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41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這是一節稍顯老舊但還算乾淨的車廂。

  他們找到了對應的位置——列車左側的四個對坐席位。

  蘇茜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了靠窗的11號座位上,黛西斯則坐在了她旁邊的12號,也就是三人座的中間位置。

  西倫正準備在對面的13號靠外圍的座位坐下,那個跟着黛西斯過來保護她的男人,也就是拿着14號車票的人,突然伸手攔住了西倫。

  按照西倫的氣血感知估測,這個男人應當是一名完成了受洗的一階非凡者,只是氣息遠不如西斯洛那般深厚。

  男人看了眼座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對西倫說道:

  “這位先生,可否和我換個位置?我需要坐在最外面,以便隨時應對突發情況,保護好黛西斯小姐的安全。”

  西倫停下動作,目光平靜如水地看着他:

  “我坐在這裏,一樣可以保護她的安全。”

  男人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顯然並不信任眼前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甚至還帶着一把雨傘的年輕人。

  他有些惱火地壓低聲音說道:“小姐的安全十分重要,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你還是換一下位置吧,去坐裏面。”

  西倫懶得和這種自以爲是的傢伙多費口舌,他沒有理會男人的阻攔,徑直在13號座位上坐了下來,將黑傘靠在腿邊,淡淡地說道:“我比你更有能力保護她。”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男人。

  他可是受了黛西斯父親的親自受命,作爲家族的高薪護衛前來保護小姐的。

  如今卻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毛頭小子輕視。

  “你最好聽懂我的話!”

  男人當即伸出寬大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西倫的肩膀上,五指猛然發力,試圖憑藉受洗者的強悍力量將西倫直接從座位上提起來,“你還是給我坐到裏面去!”

  就在男人的手指即將扣緊西倫鎖骨的瞬間,西倫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深淵般幽暗冰冷的眼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男人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頓了半秒。

  就在這半秒鐘的空當,西倫的右手驟然抬起。

  他沒有動用任何武技,僅僅是憑藉着《重海巨鯨引導術》賦予的恐怖肉身底蘊,一把抓住了男人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

  緊接着,西倫的手臂肌肉猛地一繃,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瞬間爆發。

  他就像是隨意撥開一根擋路的樹枝一般,將那個魁梧的男人強行向旁邊一拽,硬生生地將他按到了隔壁的14號座位上。

  砰!

  男人的身體重重地砸在木質座椅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驚駭地瞪大了眼睛,試圖掙扎着站起來,卻發現西倫那隻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簡直就像是一把由精鋼鑄造的液壓鉗。

  那種力量實在太過霸道,霸道到讓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座大山壓住,甚至需要調動全身的氣力去拼命抵抗,才能勉強維持住手骨不被捏碎。

  男人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死死地盯着西倫那張毫無波瀾的臉龐,心中的輕視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與忌憚。

  “這怎麼可能……莫非他是專門修煉體魄的非凡者?”

  男人在心底暗自驚呼,再也不敢有絲毫的造次,只能僵硬地坐在14號座位上,大口地喘着粗氣。

第138章 先喫麪包,再喫薯條

  坐在對面的黛西斯似乎對兩人暗中的短暫交鋒毫無察覺,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

  她從隨身的挎包裏拿出了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鋪在腿上,眉頭微蹙地思考着:“如果想要有足夠的收穫,我們最好走得深一些。外圍的材料早就被那些拾荒者採光了。”

  她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兩條蜿蜒的路線,隨口對旁邊的蘇茜說道:“蘇茜,你覺得我們這次該怎麼做?”

  蘇茜正無聊地擺弄着斗篷的邊緣,聽到問話,她愣了愣,抬起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黛西斯,極其認真地回答道:“喫麪包,還有薯條。”

  黛西斯無奈地扶了扶額頭,嘆氣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這是第一次離開安全的城市去野外,需要做很多準備和應急方案。你覺得我們該從哪裏開始做起?”

