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他們估摸着,整個宗門三十歲以下的食氣境強者,應該也就十五人左右的樣子。
而在這十多人之下,內勁境弟子裏,最強的就是他和高洋兩個人了。
憑着這份實力,幾乎可以說是比較穩妥能闖進鳧山大比前二十的,到時候就能穩穩拿到宗門重點培養的名額。
然而今日親自來到鳧山廣場,親眼見到各脈匯聚的弟子,徐子強才知道自己和高洋的想法有多天真。
一番瞭解後,徐子強頓時就傻眼了。
各脈之中,居然有這麼多三十歲以下便突破食氣境的年輕弟子,一個個氣息淵渟嶽峙,顯然都是苦修多年的好手。
這些人以前在宗門裏一直不聲不響,像個隱形人一樣,極少露面,或許也和他和高洋不是食氣境有關,境界不同,接觸的圈子本就不一樣,自然對這些深藏不露的食氣境弟子知之甚少。
此刻,以往那些幾乎從未聽說過的食氣境弟子,都被鳧山大比的豐厚獎勵給吸引,紛紛在這個時候冒了出來,一個個磨拳擦掌,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據徐子強方纔悄悄打聽來的消息,這次參加鳧山大比的食氣境弟子,總共有二十六七人。
這是主峯加上七脈,所有三十歲以下報名參加鳧山大比的食氣境弟子總數。
這個數目,比徐子強和高洋之前所推測的十五人,足足多了十餘人。
這麼一來,他們兩人想要闖入鳧山大比前二十的目標,幾乎是沒有任何希望了。
他和高洋就算在內勁境裏再如何強大,內氣再如何凝練,卻也無法彌補和食氣境強者之間的巨大鴻溝。
那是境界上的天塹,一旦對上,幾乎是必敗的局面,連半分勝算都沒有。
單單食氣境強者,就有足足二十六七人,前二十名的名額,幾乎都會被這些人包攬,他們兩個內勁境弟子,又怎麼能從中分得一杯羹,闖入前二十名?
而按照宗門對鳧山大比的獎勵條件,只有進入前二十名,才能百分百得到宗門的重點培養,獲得那些令人眼紅的修煉資源。
徐子強想到這裏,只覺得心頭微微一陣冰涼,連原本的幾分期待,都緩緩消散了許多。
徐子強深吸一口氣,緩緩壓下心頭的失落,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他心中也清楚,以自己和高洋的實力,以及以往在青麟戰中展露的天賦,宗門有一定概率也會將他們兩人列入重點培養弟子的名錄之中。
畢竟鳧山大比的規矩裏寫得明白。
除了前二十名的弟子能百分百獲得重點培養資格外。
那些沒能進入前二十,但在比試中表現驚豔、被長老們看重的弟子,經過宗門高層商討,也能得到重點培養的名額。
......
另一邊,鎮嶽峯弟子的聚集地,高洋同樣面色凝重,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此刻的反應,幾乎和徐子強如出一轍,都是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二十多位食氣境弟子驚得不輕。
今天親眼見到這般盛況,他又一次真切地體會到,玄真門不愧是金臺府的大宗派,底蘊深厚,居然還藏着這麼多他以前聞所未聞的食氣境年輕天才。
這些傢伙,以往多半都在埋頭苦修,甚至都不在宗門內的練功房修煉。
有的常年在外歷練,於生死搏殺中打磨自身。
有的則躲回自己的家族,利用家族資源潛心修煉,從不輕易露面。
高洋甚至忍不住暗自揣測,會不會還有許多同樣厲害的食氣境弟子,心性更爲沉穩,並未被鳧山大比的豐厚獎勵所吸引,依舊藏在暗處,未曾現身。
.......
