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它猛地翻滾,加速向水下潛去。
“留下它!”
就在西倫即將被完全拖入水下的危急關頭,馬克大喝一聲。
這位平日裏看起來只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船長,此刻身上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威勢。
他一把扯掉雨衣,雙手暴露在空氣中。
只見他的十指和掌心瞬間變得漆黑如墨,彷彿被濃墨浸染。
馬克抓緊一根沉重的黑鐵魚叉,踩着船舷,居高臨下,對準巨蟒的背部狠狠一刺!
一種特殊的、漆黑的狂暴氣力,從馬克的雙臂湧出,順着魚叉的金屬桿傾瀉而下。
此前,西倫在船上呆了這麼久,幾乎沒見馬克用過幾次這種力量。
這種漆黑的氣力伴隨着魚叉鋒利的尖端,以摧枯拉朽之勢,硬生生刺入了巨蟒堅不可摧的蛇身,狠狠剜了進去,帶起了一大塊混雜着紫青鱗片的血肉。
“嘶——”
巨蟒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它猛地回頭,暗黃色的豎瞳冷眼看了一眼船上的幾人,似乎要將這些螻蟻的模樣刻在腦海裏。
隨後,它不再戀戰,身軀猛地一竄,將西倫徹底帶入了冰冷黑暗的水下。
水下。
冰冷的河水瞬間吞沒了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西倫被巨蟒不斷收緊的身軀死死纏住,巨大的水壓和絞殺力讓他幾乎無法動彈。
但憑藉着“滑皮黑鯰”帶來的游水天賦,他在水下如同陸地一般自如。
他深吸了一大口水下的溶解氧氣,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第99章 脫離蛇口,爪功晉升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力量。
心念一動,雙手十指的暗灰色骨爪徹底顯現,鋒利的邊緣閃爍着致命的寒光。
他扭動脖子,在昏暗的水流中,精準地捕捉到了方纔馬克用那黑色氣力附着魚叉,在蛇身中間留下的那個深深的傷口。
那裏,有着兩片紫青色的魚鱗脫落,露出了底下鮮紅的血肉。
足以見得馬克那一擊的威力有多麼恐怖。
“好機會!”
西倫深吸一口氣,氣血在體內如洪流般奔湧。
他雙臂肌肉虯結,五根附帶着腐化之力的爪子,順着那個鱗片脫落的豁口,毫無保留地狠狠刺入蛇身最脆弱的內部!
沒有任何阻礙,爪子齊根沒入!
而後,西倫心念一動,積蓄已久的爪息徹底爆發。
骨爪裏的腐化爪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毒液,在巨蟒的血肉深處徹底迸發!
“刺啦——”
沉悶的撕裂聲在水中傳開。
巨蟒喫痛,在水下瘋狂翻滾扭動,發出一聲無聲的慘叫。
腐化之氣順着傷口瘋狂破壞着它的肌肉組織,阻止着傷口的癒合。
一大塊混雜着鮮血的蛇肉,硬生生被西倫撕扯得脫落開來。
徹底陷入瘋狂的巨蟒鬆開了絞殺,轉過碩大的頭顱,張開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對着水中的西倫瘋狂撕咬。
西倫在水中靈活地翻滾躲避,不斷利用短打技巧抵抗着巨蟒的撲殺。
在交手了十幾個回合後,西倫發覺蛇身的力氣由於失血和腐化之力的侵蝕,開始明顯變弱。
他看準時機,雙腿在蛇腹上猛地一蹬,借力掙脫了巨蟒的攻擊範圍,如同一條劍魚般,迅速向上游去。
“嘩啦!”
