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290章

作者:景全

  那件影衣的價值,他比誰都清楚,取材於異獸暗影豹皮毛,輔以祕法煉製,能夠隱匿氣機,論珍稀程度,價值還在上品寶器之上,即便是放在他的珍藏之中,也算得上是頂尖重寶。

  不過,秦剛心中早有定數,這件影衣,也只是暫時借給楊景,助他在擂臺上隱藏實力,出其不意擊敗李裕而已。

  在他看來,這筆買賣無論如何都不會虧。

  若是楊景實力不濟,最終敗於李裕之手,那這件珍貴無比的影衣,自然還要原封不動地還回來,他不過是做了一場順水人情,沒有半分損失。

  可如果楊景真的能夠逆勢翻盤,憑藉剛突破的修爲,正面擊敗更早踏入納氣境的李裕,那就足以證明,楊景的天賦、心性、戰力都確實絕倫,前途不可限量。

  到那時,他將影衣直接贈予楊景,便算是一份精心準備、用來緩和關係的厚禮。

  畢竟,秦剛心中記着。

  當初楊景初入玄真門,手中拿着的是孫庸親筆寫下的舉薦信,原本是準備拜入鎮嶽峯門下,成爲他鎮嶽峯的弟子。

  可那時,他覺得楊景根骨平平,看不出什麼天賦,又礙於一些人情往來,隨手便將楊景推了出去,這才讓楊景最後被白冰收下,成爲了靈汐峯的弟子。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楊景如果是個默默無聞的普通弟子時,自然不算什麼,誰也不會放在心上。

  可如今楊景一路崛起,修爲突飛猛進,接連破境,更是被宗門寄予厚望,迎戰金剛教三傑。

  一旦他真的在這場比試中大放異彩,日後成爲威震一方的武道大高手,那當初被拒之門外的舊事,或許就會成爲兩人心中一道難以抹平的隔閡。

  久而久之,難免心生不睦,甚至影響到兩峯之間的關係。

  秦剛身爲一峯之主,心思縝密,看得長遠,心中便早早打算着,藉着這次的機會,主動示好,和楊景緩和一下關係,將昔日那點微不足道的芥蒂徹底抹去。

  畢竟以楊景眼下展現出的潛力來看,日後註定一飛沖天,成爲玄真門未來的頂樑柱,提早結下一份善緣,對鎮嶽峯、對他自己,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在秦剛的盤算裏,這是一場穩賺不賠的投資。

  楊景若敗,鎮嶽峯也算幫了宗門一把,賣了白冰一個人情。

  楊景若勝,便直接將影衣相送,既能拉攏一位未來的頂尖大高手,又能化解舊隙,更是對楊景的實力有所助力,一舉多得。

  ……

  另一邊。

  楊景從雜物間出來之後,身上氣機已被影衣遮掩,乍看上去與尋常弟子別無二致。

  他跟在趙文舉身後片刻,兩人便在人羣邊緣分開,楊景獨自一人穿過湧動的人流,往鳧山廣場中央的核心區域走去。

  廣場之上人頭攢動,各方勢力的修士、玄真門內外門弟子、前來觀戰的賓客擠在一起,喧鬧聲、交談聲、議論聲匯成一片,震耳欲聾。

  沿途的玄真門弟子,一看到楊景走來,不管是內門精英還是外門弟子,紛紛主動側身,恭敬地讓開一條寬敞通道,無人敢擋在他的身前。

  楊景如今在門內名聲正盛,地位尊崇,自然備受禮遇。

  他一路前行,步履平穩,很快便重新回到了鳧山廣場的內圍,靠近觀禮臺與擂臺的區域,視野開闊,氣氛也越發凝重。

  就在這時,旁邊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喊聲,喊着他的名字。

  楊景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了房賀、顏成龍、馬強等幾個平日裏關係親近的好友,正站在一片相對空曠的位置,朝着他揮手。

  楊景當即邁步走了過去,臉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開口道:“你們在這裏呢,我還想着比試開始前,找你們聚一聚。”

