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42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她將藥草湊近鼻尖,細細辨別着那股若有若無的酸澀氣味,眉頭微蹙。

  隨後,她轉過頭,將那株藥草遞到蘇茜的面前,壓低聲音交流着什麼。

  蘇茜依舊是那副徽衷诨疑放裣碌哪印K舸舻芈犠坯煳魉沟脑捳Z,那雙缺乏焦距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空洞。

  她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將小巧的鼻子湊近,像一隻正在嗅探獵物的小獸般聞了聞。

  之後,她便會點頭,或是搖頭。

  而只要蘇茜搖頭,黛西斯就會毫不猶豫地放棄手中那株看似品相極佳、甚至可能在黑市上價值數個銀幣的草藥,隨手將其丟棄在泥水中。

  西倫走在隊伍的側後方,手中拄着那把防彈黑傘,傘尖在泥濘中戳出一個個深邃的孔洞。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這一幕。

  蘇茜的判斷似乎完全不需要依賴任何複雜的鍊金儀器,也不需要翻閱那些厚重的神祕學典籍。

  她僅僅憑藉本能,就能精準地剔除那些藥性流失或者沾染了微弱毒素的劣次品。

  莫非蘇茜也是資深的神祕學者?

  西倫在心底暗自推測,收回視線,不再去探究蘇茜的祕密。

  他很清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過度的好奇往往是招致毀滅的開端。

  他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四周的環境上。

  體內的《重海巨鯨引導術》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連綿不絕的節奏咿D着。

  每一次心臟的跳動,都彷彿深海巨獸在吞吐着暗流,將空氣中那些試圖侵入毛孔的溼冷瘴氣蠻橫地排斥在外。

  他的氣血在血管中奔湧,隱隱帶着一絲沉悶的轟鳴。

  忽然,西倫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前方錯綜複雜的樹幹,鎖定在右側大約五十米外的一片幽暗灌木叢中。

  那裏的陰影似乎比周圍更加濃重了一些。

  “前面有兩頭狼。”西倫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走在最前方開路的保鏢格林猛地停下腳步,右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重型開山刀柄上。

  他那魁梧的身軀在瞬間緊繃,肌肉在粗糙的獵裝下塊塊隆起,一階非凡者的氣血波動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將周圍的枯葉震得微微發顫。

  格林眯起眼睛,順着西倫視線的方向死死盯了半晌。

  果然,在灌木叢的縫隙中,兩雙泛着幽綠光芒的狹長眼眸正冷冷地注視着他們。

第139章 馬匪巴特,靈性符紙,符咒

  那兩頭狼的體型比尋常的野狼要大上一圈,灰黑色的皮毛上沾滿了泥漿和乾涸的血跡。

  它們並沒有因爲被發現而立刻逃竄,也沒有發出任何吠叫,只是猶如兩尊毫無感情的雕塑般佇立在那裏。

  格林想了想,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道:

  “難道是放風或者偵察的狼?”

  常年在野外刀口舔血的經驗告訴他,普通的狼羣在遇到人類隊伍時,要麼直接發動襲擊,要麼夾着尾巴逃跑。

  只有那些規模龐大、且由極其狡猾的頭狼率領的狼羣,纔會派出這種類似於斥候的偵察狼。

  它們不負責戰鬥,只負責評估獵物的實力,並將信息傳遞給後方的大部隊。

  格林沒有拔刀,他知道在這種地形下,一旦驚動了偵察狼,很快就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他想了想,將手伸進腰間的一個牛皮袋子裏,摸索了片刻,拿出一塊黑色的、散發着極其刺鼻腥臭味的泥狀物。

  “這是虎糞。”

  格林轉過頭,向黛西斯和西倫解釋道,語氣中帶着一絲老練的自信,“撒一點在前面位置,如果真有狼羣,聞到這種頂級掠食者的氣味,也可以避免它們靠過來。”

