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00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受洗之後,他深刻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非凡常識極度匱乏。

  無論是後續功法的選擇,還是防備邪神的囈語,神祕學知識都是必不可少的基石。

  前臺女郎立刻翻開一本厚厚的鑲金邊冊子,仔細查閱後說道:“最近的話,恰好有一個五人學習課程。帶班的是一位資深神祕學愛好者,她在古代文獻解讀上很有造詣。課程時間爲四周。”

  西倫問道:“什麼時候開始?”

  題女郎答道:“後天晚上。”

  西倫點了點頭,在腦海中快速盤算了一下自己近期的日程安排。

  灰水河的跑船任務雖然繁重,但夜間的時間還是能擠出來的。

  他猶豫了下,從貼身的口袋裏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紙幣,一共兩磅,推了過去。

  “我報名,剩下的課程結束再交三磅。”

  女郎麻利地收起錢,開具了一張帶有鐵十字俱樂部印章的憑證遞給西倫。

  辦完手續,西倫推開俱樂部的大門。

  出去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

  霧都的天空總是陰沉沉的,此刻更是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冰冷的雨絲夾雜着工廠區飄來的煤灰味,讓空氣變得格外沉悶。

  西倫見下了雨,便將隨身攜帶的黑傘撐開。

  黑色的傘蓋在路燈昏黃的光暈下,泛着一層冰冷的水光。

  他踩着積水的石板路,不急不緩地向着白鴉碼頭的方向走去。

  等他來到漁船哓洸康膶俅a頭時,夜色又深了一點,四周的霧氣變得更加濃郁,幾乎要將江面徹底吞噬。

  然而,在西倫的眼中,眼前的碼頭卻有了一番截然不同的變化。

  受洗成功帶來的生命躍遷,讓他耳聰目明到了一個恐怖的境地。

  透過濃重的雨霧,他能清晰地看到水面上每一絲波紋的起伏,能聽到十幾米外纜繩在木樁上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甚至能分辨出空氣中混雜的爛魚蝦、機油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世界在他的感知裏,被剝開了模糊的外殼,露出了無比清晰的細節。

  他徑直走到一艘熟悉的中等漁船前。

  船長馬克正披着一件厚重的雨衣,坐在船艙門口避雨,手裏慢條斯理地卷着菸捲。

  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張飽經風霜的粗獷臉龐。

  聽到腳步聲,馬克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西倫一眼。

  那一瞬間,馬克夾着菸捲的手猛地一抖,整個人愣住了。

  在昏暗的光線和雨幕的折射下,他眼中的西倫,身上彷彿徽肿乓粚訕O具壓迫感的生命磁場,就如同他曾經見過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受洗者一樣。

  西倫收起雨傘,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怎麼了,馬克船長?”

  馬克被這聲呼喚拉回了現實,他猶豫了下,用力揉了揉眼睛。

  再次看去,眼前的西倫還是那個穿着舊風衣的年輕人,哪裏有什麼生命磁場。

  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一聲,說:“沒什麼。”

  馬克繼續低頭捲起手裏的菸捲,心裏暗自嘀咕。

  他方纔竟然有了一絲錯覺,將西倫看成了某個受洗者大人物。

  看來自己真是老了,在這灰水河上漂泊太久,連眼神都不好使了。

  等船員們陸陸續續到齊,將漁網和火槍都檢查完畢,腥撕狭忾_纜繩,發船離港。

  漁船在馬克的操控下,平穩地切開水面,向着深水區駛去。

  馬克一邊掌舵,一邊看着站在船頭的西倫,笑道:“你可是好幾天都沒來了,最近在忙什麼?連最肥的黑鱒魚都不來抓了。”

  西倫迎着江風,淡淡道:“專心練功。”

  馬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看來有了成果。”

  西倫微微點頭,沒有隱瞞:“有所精進。”

  馬克暗暗讚歎,這幾個月相處下來,他太瞭解這個年輕人了。

  西倫不僅天賦異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掌握水下搏殺的技巧,更難得的是那份近乎苦行僧般的勤懇。

  他看着西倫挺拔的背影,心裏不禁泛起一陣酸楚。

  如果是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能有西倫一半的毅力就好了。

  他那個兒子,整天混跡在下城區的賭場裏,疏於學習,也不想以後跟他做這種不那麼安全的走船營生,簡直爛泥扶不上牆。

  腥税凑帐煜さ穆肪�,在雨夜中盪開水流,漸漸深入灰水河的腹地。

  西倫單手握着一把硬木魚叉,幽幽看着翻滾的暗藍色水面。

  受洗之後,他發現自己可以更爲兼顧得瞭望四周。

  哪怕是不回頭,憑藉氣流的變化和水聲的反饋,他也能在腦海中構建出船隻周圍三十米內的立體畫面。

  也許這就是爲什麼,那些大型商船和軍艦,只有非凡者纔可以做船長的緣故。

  不僅是因爲他們實力強大能鎮壓叛亂,更是因爲他們擁有超越凡人的敏銳觀察力和反應力,能在瞬息萬變的海洋中,提前預判並躲開危險的暗礁和航道。

  這一次的出航出奇的風平浪靜。

  雨漸漸停了,江面上升起了一層薄霧。

  四網下去,收穫頗豐,船艙裏裝滿了活蹦亂跳的白鱗魚和肥碩的河蝦。

  四個小時過去,估摸着已經到了後半夜,腥吮汩_始收網返航。

  西倫捏着鐵叉,依然保持着警惕,雙眼死死看着水面。

  但其他水手們因爲滿載而歸,已經放下了防備,開始在甲板上談笑風生。

  “今晚這一票幹得漂亮,回去能分不少錢!”

