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他頓了頓,又笑道:“這次也是鳧山大比的聲勢太大,才把這兩位都給吸引過來了。你們也認識認識,都是峯裏的同門。”
房賀繼續說道:“說起來,這次咱們靈汐峯參加鳧山大比的食氣境弟子一共有三人,一個是顏成龍,一個是我,還有一個,就是楊師弟你了。”
楊景這才仔細打量起兩人。
馬強和顏成龍的身高差不多,皆是中等身材,不高不矮。
馬強的膚色偏白,面容俊朗,眉宇間帶着幾分幹練。
顏成龍則膚色黝黑,體格瘦削,身形卻極爲挺拔,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常年苦修的沉穩。
緊接着,房賀又轉過身,對着馬強和顏成龍笑着介紹楊景:“這位就是楊景楊師弟,如今在潛龍榜上排名第二十三,你們應該都聽說過他的名字吧?”
見兩人點頭,房賀又加重了語氣,一臉認真地說道:“你們兩個可別覺得楊師弟剛突破食氣境,就小瞧了他。實不相瞞,我之前和他交過手,楊師弟的實力,可是不在我之下。”
馬強和顏成龍聞言,皆是一愣,臉上閃過一抹驚訝。
他們可是清楚房賀的實力,能和房賀打成平手,這哪裏是剛突破食氣境的弟子能有的水準?
兩人當即收起了幾分初識的隨意,都笑着點頭,再次對着楊景拱手打招呼,神情鄭重了許多。
馬強的性子比顏成龍更開朗些,他率先開口,笑着詢問道:“說起來,我平常很少在門中,還真不知道楊師弟修煉的是哪門武學,竟有這般強悍的實力。”
“馬師兄,我修煉的是《斷嶽印》。”楊景沒有隱瞞,坦然回道。
馬強和顏成龍聞言,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了然,隨即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原來如此。”
他們自然清楚《斷嶽印》的名頭。
中品真功的威能在宗門弟子中本就算得上強悍,而《斷嶽印》更是中品真功裏的佼佼者,威能足以比肩上品真功,修煉起來的難度也遠超同等級武學。
不知多少弟子嘗試修煉這門武學,都被卡在瓶頸前,日夜苦修卻寸步難進,熬得欲死欲生。
楊景能憑藉《斷嶽印》突破到食氣境,這份天賦與毅力,足以讓兩人都心生佩服。
一番熟悉之後,幾人便閒聊起來,話題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即將開始的鳧山大比上,聊着聊着,又說到了各脈報名參賽的高手身上。
馬強抱着胳膊,開口說道:“我前些日子在府城時,聽到一個消息,清虛峯的陸少華,在棲霞山歷練的時候,擊殺了採花大盜李智楷。”
林子橫聞言,立刻點了點頭,接過話茬道:“我也聽說了,而且聽說那位陸師兄,還是正面強殺的李智楷,手段乾淨利落得很。”
林子橫說完,轉頭看向身旁的楊景,見他眉宇間帶着幾分疑惑,便知道楊景對這些江湖事應該不太瞭解,當即開口解釋起來。
“楊師弟,這李智楷可不是什麼尋常蟊伲墙鹋_府一帶臭名昭著的採花大盜。”林子橫的聲音沉了幾分,語氣裏帶着明顯的厭惡,“這廝不僅採花作惡,更歹毒的是,每次做完惡事之後,都會將受害的女子殘忍擊殺,這些年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百姓們對他恨之入骨。”
楊景聞言,眉頭瞬間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難怪此人能被稱爲採花大盜而不是採花伲惺戮惯@般兇惡狠辣,簡直死有餘辜。
林子橫繼續說道:“只是這李智楷行蹤極爲隱祕,平日裏極少露面,而且實力頗強,一身輕功更是出神入化。
“之前曾有四位食氣境的江湖高手聯手圍捕他,結果反被他擊傷兩人,最後還讓他輕輕鬆鬆逃之夭夭。
“官府也早就對他下了追捕令,可幾年過去,依舊沒能將他捉拿歸案。”
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幾分讚歎:“不過前幾日,清虛峯的陸少華陸師兄在棲霞山歷練時,恰好遭遇了李智楷。兩人一番激戰,陸師兄最終將其正面格殺,這消息傳出來,可是震動了整個金臺府。”
楊景低聲唸了兩句“陸少華”的名字,只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他抬起頭看向林子橫,遲疑着問道:“這位陸師兄,莫不是潛龍榜排名第三的那位?”
