翻滾着。
沒有人在意西倫去了哪裏,因爲在絕大多數看客眼中,這場決賽的勝負早已沒有懸念。
“聽說了嗎?馬歇爾已經九連勝了!再贏下這一場,他就是先鋒杯上少有的十連勝冠軍!”
一家生意火爆的酒館裏,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男人猛灌了一口劣質麥酒,大聲嚷嚷着。
“十連勝啊……這也太可怕了。
上一個有十連勝記錄的怪物,得追溯到前年了吧?”
旁邊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滿是敬畏。
“老實說,我實在不看好那個叫西倫的小子。”
另一個穿着皮甲的傭兵搖了搖頭,分析得頭頭是道,“我看了他打菲力的那場。
他最大的優勢就是肉身抗揍,加上一點出其不意的小聰明。
可是,再強的肉身,能強得過馬歇爾那種堪比暴熊的怪物嗎?”
“就是!馬歇爾的‘暴熊搏擊術’可是出了名的霸道。
西倫打贏菲力都已經拼盡了全力,底牌盡出。
對上馬歇爾,他絕對撐不過十個回合!”
角落裏,曾經敗在西倫手下的雷傑西默默喝着悶酒。
聽着周圍人的議論,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雖然他曾期盼西倫能一路贏下去,以挽回自己戰敗的顏面,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他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認爲西倫這次必敗無疑。
無論大袑ξ鱾惡婉R歇爾的看法如何,時間依舊毫不留情地向前推移。
終究是來到了第七天。
也就是決賽當日。
雖然這場針對一階非凡者的賽事不至於對整個城市產生多大的影響,但在底層的非凡者圈子裏,終究是引起了一場小範圍的轟動。
下午一點,西倫乘坐馬車來到了比賽場館。
當他從馬車上走下來時,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羣的注意。
一些俱樂部的底層學員和少數支持他的觀校負碓诰渚�外,大聲叫喊着他的名字。
“西倫!幹翻那個大塊頭!”
“讓他們看看鐵十字的厲害!”
西倫面無表情,只是對着人羣微微點頭,隨後便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徑直走進了場館內部。
來到專屬的休息室後,西倫脫下外套,換上了一套乾淨利落的黑色練功服。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西倫坐在長椅上,雙手交握,默默思索着接下來的打法思路。
儘管在重力室苦修了六日,他已經將“換氣”法門練習得十分熟練,身體也逐漸適應了那種狂暴的負荷。
但擂臺賽瞬息萬變,面對馬歇爾那種底蘊深厚的強敵,他也實在說不好,真到了臺上能有多少發揮。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默默回想着這幾天推演的戰鬥思路,開始進行最後一次模擬對戰。
與此同時,在走廊另一端的休息室內。
馬歇爾正猶如一頭困獸般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他的面色暴躁,雙眼透着一股擇人而噬的兇光。
他掃過對面西倫休息室的方向,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暴起,低聲咒罵道:
“那個該死的貧民窟雜種……之前在冰池讓我丟盡了面子,還敢說一些大話嚇唬我!
這一次,我非得在擂臺上親手打斷他兩根肋骨,讓他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底!”
馬歇爾冷冰冰地計劃着,他要在全場觀忻媲埃米顨埲獭⒆畋┝Φ氖侄危瑢⑽鱾愐誀懓恋娜馍韽氐姿核椤�
坐在沙發上的導師裏克微微皺眉,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勸導:
“馬歇爾,控制你的情緒。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不要輕敵。
那個西倫既然能走到決賽,必然有他的過人之處。”
馬歇爾聽完導師的話,眼皮稍稍抬了一下,鼻子裏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顯然,他並沒有把導師的警告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修行是經年累月的進步,是水滴石穿的積累。
短短六七天的時間,就算西倫有什麼奇遇,也根本改變不了多少實力差距。
“請兩位選手進場!”
門外傳來了裁判高亢的呼喊聲。
馬歇爾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他推開門,一步步向着賽場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但每一步落下,都彷彿帶着千鈞之力,充滿着沉重的壓迫感。
足以容納300人的副場館內,此刻座無虛席。
喧鬧的聲浪幾乎要將穹頂掀翻。
當馬歇爾龐大的身軀出現在通道口時,整個場館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但緊接着,許多前排的觀斜悴挥勺灾鞯仄磷×撕粑�
即便只是遠遠地注視,他們都能從馬歇爾身上感受到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壓迫感,就像是面對着一頭真正的荒野暴熊。
那些瞭解馬歇爾實力的人,都在心裏默默爲西倫捏了把汗。
在他們看來,西倫想要獲勝,唯一的勝算就是祈恶R歇爾今天狀態不好,或者突發什麼疾病。
畢竟,大多數時候以弱勝強的奇蹟,都需要建立在對方狀態奇差的前提下。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馬歇爾此刻雙眼放光,氣血翻湧,狀態簡直好到了極點。
看臺的貴賓席上,倫德緩緩吐出一口菸圈,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裏。
他靠在椅背上,瞧着下方燈光璀璨的擂臺,微微閉上了眼睛。
“輸就輸了吧。”
倫德在暗道,“只要別被那小子打垮了自信,別傷了自尊就行。”
雖然他在這六天裏對西倫進行了針對性的魔鬼訓練,但理智告訴他,想要在正面擂臺上車翻一個氣勢如虹、九連勝、肉身媲美低級異種的馬歇爾,實在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情。
就在這時,場館內爆發出一陣夾雜着倒彩的歡呼聲。
倫德睜開眼,瞧着西倫的休息室方向。
一個年輕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着黑色的練功服,身姿高大挺拔,臉龐棱角分明,透着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酷。
他的五指纖細修長,指節分明,隨着步伐有節奏地擺動着。
沒有理會周圍觀械男鷩蹋鱾愴樧排_階,平靜地走上了擂臺。
兩人在擂臺中央站定,相隔不到三米。
馬歇爾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西倫,嘴角裂開一個殘忍的弧度,率先開口嘲笑道:
“小子,希望一會兒你的嘴,還能和六天前在冰池裏一樣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