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即便是在中原江湖上,各種奇毒的戰績也同樣不俗,栽在上邊的不乏宗師乃至大宗師。
就在貴賓席上的幾人密切關注事態發展的時候,杜永突然緩緩開口說道:“氣乃萬武之源,同時也是開啓人體寶藏的鑰匙。無論是刀劍還是拳腳,只要是武功本質都屬於對真氣的哂谩9饰鋵W的最高境界始終爲以神馭氣、以氣馭招……”
“你想表達什麼?”
近藤悠介操着生硬的漢語打斷道。
“我的意思是你內功太差了,差到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傷到我分毫的程度。感受到周圍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阻力了嗎?只要我稍微控制一下,你甚至連移動都會非常的困難。”
說着,杜永抬起手做了一個虛空抓握的動作。
下一秒……
近藤悠介立刻便感覺自己像是被千斤巨石壓在身上一樣喘不過氣來。
周圍環境中無處不在的至柔之水真氣就如同海浪般一股腦的湧過來,不斷對他每一寸皮膚、肌肉和骨骼進行擠壓。
在這樣的攻擊面前別說是反擊了,就連稍微挪動一下雙腳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毫無疑問,這就是雙方真氣達到十倍以上差距所產生的必然結果。
如果近藤悠介是一名武學宗師,那還尚且可以憑藉武學真意來反擊。
可問題是他並非宗師,所以只能通過短時間內大量消耗自身真氣來擺脫。
沒有任何猶豫,在察覺到至柔之水真氣的特性之後,這位中條流目前的最強者瞬間爆發出驚人的護體真氣,強行擠開一道裂隙,隨後拔出刀徑直衝了出去。
因爲近藤悠介很清楚,以他的內功水平最多可以支撐這樣高強度的消耗不超過半刻鐘,所以必須要速戰速決。
拖得時間越長,對自己就越不利。
“相當明智的選擇,看來你應該是中條流中武功最好的一個了。”
杜永一邊笑着給出評價,一邊操控一塊凍結的冰殼擋在對方面前。
“開!!!!!!”
伴隨着一聲咆哮,近藤悠介果斷亮出了苦練多年的絕招。
只見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把中條流的“刺”發揮到極致,而是選擇了“斬”。
而且這傢伙將自己領悟到的“意”融入到真氣和刀法之中,竟然在刀刃上形成了一層比劍芒還要鋒利的刀氣。
儘管這刀氣看上去非常的輕薄,遠不像殺意魔刀那樣,只要灌注足夠的真氣甚至能砍出數十米乃至上百米的恐怖裂痕,但卻能抵消至柔之水真氣形成的強大阻滯力。
剎那之間!
堅硬的冰殼便從中間被一分爲二。
在陽光的照射下,對方那柄呈現出黑色的刀,鋒刃上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來的好!”
杜永兩眼微微放光露出一絲驚喜之色。
因爲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極端,但卻威力不俗的刀法跟意境。
如果說他創造的殺意魔刀追求的是天下無不可殺之人,那麼對方所追求的就是世間沒有自己斬不斷的東西。
這也就意味着,對方的招式必然是捨棄一切技巧,無論前方有什麼東西阻擋都必須一刀斬過去。
一旦失去斬斷前方一切阻礙的絕對自信,那麼意境就會出現破綻,進而導致武功大幅度的退步。
所以杜永選擇迎了上去,瞬間在自己的右手上凝聚出一個巨大的冰球,然後砸向劈下來的刀鋒。
轟!!!!!!!!!!