林子橫笑着點頭,語氣肯定:“正是他。”
這段時日,楊景特意找了不少關於潛龍榜的資料來看,對榜上的高手都做了一些瞭解。
畢竟能登上潛龍榜的弟子,都是入宗三年之內的新弟子,不少年齡都在三十以內,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
接下來的鳧山大比上,很有可能會和這些人遭遇,他自然要提前做好準備。
楊景不禁暗暗感慨,潛龍榜第三的陸少華,都已經強悍到能正面格殺李智楷這種兇徒的地步,那麼排在他前面的天衍峯楚雲海和雷霄峯白子羽,又該是何等強橫的存在?
一念及此,楊景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閃過一抹凝重。
楚雲海可是潛龍榜榜首,聽凝香師姐說,此人似乎和宇文明覺交往密切,很有可能對我懷有敵意,而且他能排在潛龍榜榜首,可見此人的實力,恐怕比陸少華還要高出一截。
房賀將楊景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他拍了拍楊景的肩膀,出言寬慰道:“楊師弟無需擔憂,陸少華這種潛龍榜前列的頂尖天才,和我們的差距本就太大,他們爭奪的是大比前三的位置,對我等而言,影響不大。”
其他幾人聞言,也都紛紛點頭,顯然都很認同房賀的話。
雖然他們也都是突破了食氣境的天才,在玄真門弟子中算得上是佼佼者,但也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和陸少華、楚雲海那等頂尖人物之間,有着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楊景也是輕輕點了點頭,收起眉宇間的凝重,沒有在陸少華這個話題上再多說什麼。
潛龍榜前列的高手固然強悍,但他如今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與其徒增煩惱,不如專注於接下來的比試。
隨着時間緩緩流逝,靈汐廣場上的弟子越來越多,攢動的人頭幾乎鋪滿了半個廣場。
喧囂的議論聲、爽朗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熱鬧的聲浪,朝着山間散去。
楊景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同門,心中暗暗思忖,靈汐峯尚且如此,等到各脈弟子齊聚外島的鳧山廣場,那場面該是何等的聲勢浩大。
就在這時,廣場東側的內事堂方向傳來一陣動靜。
腥搜曂ィ灰姸嗝碜潘{色執事服的內事堂執事,正一齊走了出來,爲首的兩人赫然是鄭執事和王執事。
楊景也是後來才從旁人的閒談中得知,鄭執事和王執事都是納氣境巔峯的修爲,在宗門執事中屬於地位較高的存在。
若是能夠再往前一步,踏入真氣境,便能晉升爲宗門長老。
鄭執事的目光掃過廣場,很快便落在了楊景身上,他對着楊景溫和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兩人相距太遠,不便高聲交談,楊景便對着鄭執事鄭重地拱了拱手,微微躬身,以此表示尊重。
他對鄭執事向來心懷感激,之前還在外門時,他便向鄭執事請教《崩山拳》的修煉問題,之後參加龍門武試和青麟戰,也都是鄭執事帶隊,對自己頗爲關照。
對於鄭執事,他也算是很熟悉了。
沒多久,廣場盡頭那座氣勢恢宏的靈汐殿殿門,發出“吱呀”一聲厚重的聲響,緩緩打開。
靈汐峯峯主白冰身着一襲月白色道袍,身姿挺拔,五官絕美,面容清冷,帶着六名鬚髮皆白的靈汐峯長老,緩步從殿中走了出來。
峯主和長老們一現身,廣場上的喧囂聲瞬間安靜了大半。
很快,在峯主白冰的帶領下,一行四五百人的靈汐峯弟子,浩浩蕩蕩地朝着外島的鳧山廣場走去,腳步聲在山道間迴盪。
......
與此同時。
主峯峯頂,巍峨的主峯大殿後殿內,氣氛卻是截然不同的肅穆。
玄真門門主曹真身着墨色長袍,端坐於主位之上,面容威嚴,目光深邃。
他身側的客座上,坐着鬚髮皆白、一身素色道袍的首席長老歐陽敬軒,兩人身前的案几上,氤氳着淡淡的茶香。
曹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時,才緩緩開口問道:“此次大比的前三潛力種子,如今實力如何了?”