而在雲曦峯弟子的聚集地,孫凝香正踮着腳尖,努力地抻着脖頸,目光越過身前攢動的人頭,向四周查看,想要找到楊景的身影。
只是,廣場上的人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幾乎連成了一片,她根本分不清靈汐峯弟子的聚集場地在哪個方向,短時間裏根本找不到楊景的蹤跡。
這讓孫凝香不禁感到有些鬱悶,嘴角微微撅起。
鳧山大比在即,楊景馬上就要登臺比試,即便她不能湊到近前和楊景說上幾句話,但只要能遠遠看着他,心裏也能踏實幾分。
可現在,連遠遠看上一眼都成了奢想,到處都是人頭攢動,根本找不到楊景的身影。
孫凝香咬了咬脣,心裏暗暗尋思着,等一會兒宗門宣佈大比開始,場面稍微混亂些,她就悄悄溜出去,找到靈汐峯的聚集地,一定要看到楊景纔行。
在孫凝香踮着腳尖、尋找楊景的同時,卻也有另一道目光,正時不時落在她的身上,帶着一絲絲掩飾着的佔有慾。
宇文明覺站在人羣裏,目光黏膩地盯着孫凝香的身影,眼中忍不住閃過一抹火熱。
看着孫凝香那副急切尋覓的模樣,宇文明覺幾乎不用猜,就能想到她想找的人是誰,定然是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楊景。
這讓宇文明覺心裏不由得更爲光火,握着的拳頭咯吱作響,看向孫凝香的目光裏,又多了幾分對楊景的嫉恨。
最開始的時候,他對孫凝香展開追求,其實沒多少真心,主要目的是爲了藉着孫凝香,走進雲曦峯主的視線。
只要能得到一位峯主的支持,他在宇文世家的地位便會水漲船高,那個家主之位,對他來說也就容易多了。
然而,在追求孫凝香的過程中,他屢次示愛,甚至放下身段,允諾孫凝香宇文世家當家主母的位置,可孫凝香每次都毫不猶豫地拒絕,從未給他半分情面。
宇文明覺這輩子見過的漂亮女子不計其數,但像孫凝香這般,既生得頗爲美貌,又性子剛烈有主見,背後還站着一位玄真門高層大佬的女子,卻是第一次見。
不知不覺中,宇文明覺對孫凝香的渴望,早已超出了最初的算計,變成了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
只是上次在青麟臺上,他被楊景當着全宗弟子的面打得像條死狗,顏面盡失,這才暫時沒臉再去纏着孫凝香。
他心裏憋着一口氣,只渴望着能狠狠教訓楊景一頓,讓對方也嚐嚐那種狼狽不堪的滋味,也在全宗面前丟盡臉面。
要知道,鳧山大比的規格可是比青麟戰強出十倍、百倍。
楊景如果在鳧山大比上顏面盡失,到時候肯定比自己更丟人十倍、百倍!
到時候再去找孫凝香......
只是楚雲海能將楊景傷到什麼程度?
如果只是輕傷呢?
而且楊景拿下過青麟戰頭名,後來更是突破食氣境,登上潛龍榜,卻是表現出了不俗的潛力,宗門會怎麼看待?
一時間,宇文明覺不禁感到有些鬱悶,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雖然他恨不得立刻宰了楊景,但他心裏也清楚,以楊景如今展露的天賦,很有可能會被宗門重點培養。
以楊景的實力,未必能闖進鳧山大比前二十,但只要他在比試中稍稍展露一二,就很有可能入了那些主峯長老的眼,最後進入宗門重點培養弟子的名錄之中。
想到這裏,宇文明覺不禁咬緊了牙關,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太希望看到楚雲海能在戰臺上,將楊景打得像條死狗一樣了。
只是宇文明覺也知道,這個希望不大。
楚雲海身爲潛龍榜榜首,性子倨傲,且之前也明確說過,不會將楊景打成一條死狗,出手自有分寸,多半隻會將楊景擊敗擊傷,卻不會將他打得太過重傷,以免落人口實。
但這就夠了。
宇文明覺深吸一口氣,他也不想着將楊景如何重傷了,他現在想的,就是楚雲海能在戰臺上狠狠教訓楊景。
讓楊景像他當初一樣,在全宗弟子面前顏面盡失。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讓楊景在牀上躺上一段時間,耽誤對方的修煉進度,那便再好不過了。
......