  房賀笑着迎上前,拍了拍楊景的胳膊,開口道:“我們也是剛到沒多久,見這裏人少清靜,便在這裏說話,等着看比試開場。”

  旁邊的張恆毅面色凝重,開口說道:“剛纔金剛教的人登島前來拜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着,他們那一行人,一個個氣勢兇悍,底氣十足,尤其是那個李裕,往那一站,眼神倨傲,目中無人,一看便不好惹。”

  旁邊的顏成龍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忍不住插嘴問道:“金剛教三傑之首,不是一直說是周強嗎?李裕比周強的還猖狂嗎?”

  房賀聞言,當即冷哼一聲,臉上滿是不屑與憤怒,開口道:“一羣欺軟怕硬的小人罷了,此番金剛教主動上門拜山,第一個選的就是我們玄真門,擺明了就是覺得我玄真門近年來聲勢稍弱,拿我們當軟柿子捏,想踩着我們玄真門的臉面,立威整個江湖!”

  張恆毅也是滿臉憤憤不平,接着說道:“雲霄宗和天劍門實力強橫,底蘊深厚,金剛教不敢去招惹這兩宗也就罷了,就連碧水宮,實力也不比我們玄真門強出多少,憑什麼第一個就選我們玄真門,而不去找碧水宮的麻煩?分明就是欺軟怕硬,故意羞辱我們!”

  幾人越說越是氣憤,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周圍不少弟子聽到,也紛紛面露怒色,可又忌憚金剛教的實力,敢怒而不敢言。

  就在幾人義憤填膺之際,一道急促而緊張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連連喊着:“楊師兄,楊師兄!”

  楊景聽到這熟悉又急切的聲音,心中微微一動,順着聲音轉頭看去,便看到林子橫臉色凝重,腳步飛快,快步從人羣中擠了過來,神色間帶着一股難以掩飾的慌張與凝重。

  不多時,林子橫便快步走到了楊景幾人身邊,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楊景身上,呼吸微微急促,壓低了聲音,語氣沉重地對楊景說道:“楊師兄,我剛從家族長輩那裏得知一個消息,事關此次比試,非同小可!”

  林子橫臉色極爲凝重,眼神之中滿是嚴肅,周身散發出一股壓抑的氣息。

  房賀、顏成龍、張恆毅等人見狀,紛紛閉上了嘴巴,臉上的情緒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緊張與不安,不約而同地感覺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壓力,知道林子橫帶來的,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房賀忍不住,急切地開口問道:“子橫,到底是什麼消息?你快說,別讓我們乾着急!”

  林子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掃過腥耍蛔忠活D,用極低卻的聲音說道:“我聽我族中大長老親口說,那金剛教的李裕,已經成功突破,踏入納氣境了!”

  林子橫話落的瞬間,空氣彷彿驟然凝固。

  房賀、顏成龍、張恆毅、馬強等人,除了早已知情、面色平靜的楊景之外,所有人的面色都是陡然一變,瞳孔驟縮。

  一個個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彷彿被一道晴天霹靂狠狠砸中,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嚇得不輕。

第245章 洪青竹改觀,金臺府霸主

  幾人臉上都難掩驚愕之色。

  一個個呆在原地,神色僵硬,顯然是被這個突然砸下來的消息狠狠驚到了。

  原本還在義憤填膺、想着要給金剛教一個教訓的氣氛,瞬間被一股沉重的恐慌所取代。

  誰也沒有想到,李裕竟然不聲不響、毫無預兆地突破到了納氣境。

  在此之前,整個玄真門上下,都以爲李裕是食氣境巔峯,最多和楚雲海、楊景同一層次。

  誰能料到,對方早已悄無聲息跨過那道天塹,成爲了更高層次的納氣境高手。

  房賀臉色沉重,眼神複雜,恍然低嘆一聲:“難怪……難怪我剛纔看他的氣勢,比周強還要足、還要兇,原來是已經突破納氣境了……”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的心又是一沉。