  說着,他將那塊虎糞掰碎,均勻地撒在隊伍前方必經的幾棵大樹根部。

  刺鼻的氣味瞬間在潮溼的空氣中瀰漫開來,蓋過了原本的腐殖質味道。

  那兩頭隱藏在灌木叢中的偵察狼顯然聞到了這股氣味。

  它們幽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忌憚,喉嚨裏發出一陣極低的嗚咽聲,隨後緩緩後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更深處的黑暗之中。

  西倫瞧了眼被撒在地上的虎糞,微微點頭。

  還有這種門道。

  他雖然在貧民窟的黑幫廝殺中積累了極其豐富的殺人經驗,但對於這種純粹的野外生存技巧,確實涉獵不多。

  格林雖然在列車上表現得有些自大,但作爲一名受僱傭的保鏢,他確實有着與之匹配的專業素養。

  “走吧,動作快點。”

  格林拍了拍手上的殘渣,臉色並沒有因爲狼羣的退去而變得輕鬆,“這片野林裏的畜生越來越精了,虎糞只能騙它們一時。

  等那頭狡猾的頭狼反應過來這氣味裏沒有活老虎的血腥味,它們遲早還會跟上來。”

  黛西斯點了點頭,拉緊了蘇茜的手,加快了步伐。

  隊伍繼續向着野林腹地深入。

  隨着時間的推移,周圍的光線愈發暗淡,彷彿提前進入了黃昏。

  樹木的形態也變得越發扭曲怪異,樹幹上長滿了巨大的、猶如惡性腫瘤般的樹瘤,一些散發着微弱熒光的真菌在樹皮的縫隙中頑強地生長着。

  西倫的神經逐漸繃緊。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游離的神祕因子變得異常活躍,但也充滿了暴躁的攻擊性。

  就在這時,走在前面的格林突然抬起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戰術手勢。

  “怎麼了?”黛西斯低聲問道。

  格林沒有回答,他蹲下身,用開山刀的刀尖挑起地上的一片巨大的樹葉。

  在那片樹葉的下方,赫然掩蓋着一個深深的腳印。

  那絕不是狼的腳印。

  腳印足有成年人頭顱大小,邊緣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撕裂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腳印底部的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彷彿是被某種極高溫度的強酸腐蝕過一般,甚至還在向外冒着絲絲縷縷的刺鼻白煙。

  “不是普通的野獸……”

  格林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他抬起頭,目光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憚,“是異種。而且,看這腐蝕的痕跡,至少是渡過了一次洗練的傢伙。”

  “就是不知道,是哪種類型的生物......”

  西倫走上前,目光平靜地注視着那個腳印,若有所思。

  ......

  距離西倫等人不足兩公里的野林深處,一片被巨大藤蔓交織成天然穹頂的隱祕窪地裏,燃燒着一堆篝火。

  篝火上架着一口生鏽的鐵鍋,裏面正翻滾着一鍋顏色渾濁的肉湯。

  不知名的獸肉在沸水中上下沉浮,散發出一股夾雜着土腥味和劣質香料的怪異香氣。

  窪地四周,橫七豎八地散落着十幾個衣衫襤褸的男人。

  他們骨瘦如柴,眼窩深陷,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有生鏽的砍刀、缺了口的鐵斧,甚至還有幾把由廢棄鋼管粗糙改造而成的土製火槍。

  他們像是一羣在寒冬中瀕臨餓死的野狗,死死盯着那口鐵鍋,不斷地吞嚥着口水,但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因爲在鐵鍋旁,坐着一個宛如鐵塔般的男人。

  男人留着亂糟糟的絡腮鬍,左眼戴着一個黑色的皮質眼罩,右眼則透着一股如野獸般兇狠且疲憊的兇光。

  他赤裸着上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其中最駭人的一道,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側腹部,幾乎將他整個人劈成兩半。

