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147章

作者:景全

  宗門雖等級森嚴,卻也並非刻板嚴苛,只要不觸犯背叛宗門、殘害同門這類核心忌諱,平日裏對門下弟子的約束並不算多,外門弟子的日常行事也相對自由。

  他曾在山間偏僻處見過不少弟子隨意洗漱練功,便也放下了最初的拘謹。

  這處緊鄰小溪的空地僻靜無人,深夜裏更是聽不到半點人聲,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在這裏洗冰水澡。

  白日裏藉助宗門練功房練功,天黑後外門弟子不得再使用練功房,楊景便在此練功洗漱,這裏漸漸成了他專屬的晚上祕密練功場地。

  冰冷的溪水順着肌膚流淌,沖刷着練拳後的燥熱,楊景正閉目享受這份難得的舒坦。

  忽然間,遠處密林裏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聲響——咔嚓,像是枯枝被不慎踩斷的脆響,細微卻清晰,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突兀。

  楊景的五感本就遠超常人,耳力更是敏銳,這聲輕響剛落下,他便猛地睜開眼,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夜色深沉,密林裏樹木枝椏交錯,光影斑駁,視線本就模糊,他凝神細看間,隱約瞥見密林深處似乎有一抹白色影子一閃而過,快得如同錯覺,轉瞬便消失在枝葉掩映中。

  這一下讓他心頭驟然一驚,後背莫名泛起一絲涼意,暗自嘀咕:“這麼晚了,這荒僻地方怎麼會有人?難道是遇到鬼了?”

  他使勁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角,再次凝神望向剛纔那處地方,可密林裏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枝葉晃動的影子,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連半點動靜都沒有。

  楊景皺起眉頭,滿心疑惑,難道是自己練拳太累,眼睛花了出現幻覺了?

  說起鬼物,楊景心裏也沒個準數。

  前世接受的教育告訴他,世間本無鬼神,一切離奇現象皆有緣由,可如今他連穿越這種匪夷所思的事都親身經歷了,這世上又還有什麼離奇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

  更何況,他能來到這個世界,本身就和疑似鬼物的東西脫不了干係,原身便是在老家那座廢棄老宅裏,被莫名出現的詭異事物活生生嚇死,他才得以穿越而來。

  楊景早就想着,等自己實力足夠強大了,便回那座老宅仔細探查一番,弄清楚當年嚇死原身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了卻一樁心事。

  可他一直沒敢動身,哪怕突破到了化勁,可面對那種未知的詭異存在,心裏終究沒底,未知的恐懼遠比看得見的敵人更讓人忌憚。

  只是他實在不相信鬼物會出現在玄真門裏。

  這裏可不是尋常山野村落,而是金臺府頂尖的武道宗門,道門大派,高手如雲,食氣境強者不在少數,長老、峯主、門主更是深不可測。

  若真有邪祟鬼物,定然早被宗門強者察覺清除,怎麼可能潛伏在宗門境內,還偏偏出現在自己練功的地方。

  楊景又屏住呼吸,朝着密林深處仔仔細細掃視了好幾遍。

  目光掠過每一處枝葉縫隙,確認確實沒有任何身影,也再沒傳來半點動靜,懸着的心才漸漸放下,暗自鬆了口氣。

  楊景雖鬆了口氣,心裏的警惕卻沒完全放下,不敢再慢悠悠耽擱,手腳麻利地洗完澡,又將換下的外衫拎到溪水裏,藉着冰涼的溪水搓洗起來。

  衣衫上的汗漬很快被沖刷乾淨,他擰乾衣料上的水漬,徑直穿回身上。

  隨即咿D體內內勁,溫熱的內勁順着經脈流轉全身。

  氣血迅速勃發,周身泛起淡淡的熱意。

  溼漉漉的衣衫被熱氣蒸騰,不過片刻便變得乾爽通透,半點溼氣都無。

  收拾妥當後,楊景立刻朝着住處趕去,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路過那片密林時,還是忍不住多瞅了兩眼。

  夜色裏的密林依舊靜謐幽深,什麼異常都沒有,連風吹枝葉的動靜都顯得格外平和。

  他搖了搖頭,暗暗想着定是自己練拳太累,心裏又時常惦記着窪子鄉老宅的事,才生出這般無端的揣測。

  ......