  蘇茜眨了眨眼睛,似乎經過了極其深思熟慮的思考,然後再次堅定地說道:“先喫麪包,然後再喫薯條。”

  西倫看着這一幕,原本冷硬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鬆開了按住男人的手,轉頭看向窗外不斷倒退的灰色建築。

  蒸汽列車在粗糙的鐵軌上發出沉悶的哐當聲,僅僅行駛了半個小時,速度便開始緩緩下降。

  伴隨着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和噴湧而出的白色蒸汽,列車停靠在了終點站——聖奧爾本斯東站。

  四人依次走下車廂。

  這裏的空氣比倫敦市區更加溼冷,夾雜着一股濃郁的腐葉和野獸糞便的味道。

  穿過簡陋的站臺,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座巨大的、已經廢棄多年的建築——格魯修道院。

  修道院的尖頂已經在歲月的侵蝕下坍塌了一半,牆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藤蔓,幾隻體型碩大的烏鴉停在破敗的十字架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啞叫聲。

  “這裏可以作爲我們臨時歇腳和整理裝備的地方。”黛西斯指着修道院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說道,“穿過修道院的後院,裏面就是真正的聖奧爾本斯郊野密林了。”

  四人踩着滿地的碎石和落葉,小心翼翼地穿過修道院陰暗的走廊。

  周圍靜得可怕,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建築裏迴響。

  行走在通往密林的泥濘小路上,黛西斯轉過頭,看向那個一直緊緊跟在身後的魁梧男人,問道:“格林,一會兒如果我們真的遇到危險,你會保護我們吧?”

  名叫格林的男人立刻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大聲說道:

  “一定!黛西斯小姐。我既然奉了教授的命令前來,就一定會用生命來保護您的安全,絕不負所托。”

  黛西斯笑着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她從包裏掏出一本厚厚的植物圖鑑,開始低頭邊走邊看,尋找着周圍可能出現的草藥痕跡。

  格林則是悄悄地用餘光打量着黛西斯那精緻的側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抿了抿嘴,卻是一句話也沒敢多說。

  隨後,他又用一種極其忌憚且複雜的眼神瞥了一眼走在隊伍最外側的西倫。

  剛纔在列車上的那次短暫交鋒,已經徹底擊碎了他的驕傲。

  西倫對格林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單手提着黑傘,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般跟在路邊。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在車站買的乾硬麪包,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一邊咀嚼一邊轉頭看向格林,語氣平淡地問道:“既然你是專業護衛,那你說說看,這附近具體有哪些危險?你瞭解麼?說一下,方便大家提前提防。”

  格林聽到西倫的問話,身體本能地緊繃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些作爲資深護衛的尊嚴,開口介紹道:

  “聖奧爾本斯本地的那些黑幫,一般手伸不到這麼深的地方。不過我們在外圍還是要提防一下。

  離這裏最近的有兩個極其難纏的幫派,一個是‘鬼馬幫’,另一個是‘飆車黨’。”

  格林皺着眉頭,似乎對這兩個名字頗爲忌諱:

  “這兩個幫派的人精神都不怎麼正常,很多都是磕了致幻藥劑的瘋子,爲了幾個先令就能把人剁成肉醬。

  如果碰上了,最好不要和他們有任何接觸,直接繞開。”

  西倫嚥下口中的麪包,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格林見西倫沒有反駁,膽子也稍微大了一些,他指着前方越來越茂密、光線也越來越暗的森林深處,繼續說道:“往裏走,除了防備那些可能突然竄出來的異種和以獵殺異種爲生的狩獵者之外,我們最需要提防的,其實是其他的神祕學者。”

  說到這裏,格林的神情變得極其嚴肅:

  “一些常年混跡在野外的資深神祕學者,爲了防止被暗算,會圈養一種特殊的變異生物,叫做‘大耳狐’。

  你們一定要小心,這種狐狸的聽覺極其靈敏,甚至能聽到百米外樹葉落地的聲音,它們被專門用來警戒四周。”

  格林停下腳步,回頭看着腥耍又亓苏Z氣:

  “一旦你們在林子裏瞧見那種耳朵奇大無比、毛髮呈現出病態黃色的狐狸,就說明附近絕對隱藏着資深的神祕學者,可能會非常危險。

  那時候,我們必須立刻後退,絕不能越雷池一步。”

  西倫將最後一口麪包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投向幽暗的林間深處,問道:

  “那麼,這附近的野生異種一般都是什麼類型的?危險程度如何?”