  “可不是,一會兒上岸之後,去老約翰的酒館喝幾杯黑麥酒,再去買些熱騰騰的烤肉,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正當腥苏f得興起時,一直沉默掌舵的馬克忽然面色劇變,大喝一聲:“等等!”

  幾乎就在馬克說話的同一瞬間,西倫的聲音也跟着響起,猶如冰冷的刀鋒切斷了所有的笑聲:“停下!”

  馬克驚訝地看了一眼西倫。

  他憑藉着幾十年的水上經驗才察覺到不對勁,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是怎麼觀察到了和自己一般的信息。

  但生死關頭,馬克也沒有糾結,猛地將船舵打死,讓漁船在水面上硬生生停滯下來。

  順着馬克的目光,所有人都看向前方的水面。

  西倫也眯起眼睛,看着遠處的水域。

  紅色。

  原本暗藍色的水面上,不知何時飄過一抹刺眼的血紅。

  從這裏看去,順着江水的流向,遠遠地飄着零星的肉塊,那些肉塊邊緣參差不齊,明顯是被某種巨大的外力生生撕裂的。

  而更遠的地方,濃霧之中,似乎有一個木質的巨大漂浮物。

  西倫擁有受洗者的視力,他死死盯着那東西兩秒,面色瞬間變得凝重到了極點。

  “是一艘船,被掀翻了。”

  那是一艘比他們這艘漁船還要大上一圈的貨船,此刻龍骨朝天,船底佈滿了恐怖的破洞和深深的刮痕,就像是被什麼巨獸當成了玩具蹂躪過一般。

  馬克則死死看着距離他們不到三十米的水面,一種本能的危機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地說道:“水下……有東西。”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的水手都從剛纔的放鬆中驚醒過來,大家立刻警惕起來,遠遠望着那片泛着血色的水面,雙手死死捏緊手裏的魚槍、長矛和各種傢伙。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江水拍打船舷的聲響。

  突然,前方十米處的水流緩緩向兩側盪開,水面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漣漪。

  下一刻。

  “轟!”

  伴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水爆聲,一頭龐然大物破開水面,掀起漫天水花。

  那是一頭體型極其恐怖的蟒形怪物!

  狂風夾雜着腥臭的水汽撲面而來。

  怪物破開水面的瞬間,目標明確地直奔站在船頭的西倫而去。

  西倫瞳孔驟然收縮,瞪大了眼睛。

  這怪蛇奇大無比,粗壯的軀幹宛如一截百年的老樹幹,長度足有九米多長。

  它那三角形的頭顱上,兩隻暗黃色的豎瞳透着冰冷殘酷的殺意。

  若是僅僅體型巨大倒也罷了,在這灰水河裏,大魚大蛇西倫也見過不少。

  可是,讓西倫感到致命威脅的是,這頭巨蟒的蛇鱗之上,竟然遊走着絲絲縷縷的電弧!

  那些電弧呈現出詭異的紫青色澤,在黑夜中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每一次閃爍都帶着讓人膽寒的毀滅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受洗者氣力如火山般噴發。

  他凝手爲爪,身體重心下壓,雙臂交叉在前,硬生生架住橫掃而來的蛇身。

  “砰!”

  巨大的撞擊力讓西倫雙腳在甲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紫青色的電弧順着接觸點瘋狂湧入西倫的身體,如果是受洗前,這一下足以讓他半身麻痹。

  但此刻,鐵壁呼吸法鑄就的銅皮鐵骨,以及黑鱗紋理的加持,讓他硬生生抗住了這股電流的侵襲。

  西倫怒喝一聲,右臂猛地抽出,爪功瞬間探前。

  十根暗灰色的骨質利爪從指尖探出,淡淡的破敗和腐蝕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西倫眼神冷厲,一爪狠狠刺向巨蟒七寸下方的腹部。

  “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西倫這一擊,竟然沒有完全刺入蟒身!

  那看似滑膩的蛇鱗,堅韌程度竟然超越了鋼鐵。

  鋒利的腐化之爪僅僅刺穿了表層的鱗片,便被下面堅韌的肌肉纖維死死卡住,停在了表面。

  “退後!這至少是低級異種!”西倫向着身後的水手們大喝道。

  就在說話間,巨蟒喫痛,發出一聲嘶鳴。

  它那粗壯的尾部猛地一捲,如同一條鋼鞭,瞬間將西倫的腰部死死纏住。

  恐怖的絞殺力瞬間爆發,西倫感覺自己的肋骨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沒等他掙脫,巨蟒猛地向後一縮,帶着巨大的慣性,將西倫直接拖下了深不見底的灰水河。

  落水的瞬間,西倫眼疾手快,一把抓起甲板上的一根備用精鋼魚叉,狠狠刺入蛇身的鱗片縫隙中,藉此穩住自己的身形。

  “開火!”

  船上,反應過來的老水手們瘋狂怒吼。

  遠處,“砰!砰!砰!”幾道沉悶的魚槍聲接連響起。

  粗大的帶刺魚矛拖着繩索射來,狠狠打在巨蟒暴露在水面上的蛇皮上。

  然而,那些足以洞穿木板的魚矛,卻僅僅只能在紫青色的蛇鱗上留下幾道白痕,便被彈開落入水中。

  另外兩名槍法精準的水手,舉起大口徑火槍,對着不斷晃動的蛇頭果斷開槍。

  火光噴吐中,鉛彈精準命中。

  這一下終於破防,讓蛇頭破開了一點皮肉,滴下了幾點暗紅色的腥血。

  但這微不足道的傷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巨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