歐陽敬軒捋了捋頜下的長鬚,沉聲回道:“一號潛力種子是天衍峯的楚雲海,他乃是二品根骨,且悟性極高,如今已將兩門上品真功突破到食氣境,更是卡在食氣境巔峯的境界,打磨了足足一年有餘,根基極爲紮實。”
曹真聞言,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滿意之色。
歐陽敬軒繼續說道:“楚雲海是潛龍榜榜首,以他的實力,應該是此次參加鳧山大比的弟子中最強的一個,奪冠的希望最大。
“我還聽說,楚雲海近來正在四處蒐集輔助突破納氣境的天材地寶,加上這次大比奪冠後,宗門獎賞的蘊竅玉髓和後續的資源傾斜,在下一屆金臺大比之前,他很有希望突破到納氣境。”
曹真緩緩頷首,語氣帶着幾分深意:“楚雲海的天賦很高,心性也沉穩,只是年少成名,難免有些銳氣。
“如今卡在食氣境巔峯,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正好需要沉澱沉澱、打磨打磨。武道之路,若是走得太順,少了些磨礪,長遠來看反而不利。”
歐陽敬軒捋着長鬚,鄭重地點了點頭,十分認同門主的觀點。
他沉吟片刻,又接着說道:“二號潛力種子是雷霄峯的白子羽,這小子兩個月前曾和陸少華在私下比試一場,足足過了百招,才以劍勢壓人一頭,將陸少華擊敗。
“他主修上品真功《烈陽劍》,輔修中品真功《隨風步》,兩門真功如今都已練到食氣境巔峯,劍招剛猛,步法靈動,攻守兼備。”
曹真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輕“嗯”了一聲,抬眼問道:“以他的進度,在金臺大比前,突破納氣境的希望大嗎?”
歐陽敬軒眉頭微蹙,仔細思忖了片刻纔回道:“若是他能得遇機緣,尋到合適的天材地寶輔助,或者宗門願意推他一把,多撥付些資源,他有望在下次金臺大比前突破納氣境。不然的話,希望就不大了。”
曹真聞言,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武道之路,機緣與天賦缺一不可,強求不得。
歐陽敬軒繼續說起了三號潛力種子:“至於這三號潛力種子,清虛峯的陸少華。之前老夫倒是低估了這小子,本來還想着將三號種子的名額換人,沒想到他竟能在棲霞山正面擊殺採花大盜李智楷,自身只受了些輕傷,這份實力,足以坐穩三號種子的位置。”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地補充道:“這三人的實力,在此次參賽的食氣境弟子中,幾乎算是罕有敵手了。依老夫看,這一次鳧山大比的前三名,十有八九就是這三人了。”
曹真聽完,指尖輕輕敲擊着案几,微微點了點頭,略微沉吟後開口說道:“我們對主峯的弟子,自然是知根知底,可那七脈弟子之中,說不定藏了什麼我們都瞭解不清的妖孽怪胎。”
他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繼續說道:“有些小傢伙,性子沉穩,只知道埋頭修煉,自身又背靠家族或者哪方勢力,不缺尋常的修煉資源,便故意藏拙,不與人爭鬥,只一心打磨自身根基。”
說到這裏,曹真輕笑一聲:“正是考慮到這個問題,我才提議將鳧山大比的獎勵設得如此豐厚。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這麼好的餌,還釣不上來這些藏着的小傢伙。”
歐陽敬軒聞言,也跟着輕輕一笑,頷首道:“門主所言在理。我玄真門每年招收的弟子雖然不多,但年年累積下來,數量可不算少。這麼多弟子裏,倒是真有可能隱藏着頂尖天才,只是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罷了。”
曹真笑着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我們要重點培養的,從來都不是那些循規蹈矩的平庸弟子,而是頂尖天才,是能扛起宗門未來的天驕!只有這種弟子,以後才能真正撐起玄真門,讓宗門在金臺府乃至在濟州的地位愈發穩固。”
他話鋒一轉,又提起了其他弟子:“除了那前三號潛力種子外,還有一些其他有潛力的弟子要注意一下。鎮嶽峯的崔元,靈汐峯的楊景,雷霄峯的張雲昊這些人,雖然和前三號潛力種子相比還有一定差距,但也各有千秋,潛力不小,只是還沒充分挖掘出來,尚未完全成長起來。”
歐陽敬軒聞言,瞭然地點了點頭,沉聲應道:“老夫明白。正好藉着這次鳧山大比,好好摸摸這些弟子的底,看看哪些人值得宗門傾力栽培。”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宗門之事,曹真才抬眼看向窗外的天色,緩緩站起身:“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趕去鳧山廣場吧,別讓一械茏泳玫攘恕!�
歐陽敬軒也跟着站起身,微微躬身應道:“是,門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主殿,朝着鳧山島外島的鳧山廣場邁步而去,身後跟着幾名隨行的親傳弟子。
......