  靈汐峯峯頂,主殿內。

  燭火搖曳,暈黃的光暈徽肿趴諘绲拇蟮睿缸艓追智謇涿C穆。

  面容絕美神情淡漠的靈汐峯峯主白冰盤膝坐在上首的玉質蒲團上,雙目緊閉,周身氣息沉凝如淵,眉心卻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着什麼,神色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緩步走入,來人是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身着素雅白袍,身姿挺拔,眉眼清麗,氣質溫婉卻透着幾分幹練,正是靈汐峯的大師姐佀佳聞。

  她輕步走到白冰身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聲音輕柔卻恭敬:“師父,您深夜喚弟子前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白冰緩緩睜開雙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佀佳聞身上,語氣平靜無波,徑直吩咐道:“佳聞,你即刻前往峯下東北角的松柏林,那裏有一條結冰的小溪,你去將溪流填平,再引溪水從上游改道,莫要再從那片區域流過。”

  佀佳聞聞言,當即愣在原地,眼底滿是疑惑。

  她微微睜大眼睛,滿眼驚詫地看着白冰,心裏滿是不解。

  師父大半夜特意把自己喊來,既不是交代修行事宜,也不是安排宗門任務,竟然只是讓自己去填平一條小溪、引溪改道?

  這實在太過反常,一條尋常小溪而已,爲何要這般大費周章,還特意選在深夜處理,這到底是什麼古怪任務?

  白冰話音落下,便不再多言。

  重新緩緩閉上雙眼,周身氣息愈發沉凝,眉心的褶皺悄然舒展,恢復了往日的淡漠疏離,顯然沒打算解釋緣由,也不願再被追問。

  佀佳聞望着師父閉目凝神的模樣,無奈地苦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她跟隨白冰修行多年,早已摸清師父的性子,素來寡言少語,行事沉穩果決,從不輕易解釋自己的決定,一旦吩咐下事情,便只需弟子遵照執行。

  即便心中滿是疑惑,也只能壓在心底。

  在外人眼中,她是靈汐峯高高在上的大師姐,是弟子中的第一人,地位比肩宗門長老,受萬千同門敬仰。

  可在師父面前,她始終是恪守本分的弟子,師父的吩咐,她向來不敢違抗,也定會盡心辦妥。

  佀佳聞不再多想,再次躬身對着白冰行了一禮,輕聲應道:“弟子領命。”

  說罷,便轉身輕步退出大殿,殿門緩緩合上,將清冷的燭火與靜謐一同留在殿內。

  大殿中重新只剩下白冰一人,燭火跳動的光暈在她絕美的臉龐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依舊盤膝靜坐,神色平靜無波,彷彿方纔吩咐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唯有偶爾微動的眼睫,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思忖。

  ......

  翌日。

  天剛亮,楊景便準時醒來。

  他躺在牀上,看着屋頂,心意一動,下一刻,面板便浮現在眼前。

  【崩山拳圓滿(310/2000)】

  【驚濤腿大成(910/1000)】

  【不壞真功大成(110/1000)】

  這半個月來,藉助玄真門練功房的輔助修煉,楊景在三門武學方面的進境可以說突飛猛進。

  《驚濤腿》距離突破化勁也不遠了,《不壞真功》更是一舉突破到了暗勁。

  隨着楊景境界的提升,他將更多精力放在了主修的《崩山拳》和品質更高的《不壞真功》上面,至於《驚濤腿》的修煉時間則是縮短了許多,不然《驚濤腿》現在有可能已經突破到化勁了。

  不過隨着《驚濤腿》和《不壞真功》的提升都很大,修煉進度也比之前放緩了一些,但畢竟是高屋建瓴的修煉,相當於重走一遍明勁、暗勁、化勁的路,加上還有玄真門玄妙無比的修煉房輔助,修煉速度還是很驚人的。