  他叫巴特,外號“獨眼”。

  在這片聖奧爾本斯野林中,他是讓許多商隊和採藥人聞風喪膽的馬匪頭目,也是一名貨真價實的一階受洗者。

  巴特用一把匕首從鍋裏紮起一塊半生不熟的獸肉,連着血水大口咀嚼起來。

  粗糙的肉質在他的齒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並不是天生的強盜。

  三年多前,他還是上城區邊緣一個本分的小農場主。

  他有着一個溫柔的妻子和兩個可愛的女兒,雖然生活清貧,但也算得上安穩。

  直到那個大腹便便的貴族看中了他那塊土地,試圖以極其低廉的價格強行收購用來建造私人獵場。

  巴特拒絕了。

  代價是慘痛的。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一羣暴徒衝進了他的農場,放火燒燬了房屋。

  他的妻子在火海中被活活燒死,兩個女兒下落不明。

  巴特拼死殺出重圍,帶着一身致命的傷勢逃入了這片被文明世界遺棄的野林。

  爲了活下去,爲了尋找女兒的線索,他別無選擇。

  他收攏了這羣同樣被逼入絕境的流民、逃犯和破產者,成立了這支馬匪。

  他們不講道義,不問是非,只要能換取金磅和過冬的糧食,他們什麼都幹。

  “老大。”

  一個身材矮小、猶如猴子般的男人從窪地邊緣的樹冠上滑了下來,快步跑到巴特面前,神色中帶着一絲壓抑不住的貪婪與興奮。

  “探子回來了,有肥羊。”

  瘦猴壓低聲音說道,“四個人,兩男兩女。其中一個女的穿得很考究,像是個貴族小姐。另外那個帶路的,是個硬茬子,身上有氣血的味道,撒了虎糞把我們的‘前哨’給逼退了。”

  巴特停止了咀嚼,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

  “虎糞?有點野外經驗,但不多。”

  巴特將匕首插在一旁的枯木上,站起身來。

  他那魁梧的身軀瞬間給周圍的人帶來了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既然敢帶着女人進野林深處,肯定是爲了找那些值錢的魔藥材料。

  他們身上的裝備和金磅,足夠我們這羣兄弟發一筆小財了。”

  “可是老大,那個帶路的硬茬子……”瘦猴有些猶豫。

  “一個一階的保鏢而已。”

  巴特冷笑一聲,他走到窪地深處的一個被鐵柵欄封死的洞穴前,用力踢了踢鐵欄杆。

  洞穴深處,立刻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咆哮,伴隨着鐵鏈劇烈晃動的碰撞聲。一股濃烈的、帶有強酸腐蝕性的腥臭味從裏面狂湧而出。

  “把‘鋼牙’放出來。”巴特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讓它帶着狼羣去探探底。如果那個保鏢連這關都過不了,那他們就不配帶着那些好東西離開這片林子。”

  瘦猴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招呼幾個手下拿着長長的鐵鉤,小心翼翼地去解開洞穴的鎖鏈。

  巴特轉過身,看着那些滿眼渴望的手下,拔出腰間的重型斬馬刀,高高舉起。

  “兄弟們,爲了活下去,準備幹活!”

  沒有震耳欲聾的歡呼,只有一片死寂中兵器出鞘的摩擦聲,以及一雙雙餓狼般猩紅的眼睛。

  ……

  與此同時,西倫等人的隊伍已經完全踏入了一片被迷霧徽值乃赖亍�

  周圍的樹木變得稀疏,地面上佈滿了深湶灰坏哪嗾印�

  空氣中的溫度降到了冰點,每一次呼吸都能在嘴邊凝結出白色的霜霧。

  黛西斯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雖然精通神祕學理論,但身體素質終究只是普通人。

  如果不是西倫不時地釋放出一絲氣血的熱量幫她驅散寒意,她恐怕早就支撐不住了。

  蘇茜卻依然是那副呆滯的模樣,彷彿周圍的嚴寒對她沒有任何影響。

  灰白色的瘴氣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扭曲的樹幹之間緩慢蠕動。

  腳下的腐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不斷向外滲出帶着惡臭的黑色泥水。

  黛西斯停下腳步,用力跺了跺沾滿泥濘的皮靴,精緻的面容上滿是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