鳧山島外島。
所謂外島,便是整座島嶼的外部區域,而鳧山廣場便坐落於外島靠近碼頭的平坦地帶。
這片廣場佔地極廣,乃是玄真門最大的廣場之一,足以容納上萬弟子齊聚。
平日裏,鳧山廣場因爲太過空曠,即便時常有弟子在此路過、練拳、切磋,也總顯得冷清寂寥。
但是今天,鳧山廣場上卻是一片沖天的喧囂,人聲鼎沸,幾乎要將天際的雲層都震散。
數千名玄真門的內門、外門弟子彙集於此,穿着各色服飾的身影摩肩接踵,攢動的人頭鋪滿了廣場的每一處角落。
他們三兩成羣,或是激動地討論着即將開始的鳧山大比,或是高聲猜測着前三名歸屬,更有甚者已經開始爲自己的同伴搖旗吶喊,熱烈的氣氛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玄真門主峯和七脈的弟子,正一隊隊陸續匯聚而來,白、青以及其它顏色的服飾交織在一起,如同一片流動的彩色海洋,讓鳧山廣場顯得愈發喧囂,愈發熱鬧。
沒過多久,玄真門主峯和七脈的弟子便盡數到齊。
廣場北側的高臺上,早已擺好了一排座椅,玄真門門主曹真端坐於正中央的主位,兩側依次坐着七脈的峯主,皆是氣度不凡。
觀戰臺的兩側,則是坐着主峯和各脈的長老,以及八副年輕的面孔,這八人正是主峯和七脈的大師兄、大師姐。
至於宗門的執事們,則沒有特意安排座位,各自尋了視野開闊的地方站定,準備觀戰。
觀戰臺正對着的,是一座足足有十丈見方的極大擂臺,擂臺由堅硬的青石鋪就而成,四周環繞着半人高的圍欄。
檯面之上還雕刻着一些玄妙陣紋,足以承受納氣境高手的交手。
擂臺周圍,是一片極爲寬敞的空地,乃是供弟子們登臺退場以及預賽使用。
而這片空地的更外圍,便是密密麻麻的主峯和七脈參戰弟子,以及前來觀戰的弟子。
喧囂的人羣之中,楊景正和房賀、馬強、顏成龍、林子橫等人站在一起低聲說着話,時不時抬頭望向高臺上的身影,眼中帶着幾分嚮往和憧憬。
不遠處,還站着不少靈汐峯的弟子,其中竟不乏幾位氣息沉穩的食氣境精英弟子,顯然都是前來觀戰之人。
楊景不禁暗暗感慨,他拜入玄真門已有半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盛大的場面,當真是人山人海,氣勢如虹。
他踮起腳尖,朝着人羣中望了望,想要找找孫凝香的身影,卻是根本看不到半分熟悉的輪廓。
入目所及,皆是烏壓壓的人頭,耳邊充斥着鼎沸的人聲。
楊景只能在心裏暗暗想着,師姐應該也在這片人羣裏,正看着即將開始的大比,等會兒登臺的時候,說不定就能看到她。
第175章 第二次對賭,預賽開始
鳧山廣場的另一側。
焚陽峯弟子聚集的區域處。
徐子強正站在人羣中,眉頭緊鎖,面色沉重,甚至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難看。
喧囂的人潮聲浪裏,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氣息沉穩的同門,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鳧山大比的激烈程度,還要遠超他和高洋此前的預想。
或者說,是他們兩個人都沒料到,焚陽峯居然還藏着這麼多平日裏幾乎沒怎麼聽說過的高手。
幾天前,他和高洋還湊在一起盤算過,憑着兩人內勁境巔峯的實力,在主峯和七脈的年輕弟子裏,不說拔尖,至少也能佔得一席之地。
上一篇:夫人若不弃,布愿拜为义母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