  顏成龍猛地轉頭看向楊景,臉色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聲音乾澀,一字一句道:“楊師弟,這下麻煩了。”

  麻煩二字,說得極輕,卻重如千斤。

  所有人心裏都清楚,這哪裏是麻煩,這是天大的麻煩,甚至已經可以斷定——玄真門,這一次幾乎是必敗無疑。

  在此之前,整個玄真門還同仇敵愾,士氣高漲,都盼着以楊景和楚雲海聯手,能夠正面擊敗金剛教三傑,狠狠教訓一番氣焰囂張的金剛教,爲宗門爭一口氣。

  可現在,李裕突破納氣境的消息一出,所有希望,瞬間被擊得粉碎。

  食氣境對納氣境,那是質的差距,再多的鬥志、再強的意志,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張恆毅張了張嘴,看向林子橫,想要再問一句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有沒有搞錯。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想到林子橫的家世背景,族中親自傳來的消息,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既然林子橫敢在這裏說出來,那此事必然是八九不離十,絕無虛假。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氣氛壓抑,每個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原本對比試的期待,此刻變成了絕望與不安。

  就在這一片死寂般的沉重之中,楊景先是看了一眼顏成龍,接着目光平靜地從幾人臉上一一掃過,聲音沉穩、清晰、有力,緩緩開口:

  “無論他是什麼境界,此戰,我自當全力以赴。”

  語氣不高,卻帶着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

  沒有驚慌,沒有退縮,只有一往無前的沉穩。

  幾人都是一怔,看向楊景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

  事到如今,全力以赴四個字,聽上去竟有幾分悲壯。

  便在這時,鳧山廣場上突然傳來一陣比之前更加劇烈的喧譁,人聲鼎沸,騷動不止。

  楊景幾人聽到動靜,也紛紛順着喧譁聲抬頭望去。

  只見廣場入口處,人羣自動分開一條寬闊通道,一行十餘人緩步走入,氣勢逼人,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這一行人,個個揹負長劍,衣袂利落,混身上下散發着極爲鋒利、如劍出鞘般的凜冽氣機,目光銳利,步履整齊,僅僅是站在那裏,便給人一種難以靠近的壓迫感。

  楊景只是一眼,便猜到了這一行人的身份——

  定然是金臺府五大派之一的天劍門無疑。

  天劍門在金臺府聲勢極大,傳承久遠,劍道獨尊,影響力還在玄真門之上。

  在五大派之中,地位與實力僅次於雲霄宗,是真正的金臺府頂尖巨擘。

  只見天劍門爲首那名中年劍客,一身青衫,揹負長劍,氣質出塵,劍意內斂。

  在玄真門首席長老歐陽敬玄的親自陪同下,那中年劍客緩步登上觀禮臺,被引到了核心席位落座,位置之尊,僅次於還未到場的玄真門門主曹真。

  在天劍門之後,接下來,各方勢力陸續登島入場。

  只是尋常小勢力、小家族的武者,只能在廣場上站立圍觀,沒有資格登上觀禮臺,甚至連靠近內圍的資格都沒有。

  唯有在金臺府內名聲顯赫、實力強橫的大勢力,才能由歐陽敬玄親自接見,恭敬請上觀禮臺,與玄真門高層同席而坐。

  楊景目光隨意在人羣中掃過,很快,便在觀禮臺下方的內圍區域,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爲首的正是林家的林舒華,身姿亭亭玉立,氣質溫婉大氣,身旁還跟着林家幾位公子,都是之前參加林家晚宴時見過的人。

  而在林舒華身旁,還站着一位身材高挑、容貌精緻的美貌女子,一身淡紅衣裙,眉眼靈動,氣質嬌俏,楊景倒是從未見過,心中暗自估摸,應該是林舒華的好友。

  此時,林舒華也恰好看到了楊景,四目相對,她對着楊景輕輕一笑,眉眼溫和,帶着一絲鼓勵。

  楊景也對着她微微點頭,以示回應。

  這時,林舒華身旁的那名美貌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目光好奇地向楊景看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帶着幾分探究。

  楊景見狀,出於禮貌,對那女子也是微微點頭示意,隨即不再多留。

  他轉過身,對身邊幾位神色依舊沉重的好友低聲說了幾句話,而後便邁步轉身,獨自一人,向着鳧山廣場內圍、最靠近擂臺與觀禮臺的核心位置走去。

  ......

