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擋住她!”
女人顯然知道殺意魔刀的厲害,連想都沒想便開口求救。
因爲她明白,以自己的意志力和意境,根本不足以對抗那種感知錯亂。
兩個男人二話不說,分別從左右兩側發起高速突刺,想要以此來牽制乃至轉移敵人的注意力。
畢竟如果不分心阻擋的話,這兩刀絕對能從肋骨貫穿胸腔,在心臟上捅一個窟窿。
可讓他們感到難以置信的是,陶白就是沒有理會來自兩側的致命攻擊,直接衝着中年女人揮出手中血紅色的魔刀。
轉瞬之間!
女人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緩慢的時間流,眼睜睜看着刀鋒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等冰冷刀刃觸碰到皮膚的剎那,時間流陡然加速。
她只感覺眼前紅光一閃,劇烈的疼痛便從四肢傳來,隨後身體失去支撐仰面朝天倒向地面。
原來僅僅一瞬間,她的四肢就已經被砍了下來。
幾乎與此同時,來自兩側的突刺也將天魔女的身體貫穿。
刺眼的鮮血順着傷口噴湧而出。
如此景象別說是中年女人感到不可思議,就連另外兩個男人也同樣無法理解。
因爲他們不明白,對方這樣捨棄防禦只爲砍斷一名對手的四肢究竟是爲了什麼?
尤其是相貌清秀的男人非常確定,自己的劍剛剛好刺穿了眼前這個絕美女子的心臟。
可下一秒,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只見心臟被貫穿的天魔女絲毫沒有半點虛弱的樣子,反手就揮刀砍下黑衣中年男人持劍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
劇烈的疼痛和噴湧而出的鮮血,頓時讓後者滿臉驚駭的連連後退。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陶白根本沒給他任何逃走的機會,瞬間揮出殺意魔刀一記橫斬便砍斷雙腿。
最終,這位中條流道場的館主倒在距離中年女人只有不足三米的地上。
“這……這怎麼可能!”
相貌清秀的男人被嚇得趕忙拔出刀連連後退。
因爲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呼——這種身體被刺穿的感覺還真是疼啊……”
陶白強行將另外一把刀從身體裏拔了出來隨手丟在地上。
儘管在拔出的剎那從傷口噴湧出大量鮮血,把那一身標誌性的白色衣服都給染紅了。
但僅僅不到一秒鐘,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甚至都沒有結痂就已經徹底恢復如初。
至少從表面看上去就是一整塊白皙嬌嫩的皮膚。
不……不死之身?!
如此景象讓在場的另外三人都看傻了,大腦更是直接宕機停止思考。
“你……你不是人!你是妖怪?”
相貌清秀的男人明顯聯想到了倭國民間很多的妖魔鬼怪傳說,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再也沒有了一丁點的戰意。
畢竟人怎麼可能打得過擁有不死之身且會法術的妖怪呢。
“呸!你纔是妖怪!我可是小師父的弟子,正兒八經活生生的人。這不死之身,不過是一種你們沒見過的絕世神功罷了。”
陶白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壓根沒跟對方廢話,直接逮住最後一個人揮刀砍斷對方四肢,然後釋放出成千上萬道真氣絲線,開始汲取對方的真氣和血氣。
伴隨着中年女人被活生生抽乾變成一具又老、又幹癟的屍體後,相貌清秀的男人徹底崩潰了,一邊瘋狂扭動身體一邊大喊道:“妖怪大人我錯了!求求你!別……別吸我的靈魂!”
不用問也知道,他把魔繭涅槃神功汲取真氣和血氣的過程,當成了妖怪汲取精氣和靈魂。
畢竟在這個充斥着野蠻跟愚昧的時代,人們會下意識把一切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歸類到鬼神。
但天魔女顯然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試圖傷害乃至殺死杜永的人,所以無論對方怎樣痛哭流淚提的哀求,她都沒有絲毫理會的意思。
沒過一會兒工夫,地上便只剩下三具衰老幹癟的屍體。
感受着體內越來越充盈的真氣和血氣,陶白並沒有原路返回,而是施展輕功騰空而起化作一隻大鳥,徑直朝着京都所在的方向飛去。
她的目標非常明確,那就是將整個中條流道場所有人全部殺光,用鮮血和死亡來宣告比武決鬥中使用下三濫手段的後果。
與此同時,堺港那邊也同樣炸開了鍋。
畢竟決鬥之中放冷箭,而且還疑似使用了毒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行徑。
再加上藤原秀也的死已經讓很多人輸了大把的錢,所以觀械膽嵟瓘氐淄黄铺祀H,整個觀邢酥翀鐾獬涑庾耪鹛斓慕辛R聲。
中條流更是從倭國第一劍道流派,徹底淪爲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名聲在短短幾分鐘時間裏就變得臭不可聞。
“無恥之徒!趕緊去死吧!”
“對!你們這些垃圾還有什麼臉活着?”
“切腹謝罪啊!難道你連最後這點勇氣都沒有了嗎?”
“死!死!死!”
……
除了謾罵聲和詛咒聲之外,還有各種石塊、沙土、爛菜葉子等東西被扔下來。
有幾個輸到傾家蕩產的賭徒更是現場拉了一泡屎,然後把自己的排泄物丟向近藤悠介。
杜永甚至都不得不拉開一段距離,防止不小心被波及到。
畢竟俗話說的好,拖把沾屎猶如呂布再世。
雖然他可以通過真氣將這些污穢之物全部隔絕在外面,但這玩意除了物理傷害之外還附帶有精神衝擊。
“所以……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不擇手段?”