當刀刃劈中冰球的剎那立馬引發了震耳欲聾的巨響,以及肉眼可見的猛烈衝擊。
由於冰球本身就是一個更加厚實、更加堅固的冰殼,因此其內部擁有無數包裹着至柔之水真氣的氣泡。
它被砍碎的瞬間,裏邊所有的真氣都瞬間被釋放出來,形成一個宛如水刀一樣的致命漩渦。
還不到零點一秒鐘的工夫,近藤悠介的刀、手、胳膊和半邊身體就因爲爆發出來的超低溫而凝結上一層白色的冰霜。
更恐怖的真氣漩渦撕碎了他的護體真氣,在凍傷的皮膚和肌肉上劃出成千上萬道的口子,以至於周圍空氣中飛濺的冰花都帶着一種詭異而又美麗的暗紅色。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沒有半點退縮,而是拖着已經快要沒有知覺的半邊身體繼續向前,將泛着寒光的刀鋒狠狠砍向對手。
不過很可惜,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
在經過了多次消耗之後,附着在刀刃上的真氣已經遭到大幅度削弱,只剩下了很微薄的一點。
杜永直接抬起手一把便抓住了對方的刀尖。
由於他佩戴了“纏絲手套”的關係,刀刃根本沒能與皮膚髮生接觸,僅僅是一點真氣和強大的意境滲了進去,很快被護體真氣反彈出來。
“呼——呼——呼——”
伴隨着劇烈的喘息和從口鼻中噴出的白氣,近藤悠介的眼神中透露出強烈的不甘。
因爲在他看來,自己的刀法和意境都不差,唯一差的就是內功。
否則這一刀絕對能像對戰比睿山延歷寺座主那樣,讓對方不得不迴避乃至露出狼狽姿態。
“不錯。你比我想象中要強不少,距離成爲宗師也只差最後一步。”
說着,杜永輕輕鬆開手,任由對方將刀抽了回去。
“咳咳咳——”
近藤悠介抽回刀之後連續後退了十幾步,隨後半跪在地上劇烈的咳嗽。
沒過一會兒工夫就吐出了一大口暗色的粘稠淤血。
那是他在強行突入時,不小心吸入至柔之水真氣導致損傷到了肺。
咳了十幾秒鐘之後,他纔再次站起來咿D內功讓凍僵的身體得以恢復,緊跟着再一次擺出要發起衝鋒的架勢,眼睛裏透露出一股子不服輸的氣勢。
“哦,在見識了天塹般的差距之後你還沒有放棄嗎?”
杜永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對方。
“放棄?我一輩子都在追求劍道的高峯,怎麼可能會放棄。無論你的武功有多高、真氣有多雄厚,只要我還一息尚存就永遠也不會退縮半步。”
說話的功夫,近藤悠介凝聚起來的意境居然比剛纔還要強上幾分。
在這種意境的加持下,他附着在刀刃上的真氣也隨之變得更加輕薄、更加鋒利。
“很好!習武之人就應該有這樣向死而生的勇氣。今天就讓我來看看你的極限究竟在哪裏,以及是否能在絕望中實現突破成就宗師之境。”
杜永伸出胳膊做了個請的手勢。
從這個反應不難看出,他並不急着殺死對方,而是在給對方更多的機會。
畢竟對於他而言,與高手比武的過程就是一個學習和感悟的過程。
更何況殺死一個超一流高手和殺死一名宗師相比,後者給的經驗值要高得多。
“哈哈哈哈!測試我的極限嗎?這是何等的傲慢自大!不過以你的武功的確有這樣的資格。”
伴隨着一陣大笑,近藤悠介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然後便再次發起捨生忘死的攻擊。
就在他憑藉獨特的意境跟刀法突破到近前的剎那,一支箭突然從遠處數百米之外的屋頂飛了過來。
射箭之人明顯掌握着某種特殊的武功,所以箭矢不僅灌注了相當多的真氣,同時還又急又快,愣是突破了至柔之水真氣的阻擋。
“小心!有毒!”
一直保持着警惕的翟承允趕忙扯着嗓子大聲提醒。
毒?
杜永下意識皺起眉頭,立馬放棄了原本想要徒手接住的打算,而是直接使出神鶴十八擊的手法,瞬間欺身上前抓住近藤悠介的手腕,借用對方的刀砍向飛過來的箭矢。
還沒等後者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銳利的刀鋒便直接將整個箭矢從中間劈開,哪怕是堅硬的箭頭也不例外。
啪!