西倫破水而出,雙手扒住漁船的船舷,翻身上了甲板。
“開船!快!”馬克見西倫活着上來,立刻大吼。
水手們手忙腳亂地升帆打舵,漁船在江面上劃出一道水痕,迅速駛離了這片被鮮血染紅的死水域。
西倫跌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吐了口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和腰部。
自己那經過大師級鐵壁呼吸法淬鍊、如同銅皮鐵骨般強橫的皮膜,在有着黑鱗紋理的防護下,在方纔那巨蟒恐怖的絞殺顫抖中,也被生生撕開了一道狹長的口子,落下了幾滴猩紅的鮮血。
馬克走到西倫身旁,面色極其凝重地望着那片翻滾的水域。
“這東西……應當就是先前水手們私下裏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惡魔。”
馬克的聲音裏透着一絲後怕,“先是在上游喫了一個叫安禍的區督,然後跑來這裏,剛纔那艘翻掉的船,估計就是它弄的,一船人全成了它的點心。聽說,這畜生的實力已經接近中級異種的層次了。”
說完,他轉過頭,死死盯着西倫,面色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但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你。”
馬克指着西倫身上那些細微的傷口,“你竟然在被這種級別的異種纏住拖下水的情況下,還能全須全尾地全身而退!”
西倫擦去臉上的水珠,吐了口濁氣,淡淡地說:“我也是用了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方纔勉強逃脫。”
馬克搖了搖頭,苦笑道:“你不用謙虛。我要是在你剛纔那個位置,即便全力哂煤粑ǎl所有底牌,也未必能像你這樣全身而退。”
說到這裏,馬克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現在,竟然是不聲不響,已經踏入了一階非凡者的行列……你受洗成功了。當真是讓我大喫一驚。”
話音落下,甲板上一片死寂。
周圍的水手們聽聞此言,方纔是如夢初醒般倒吸了一口涼氣,喫了一大驚。
同時,他們心裏的那個疑惑也徹底揭開。
難怪西倫能在水下憋氣那麼久,難怪他能硬抗巨蟒的絞殺!
所有人看向西倫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敬畏,甚至有些難以置信。
這個和他們一起喫糙米飯、幹粗活的年輕人,竟然已經成爲了那些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面對腥司次返哪抗猓鱾悰]有絲毫的自得和驕傲。
他站起身,將風衣的水漬擰乾,目光看向前方被霧氣徽值慕妫Z氣依舊平靜得不起波瀾。
“敘舊的話以後再說。快些上岸,免得被那條怪蛇攆上。它記仇了。”
......
暗藍色的灰水河在夜風中翻滾,濃重的霧氣混合着刺鼻的魚腥味與煤煙味,沉甸甸地壓在漁船的甲板上。
船頭的破舊馬燈在風中搖曳,昏黃的光暈勉強撕開四周的黑暗。
漁船在老舊蒸汽引擎的轟鳴聲中,緩緩駛入白鴉碼頭的泊位。
沉重的鐵錨砸入水中,濺起一片渾濁的浪花。
水手們手腳麻利地將纜繩套在岸邊的生鏽鐵樁上,每個人緊繃的臉頰上都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
剛纔水下那條紫青色巨蟒帶來的恐懼,依舊在他們的骨髓裏打轉。
西倫站在船舷邊,黑色的風衣緊緊貼在身上,水珠順着衣角滴答落下。
他低頭看着自己腰側那道狹長的傷口。被巨蟒鱗片刮開的皮肉泛着一絲不正常的灰白色,那是異種毒素殘留的痕跡,但在他受洗後強悍的氣血沖刷下,傷口已經停止了流血,並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
馬克從船艙裏走出來,手裏拿着一塊乾毛巾遞給西倫。
這位粗獷的漢子看了一眼西倫的傷口,眼神中依舊殘留着一絲震撼。
“擦擦吧,水裏的寒氣重,即便你現在已經受洗,也不能大意。”馬克沉聲說道,粗糙的手指在夜風中微微摩擦着。
西倫接過毛巾,隨意地擦拭了一下頭髮上的水漬。他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向馬克。
“上岸之後。”馬克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上了一抹鄭重,“你現在已經是一階非凡者了。儘管在那些大人物眼裏,你的資歷尚湥裢淼谋憩F實在出小_@種級別的實力,再留在我這艘破漁船上當個叉手,實在屈才。”