  另一邊。

  洪青竹也順着林舒華的目光看到了轉身離去的楊景。

  她微微偏過頭,湊近林舒華身旁,語氣帶着幾分好奇與探究,輕聲開口問道:“舒華,那個人是誰啊?我看你剛纔和他點頭示意,看樣子你們挺熟的?”

  林舒華聞言,眼角輕輕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湝的笑意,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意味深長,開口回道:“他就是楊景啊。”

  洪青竹聽到“楊景”這兩個字,整個人猛地一愣,腳步都微微頓了一下,眼中湧上一抹驚訝,下意識地再次朝着楊景離去的方向望了過去。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的青年,竟然就是楊景。

  在此之前,父親曾多次與她提起,想要安排她和楊景聯姻,說是楊景天賦出校蔗岜囟ㄇ巴緹o量。

  可說來可笑,這場被洪家反覆提及的婚事,她卻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和楊景見上一面,連對方長什麼樣子、是什麼性情都一無所知。

  在她長久以來的預想與腦補之中,楊景應該是那種沉悶寡言、不善言辭,甚至看上去有些呆愣木訥的悶嘴葫蘆。

  整日裏只知道埋頭苦修,不修邊幅,邋里邋遢,渾身透着一股只懂修煉的迂腐之氣,毫無半分青年該有的英氣與風采。

  可剛纔遠遠一瞥,楊景卻和她預想中的形象有着天壤之別,完全顛覆了她心中的刻板印象。

  方纔她看到的楊景,身姿挺拔如蒼松翠柏,肩寬腰窄,身形勻稱,一身玄真門的玄色袍服穿在身上,更顯身姿卓絕。

  氣質沉穩內斂,眼神平靜深邃,不驕不躁,周身透着一股歷經磨礪後的堅韌與英武之氣。

  那是金臺府無數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哥身上,極少能見到的凌厲與沉穩,這份氣度,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就在洪青竹心中暗自訝異之際,一道身影快步向這邊走了過來,正是她身邊的護衛廣亮。

  洪青竹下意識地向廣亮身後看了看,視線掃過人羣,卻始終沒有看到她想見的徐洪的身影。

  她的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心中掠過一絲不悅,也暫時收起了對楊景的好奇,不再多想。

  很快,廣亮便快步走到了洪青竹與林舒華近前,微微躬身行禮。

  洪青竹臉色微沉,徑直看向廣亮,開門見山地問道:“徐公子呢?我讓你去請他,他怎麼沒有跟着你一起過來?”

  廣亮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舒華,隨即才壓低聲音,對着自家小姐洪青竹開口回道:“小姐,林小姐,徐公子說,碧水宮所有弟子都聚在一起,準備仔細觀摩這場比試,不方便擅自離開隊伍,所以沒法過來。”

  廣亮說話之時,眉頭不自覺地緊緊皺起,心中暗自腹誹,覺得那徐洪也太不識抬舉,實在是太不給林舒華面子了。

  林舒華可是金臺府數得着的名門貴女,姿容美貌,才情出校恢卸嗌偈兰夜于呏酊F,隨便招招手,便能迷倒一大片青年才俊。

  可那徐洪不過是碧水宮一個內門弟子,竟然敢如此不給面子,連林姑娘的邀請都敢推脫,實在是狂妄。

  林舒華聽了廣亮這番話,秀眉下意識地輕輕皺起,心中瞬間生出一絲怪異之感,總覺得廣亮說的話,有些不太對勁,處處透着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