  格林搖了搖頭,語氣中透着一絲輕鬆:

  “其實一般不會有太大的危險。這片林子裏大多還是普通的野生動物。

  就算偶有幾隻低級異種,以我和……和你的實力,也足夠全身而退了。

  動物的本能是趨利避害,它們在瞧見人類這種直立行走且帶有武器的生物時,除非佔據了絕對的優勢或者是被逼入了絕境,否則是絕對不會主動發起進攻的。”

  西倫對此倒是深表贊同。即便是到了非凡力量覺醒的現在,人類依然是這顆星球上食物鏈頂端的生物。

  那些異種雖然獲得了超凡的力量,但智力往往低下。

  尤其是在面對他們這支擁有兩位受洗者護航的隊伍時,只要不是餓瘋了的怪物,都會選擇退避三舍。

  然而,格林的話鋒卻突然一轉,眼神中閃過一絲狂熱與凝重: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如果在林子裏遇到大野豬、黑熊、老虎這三類渡過了一次洗練的低級異種,則需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格林嚥了口唾沫,聲音在這寂靜的林子裏顯得有些空洞:

  “異種的實力,除了和它們自身吸納神祕因子的程度有關之外,很大程度上也取決於生物原本的底子。

  那些原本就在自然界中處於霸主地位、極其厲害的猛獸,一旦跨過那道門檻成爲異種,其實力將會發生極其恐怖的躍升。”

  “野豬異種皮糙肉厚,發起狂來像是一輛全速行駛的蒸汽戰車;黑熊異種力量大得驚人,一巴掌就能拍碎碗口粗的樹幹。但這兩者倒也罷了,只要不被它們近身,總有辦法周旋。”

  格林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爍着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光芒:

  “其中最難纏、也最致命的,就是虎類異種。

  這種異種簡直就是完美的殺戮機器。

  它們不僅速度快若閃電,能悄無聲息地爬樹潛伏,還能在湍急的河流中游泳。

  它們的邉幽芰O其出色,行動敏捷得連子彈都難以捕捉。

  更可怕的是,它們本身的戰力還強悍無比,爪牙能夠輕易撕裂鋼鐵。”

  格林握緊了拳頭,骨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

  “在同級別的戰鬥中,少有非凡者可以和虎形異種匹敵。它們天生就是爲了殺戮而存在的。”

  說到這裏,格林似乎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他看着前方幽深的密林,狂妄地說道:

  “可惜啊,我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真正的虎形異種。

  否則,我倒是真想試試,這種在傳聞中被描繪得如此厲害的恐怖異種,到底能有多厲害!

  看看是它的爪子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聽到這句話,西倫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走在前面大放厥詞的格林,心底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在非凡者的世界裏,有一種玄之又玄的定律——當你極度渴望或者極度輕視某種致命危險時,那種危險往往就已經在暗中盯上了你。

  西倫的右手悄無聲息地滑落,指尖輕輕觸碰到了腰間“怨恨左輪”冰冷的槍柄。

  他沒有理會格林的狂言,而是將《重海巨鯨引導術》的感知力催動到了極致,生命磁場如同無形的觸手般向着四周陰暗的灌木叢蔓延開來。

  一陣陰冷的風穿過林間,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在這令人窒息的靜謐中,西倫似乎聞到了一股極淡、極淡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血腥味。

  ......

  聖奧爾本斯野林的深處,終年繚繞着一層揮之不去的灰白色霧瘴。

  陽光在這裏失去了原本的溫度,只能勉強穿透層層疊疊的參天巨樹,在鋪滿厚重腐葉的泥濘地面上投下斑駁且慘淡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烈的腐殖質氣味,混合着不知名菌類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讓人感到胸腔裏彷彿塞進了一團溼冷的棉花。

  四人一路沿着深處走去。

  腳下的枯枝在軍靴的踩踏下發出沉悶的斷裂聲,在這死寂的林莽中顯得尤爲刺耳。

  過一會兒,黛西斯便會停下來。

  她今天穿着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獵裝,修長的雙腿包裹在緊緻的皮靴中。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戴着鹿皮手套的指尖輕輕撥開一叢帶着倒刺的灌木,將地上一株葉片邊緣泛着微弱紫光的藥草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