西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着。
馬克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可以去找這裏負責的沃爾大人,讓他給你分配一個更合適的職務。以你的能耐,完全可以在白鴉碼頭佔據一席之地。”
“沃爾大人?”西倫微微眯起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乾癟、瘦削的身影。
“就是你在碼頭亭子裏見過的那個抽菸編網的老人。”馬克看出了西倫的疑惑,輕聲解釋。
西倫微微點頭。
他回想起第一次去調任報到時,那個坐在破舊木亭裏的老人。
當時自己還未受洗,只能隱約感覺到對方身上有一種歲月沉澱的死寂。
但現在,他回想起來,那老人雖然看起來行將就木,但那具乾癟的軀體內,絕對隱藏着如同火山般恐怖的力量。
那人確實氣息深厚。
以自己現在受洗者的眼力看來,那絕不是普通的一階非凡者能夠擁有的生命磁場。
恐怕,那是一名二階非凡者。
也就是傳說中能夠氣力外放,徒手撕裂鋼鐵的“撕裂者”。
想到這裏,西倫的眼神變得有些熾熱,但很快又被他深藏在眼底。
他轉過頭,看着馬克,輕聲說道:“你方纔在水上的叉術,倒是厲害。那種黑色的氣力,連巨蟒的鱗片都能輕易貫穿。”
馬克聞言,粗糙的臉龐上擠出一絲苦笑。他靠在溼漉漉的船舷上,從懷裏摸出那根斷了半截的雪茄,叼在嘴裏,卻沒有點燃。
“一點小技巧而已。”馬克嘆了口氣,“更多的是我習練的呼吸法。那是一門偏門的功法,可以短時間內讓體內的氣力變得粘稠,甚至產生液化的錯覺。”
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在昏暗的燈光下翻轉了一下。
“氣力液化之後,威力倍增。那根黑鐵魚叉才能承載住這股力量,從而刺穿那頭異種的護甲。”
馬克的聲音裏透着一絲疲憊,“否則,憑我這一階的底子,恐怕連給它撓癢癢都不夠。但這法子傷身,用一次,我就得休息許久。”
西倫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簾。
這非凡呼吸法對於氣力、力量的增幅竟然如此明顯。
不僅有自己這種注重防禦和持久的鐵壁呼吸法,還有馬克這種瞬間爆發、改變氣力形態的偏門法門。
他那熟練級的多羅克暗爪功,如果能配合這種粘稠液化的氣力使用,威力絕對會再次翻倍。
他需得儘快將自己的武技打磨到更高的層次,同時尋找適合一階受洗者的進階呼吸法纔是。
踏上溼滑的青石板碼頭,西倫與馬克簡短告別,獨自一人沒入了霧都陰冷的夜色中。
街道上的煤氣燈散發着昏暗的光,偶爾有醉漢在巷子裏發出含糊不清的嘟囔聲。
回到金雞旅館,走廊裏的木地板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西倫推開三零二室的房門,反鎖。
房間裏沒有點燈。他走到窗前,拉上厚重的窗簾,這才褪去身上溼透的黑色風衣和襯衫。
慘白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打在他結實勻稱的軀體上。
皮膚表面那層湹你~色中,隱隱透着細密的黑鱗紋理。
這是他強大的資本,也是他在這個殘酷世界活下去的屏障。
他走到水盆邊,用冷水簡單清洗了腰間的傷口。然後從抽屜裏翻出繃帶和止血的藥粉。
藥粉撒在傷口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西倫面無表情地纏上繃帶,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他在牀邊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帶着血腥味的濁氣。
在這寂靜的黑夜裏,他開始仔細總結今晚的戰鬥。
巨蟒的力量極其恐怖,如果不是自己擁有游水天賦,在水下能夠保持呼吸和平衡,恐怕早就被絞殺成了肉泥。
而腐化之爪的破壞力雖然驚人,但對於那種體型龐大、生命力頑強的異種來說,依舊顯得有些不夠致命。
他需要更強的爆發力,需要能夠瞬間切斷敵人生命線的技巧。
視網膜深處,深紅色的數據流緩緩浮現。
多羅克暗爪功的經驗條正在緩慢增長。今晚在水下那生死一瞬的爆發,讓他的技藝有了極大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