只見箭頭和木杆碎裂的剎那,一抹白色的煙霧在空氣中爆開,迅速將周圍的一切徽衷谄渲小�
不過還沒等煙霧靠近自己,杜永就反手一掌將其打向半空。
電光火石之間,這些白色的粉塵便騰空而起飛出去上百米遠。
好巧不巧的是,有一羣正在覓食的海鷗從頭頂經過,吸入了一點點殘留。
下一秒……
這些海鷗便如同抽瘋了一樣,直接從天上像雨點般落下來。
其中有些大頭朝下當場摔死,但還有部分通過滑行降低速度活了下來。
可問題是這些活下來的鳥一個個都如同得了帕金森,不管是翅膀還是爪子都不受控制的抽搐,就好像各自都產生了自己的想法一樣。
就在現場觀斜煌话l情況搞得目瞪口呆時,一旁觀戰的陶白早已腳尖點地,如同大鵬鳥一樣騰空而起。
她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那個站在屋頂上射冷箭的人。
儘管對方在射出冷箭之後立馬一躍而下,想要利用堺港複雜的地形快速逃脫。
可遺憾的是偷襲之人並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能讓人獲得飛行能力的絕頂輕功。
從幾十米高的地方往下看,地面上任何風吹草動都如同動態平面圖一樣顯眼。
尤其是一個正在以極快速度奔跑的身影。
“哼!抓到你了!”
陶白冷笑一聲,如同捕獵的猛禽一般俯衝而下。
她所帶起的勁風瞬間引起地面上正在逃跑之人的警惕。
後者在轉過頭看了一眼之後臉色瞬間勃然大變,立馬停下腳步拔出了隨身攜帶的佩刀。
“你是誰?爲什麼要放冷箭?還有,那支箭裏的白色粉末又是什麼?”
陶白落下來之後一口氣拋出了三個問題。
“你不認得我?”
看上去年紀已經不小的中年女子一臉詫異。
因爲從被發現的那一刻起,她還以爲自己已經暴露了呢。
“你很有名嗎?”
陶白的手輕輕按在刀柄上,渾身上下散發着駭人的殺意。
周圍的路人和正在做生意的小販見狀連一秒鐘都敢停留,立馬連滾帶爬的逃離了該區域。
“師兄、師弟,都別藏了,趕緊出來幫忙。”
意識到天魔女根本不認識自己,中年女人立馬朝周圍的小巷發出求救信號。
由於她看過之前的決鬥,因此非常清楚對方的魔刀究竟有多可怕。
眨眼功夫,兩個男性身影便分別從左右兩邊走出來。
看着三人似曾相識的握刀姿態,還有那傾向於突刺的起手式,陶白瞬間明白了什麼,挑起眉毛試探道:“你們是中條流的人?藤原秀也跟你們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同門師兄弟。”
相貌清秀的男人在沉默片刻之後給出答案。
畢竟以他們三人的身份和知名度,從被逮住的那一刻就已經暴露了,根本沒有隱藏的必要。
“原來如此!你們發現決鬥贏不了,所以就想要耍點卑鄙無恥的伎倆,比如說用毒?”
陶白無疑是個相當聰明的女人,一下子就明白剛纔那支冷箭的作用。
一旦不小心吸入白色粉末受到影響,那近藤悠介就可以憑藉其斬斷一切的刀砍下杜永的腦袋。
一想到自家小師父差點被暗算,天魔女的心底就湧現出無法抑制的憤怒跟殺意。
“不錯!我們就是這麼打算的。因爲中條流最強劍道的名號絕不能在我們手中衰落!”
說着,身穿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舉起刀,明顯不打算講什麼一對一的規矩,而是要加入羣毆。
相貌清秀的男人則沒有說話,僅僅只是嘆了口氣,也拎着武器加入圍攻的行列。
三人呈品字形不斷縮小包圍圈,並且每一個動作都步調一致,明顯是經過了長期的配合跟磨練。
“呵呵,很好。既然你們不希望中條流的名號在自家手中隕落,那我就索性把這個流派的人全殺光好了。反正小師父說過,在倭國無論我殺多少人他都不會管的。”
伴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天魔女率先揮舞魔刀如同白色的幽靈般飄向中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