等謾罵聲逐漸消停下來,杜永這才意味深長地開口詢問。
近藤悠介表情木然地回應道:“如果我說自己不知情,你會相信嗎?”
“我信!”
杜永不假思索地給出肯定答覆。
“哦,爲什麼?”
近藤悠介明顯喫了一驚。
因爲眼下所有人都認定他就是主郑魏无q解在這種情況下都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杜永笑着回答道:“因爲你刀裏那斬斷一切的意境是不會說謊的。一個只會耍卑鄙手段的小人,不可能擁有如此堅定的信念和意志。另外,從剛纔那一箭的角度來判斷,你應該也在受到波及的範圍內。”
“哈哈哈哈!想不到最後願意相信我的人居然是對手。”
近藤悠介忍不住捂着臉放聲大笑起來。
“最瞭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更何況在中原江湖上始終流傳着一句話,叫做對手難求。”
說話的工夫,杜永將幾隻從地上撿起來的海鷗丟給青鯊幫的人,示意對方幫忙保管一下。
等結束這場決鬥回去之後,他打算研究一下那些有趣的白色粉末毒藥究竟是什麼成分,以及在生物體內會產生怎樣的作用。
畢竟這世上能對武學宗師造成威脅的毒藥可不多。
近藤悠介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彎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萬分抱歉,讓這場本應該神聖無比的決鬥蒙上了污點。我發誓,自己真的不知道他們私下裏都搞了些什麼。”
“沒什麼,反正那種冷箭和毒粉也不可能對我造成什麼傷害。”
杜永十分大度地擺了擺手。
以他的醫術和用毒水平,除了那些真正能把毒玩出花的絕頂高手,否則像這種低劣的手段連威脅都算不上。
“我原本打算將這一招留到最後的,但現在看來已經意義不大了,不如就現在亮出來做最後一搏吧。”
近藤悠介從懷中掏出一塊翠綠色的玉石,隨後發動內功將真氣注入其中,然後再咿D回經脈之中。
凡是經過玉石的真氣都明顯變得比以前更加精純,並且附帶着一種極度鋒利的屬性。
氣玉?!
杜永一下子就認出了這種特殊的玉石。
因爲他手上就有那麼一塊,是當初賞金閣送來的。
不過由於知曉了這玩意的隱藏危害一直沒有使用過而已。
近藤悠介選擇在這個時候使用,無疑就是徹底放棄未來,要在當下決鬥中發揮自己全部的實力。
不用問也知道,氣玉纔是他口中那個所謂的“不擇手段”。
因爲不管是多厲害的高手,一旦用了這玩意生命就相當於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哪怕僥倖活下來,如果沒有第二塊氣玉,體內提純過的真氣很快就會跟新練出來的真氣產生衝突,最終導致經脈盡毀生不如死。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近藤悠介手上的那塊玉石顏色逐漸變得越來越淡,從翠綠變成溇G、又從溇G變成白綠。
最終,一整塊氣玉徹底變成白色。
他手掌稍微用力握了一下,這塊本應該十分堅硬的石頭就化作粉塵隨風飄散。
“你準備好了?”
杜永直截了當的問。
近藤悠介微微點了下頭:“是的,我準備好了。作爲人生最後的請求,我能請你拔刀嗎?因爲相比起無上的內功,我更想要見識一下你的刀。”
“可以!”
杜永頭也不迴向身後站着的少女伸出了右手。
阿柿見狀立馬用盡全身力氣,將懷裏捧着的斬佛刀丟出去。
這把名刀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最後穩穩的落在主人掌心,就彷彿人和刀之間存在着某種神祕的聯繫一樣。
唰——
杜永二話不說直接拔出來,整個人的氣質也隨之一變。
尤其是冷漠到極致的眼神,彷彿能看穿生死一樣。
“好一把斬佛魔刀!”
近藤悠介無疑是個識貨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刀身內佛魔兩股真氣殘留所形成的紋路。
“你只有出一刀的機會。一刀之後,我會從右側肩膀砍下去,將你整個人從中間一分爲二。”
杜永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宣告了對方的死亡方式。
在“斬斷生死”的天賦加持下,他可以清晰看到那條隔絕生死的線。
除非對方也是武學宗師,可以用武學真意進行對抗,不然一刀下去就是生死兩隔。
“這是某種預言嗎?”
近藤悠介一臉認真的質問。
杜永搖了搖頭:“不,不是,我只是在把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情告訴你。”
“明白了。它是一種天賦,傳說開創了我們這個流派的祖師——中條兵庫頭長秀也會在決鬥時宣告對方的死亡方式。能在臨死前看到這樣的刀,未嘗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近藤悠介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迅速進入一種無悲無喜的放空狀態,似乎世間的一切跟他再也沒有半點關係,唯有手中的刀纔是全部。
當他向前踏出第一步的剎那,身上的氣勢陡然提升了數倍,附着在刀刃上的真氣更是輕薄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不,不對,那不是輕薄,而是將真氣壓縮到極致,與刀本身完美的融爲一體。
與此同時,近藤悠介的“勢”也在不斷攀升,直至最終突破那道無數習武之人求而不可得的門檻。
杜永則立刻感受到了一種威脅。
確切的說是他被某種剛剛覺醒的武學真意給鎖定了。
至於這武學真意是完全掌握成爲宗師,還是跟自己以前一樣只是臨時進入,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