擂臺北邊的高臺上。
玄真門門主曹真端坐於中央主位,兩側依次坐着七位峯主,皆是氣度沉凝,目光掃過下方人山人海的廣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眼看鳧山大比的預賽即將拉開帷幕,幾位峯主也放下了平日裏的端肅,低聲交談着,話語間多是對此次參賽弟子的期許與預判。
雲曦峯主周雲依與靈汐峯主白冰的座位相鄰,她們是七脈中唯二的女峯主,性情相合,私交一向極好,此刻正湊在一起說着悄悄話,眉眼間帶着幾分輕鬆。
就在這時,正在與周雲依閒談的白冰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兩位峯主,落在了隔了兩個位置的鎮嶽峯峯主秦剛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位峯主聽清:“秦峯主,要不要和我再賭上一場?”
白冰與秦剛此前便有過一場對賭,最終是以白冰勝出告終,秦剛輸掉了一顆極爲珍貴的骨玉丹。
此事曹真與其他幾脈峯主大體都有聽聞,此刻白冰突然重提對賭之事,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連門主曹真也饒有興致地抬眼望了過來。
秦剛聽到白冰這話,眉頭下意識地皺了皺,當即準備搖頭拒絕。
上次那顆骨玉丹,乃是他機緣巧合下所得,對武道根骨大有裨益,輸給白冰後,他至今想起還覺得一陣肉疼,自然不願再重蹈覆轍。
可還沒等他將拒絕的話說出口,白冰便似早料到他的心思,笑意更深了些,緩緩開口補充道:“這次我用一顆骨玉丹,再加上寒霜寶劍做賭注,如何?”
秦剛聽到“骨玉丹”和“寒霜劍”這兩樣寶物,到了嘴邊的拒絕之語瞬間便頓住了,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猶豫,眼神也變得有些灼熱起來。
骨玉丹本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贏回的珍寶,而寒霜劍更是他渴望已久的利器。
若是能贏下這場賭局,不僅能將上次輸掉的骨玉丹贏回來,還能額外得到寒霜寶劍,簡直是大賺一筆。
高臺下方一層的副臺上,靈汐峯大師姐佀佳聞坐在這裏,她此刻正豎着耳朵,將上方白冰與秦剛的對賭之言聽了個真切。
她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疑惑,纖眉微蹙,暗自思忖起來:“不對啊,師父之前明明將那顆骨玉丹賞賜給了楊景,我親眼看到他淬體提升根骨後的狀態,怎麼現在師父還用骨玉丹來和鎮嶽峯主對賭?”
她越想越困惑,“難道說,師父手中竟還有另外一顆骨玉丹?”
高臺上。
白冰將秦剛臉上的猶豫盡收眼底,輕啓朱脣道:“秦峯主,我聽聞你手中有一顆問心丹,若是願賭,便用這顆問心丹來做賭注如何?”
秦剛聞言,嘴角猛地一抽,端着茶杯的手都頓了頓。
問心丹位列頂尖寶藥,能夠提升武者對武學的理解程度,服用之後,效果好的話,能硬生生拔高自身悟性,往日裏那些武學上的瓶頸、思維上的桎梏,就像被利刃劈開的迷霧,瞬間豁然開朗,再也沒有一葉障目的困擾。
即便效果一般,也能讓人經歷一場難得的頓悟,於修煉路上踏出關鍵一步,收穫不菲。
可以說,這問心丹的價值,絲毫不在骨玉丹之下,甚至在某些求道心切的修士眼中,還要更勝一籌。
旁邊的天衍峯主黃真看得有趣,當即笑着促狹道:“秦兄,跟她賭!聽我的,這次你保管能贏,正好把上次輸掉寶貝都掙回來!”
秦剛聽着黃真這番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玩笑話,苦笑着搖了搖頭,眼底卻掠過一絲掙扎。
自從上次賭輸骨玉丹,他心疼得好幾夜沒睡安穩,早就暗中告誡自己,往後堅決不再參與任何賭局,免得再喫大虧。
可不得不說,白冰開出的條件,實在讓他難以抗拒。
問心丹固然珍貴,但白冰拿出的可是骨玉丹加上寒霜寶劍,這兩樣寶物加在一起,價值足足比問心丹高出一截。
更何況,一想到若是能賭贏,不僅能收回當初失去的骨玉丹,還能額外贏下白冰那柄夢寐以求的寒霜劍,秦剛的心裏就忍不住有些興奮。
但轉念一想,兩方賭注的價值相差如此懸殊,若是就這麼答應下來,明擺着是自己佔了天大的便宜。
門主曹真和其他幾位峯主都在一旁看着,這般佔人便宜的模樣,豈不是要被他們看輕?傳出去也有損他鎮嶽峯主的顏面。
想到這裏,秦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略微沉吟,抬眼看向白冰,語氣鄭重道:“白峯主,你先說說看,這次是賭什麼?若是對賭的內容公允合適,我便陪你賭這一場,而且我再添一件上等寶甲。”
秦剛話落,白冰纖眉微挑。
上品寶甲的價值雖不及寒霜寶劍,但放在江湖上,已是足以讓武者們爭搶的重寶。
這類寶甲多以罕見礦石混合妖獸筋腱鍛造,理論上能硬抗真氣境強者的全力一擊,當然這只是理論,真要遭遇真氣境強者的絕境,還是難逃一死。
但即便無法真正抵禦生死絕殺,可關鍵時刻的防護力,往往能救下一條性命。
一旁的雲曦峯主周雲依皺了皺眉,心裏替好友暗暗不值。
問心丹與骨玉丹本就價值相當,秦剛再添一件上品寶甲,看似加碼,實則寶甲成色遠不及寒霜寶劍珍稀,這場賭注分明是白冰喫虧。
這時,白冰卻輕輕摁了一下週雲依的手腕,示意她不必擔心,轉而看向秦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秦峯主好氣魄。”
這話讓秦剛的國字臉不由微微泛紅。
他本是爲了顧全顏面才添上寶甲,卻被白冰當姓F讚,倒顯得他格外大方。
其他幾位峯主也紛紛笑着搖了搖頭,眼底帶着幾分看熱鬧的興味。
白冰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上次對賭是秦峯主你提的條件,這次便讓我來定。就賭我那個小徒弟,能否闖入這次鳧山大比的八強。”
話音落下,高臺上瞬間安靜了幾分,幾位峯主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他們自然都知曉,白冰前段時間收了個天賦不俗的弟子楊景,能被這位素來嚴苛的靈汐峯主看中,可見其潛力。
然而楊景才突破食氣境多久?滿打滿算不過數月,根基尚湣�
就算他修煉的是《斷嶽印》,可這次參加鳧山大比的食氣境弟子足有二十六七人,個個都是突破多年、打磨得極爲紮實的宗門天才,其中不乏修煉上品真功的頂尖天才。
楊景想要在這般臥虎藏龍的對決中殺出重圍,躋身八強,可謂艱鉅。
秦剛也皺起了眉,看向白冰的眼神帶着幾分遲疑:“白峯主,你定的條件是不是太高了?不妨放寬一些?”
他心裏確實想贏,但白冰這條件實在苛刻得過分,楊景一個剛入食氣境的新人,怎麼可能闖過層層廝殺進入八強?
這簡直就像是白冰故意要把骨玉丹和寒霜寶劍送給他,贏了也顯得勝之不武。
白冰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不用。”
秦剛見她態度堅決,不似作僞,便不再多言,點頭道:“既然白峯主如此自信,那便賭上一賭。”
一旁的門主曹真挑了挑眉,指尖叩了叩身前的案几,心中暗道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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