  略作調整,楊景便壓下諸多思緒,從牀上爬了起來。

  簡單洗漱後換上青袍,徑直朝着宗門膳房走去。

  清晨的膳房早已熱鬧起來,不少外門弟子都在此用餐,空氣中瀰漫着異獸肉的鮮香。

  他點了一份異獸肉餐,搭配着雜糧主食,出示貢獻點玉牌,扣除了七十貢獻點,飽腹感十足,渾身都透着暖意。

  喫過早飯,楊景沒有返回院落,而是徑直朝着靈汐峯峯上走去。

  今日是一月十三日,恰逢每月逢三、六、九的講法之日,按照宗門規矩,峯上的執事、長老乃至峯主,都會輪流在靈汐廣場上講法,傳授武道感悟與修行心得。

  之前靈汐峯峯主已經數次沒有露過面,且楊景聽聞,靈汐峯峯主經常逢三講法。

  今日說不定靈汐峯峯主會親自到場,這般機會極爲難得,他自然不願錯過。

  山路兩旁的積雪尚未完全消融,踩上去偶爾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沿途不斷遇到往來的靈汐峯弟子,大多都是身着青袍的外門弟子,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神色匆匆,顯然也都是趕往靈汐廣場聽法的。

  偶爾也能見到幾位身着白袍的內門弟子,他們大多獨行,身姿挺拔,氣息沉穩,神色間帶着幾分從容自信。

  楊景一路穩步前行,遇到幾位平日裏在院落附近見過、或是偶爾打過照面的外門弟子,雙方皆是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楊景腳步不停,繼續沿着山路穩步前行,腦海裏卻忍不住思索起來,滿心都是今日講法的事。

  他暗自盤算,今日靈汐峯峯主會現身嗎?

  自打拜入靈汐峯,他雖成爲了靈汐峯弟子,卻始終未曾見過這位峯主,只從同門弟子口中聽過些許傳聞。

  傳聞說靈汐峯峯主白冰天賦卓絕,是如今玄真門七脈峯主中最年輕的一位。

  年紀輕輕便執掌一脈,實力卻絲毫不遜於另外六位資歷更深的峯主,深不可測,在宗門內聲望極高,有人還猜測其有望接任下一任玄真門門主。

  能得見峯主真容,聆聽其武道感悟,對任何弟子而言都是難得的機緣,他自然滿心期盼。

  轉念一想,楊景又放下些許執念。

  即便峯主今日不來,他也有別的打算——去找鄭執事請教。

  那位鄭執事不僅是食氣境強者,對崩山拳的造詣更是極深。

  前面幾次講法時,偶爾提及崩山拳的修煉要點,都精準透徹,遠非自己能企及。

  他這段時間練拳,積攢了些關於崩山拳的疑惑,正想找機會請鄭執事指點一二,借講法之機請教,再合適不過。

  這半個月來,楊景藉着日常觀察與同門交流,對玄真門和靈汐峯的情況熟悉了很多。

  他知曉玄真門內藏有諸多武學典籍,品類繁雜,涵蓋拳法、掌法、身法、橫練法、兵器法等諸多領域。

  只是以他外門弟子的身份,根本沒有查看高階武學的權限,即便想查閱些基礎武學,也需耗費巨量貢獻點,性價比極低,根本不划算。

  最穩妥的辦法,還是儘快突破化勁巔峯,通過龍門武試晉入內門,屆時弟子權限會大幅提升,不僅能接觸到更優質的修行資源,查閱武學典籍的限制也會減少,再慢慢尋找契合自身的武學不遲。

  同時他也發現,玄真門內修煉崩山拳的弟子不在少數。

  這門拳法在宗門內流傳頗廣,算不上什麼隱祕的禁忌武學,反而更像是一門基礎普及性拳法。

  楊景心中暗自猜測,師父孫庸在魚河縣開設武館,傳授的崩山拳,想來這門拳法的根源,大概率就是玄真門。

  之前幾次講法,楊景便留意到了鄭執事,對方講法時曾演示過崩山拳,招式精湛,內氣咿D流暢,拳意厚重,顯然造詣極深。

  他在崩山拳的修煉上,始終有些細節難以捉摸,正想找機會請教,只是鄭執事身爲食氣境強者,平日裏事務繁忙,他也不敢貿然打擾,只能盼着講法時能有提問的機會。

  思緒間,楊景抬眼望去,見不遠處有幾道身影正快步趕路,身形依稀有些熟悉。

  待走近些看清其中一人的模樣,他眼前一亮,當即加快腳步,笑着開口招呼道:“賈師兄。”

  那被招呼的人聞聲轉頭,正是半個月前楊景剛入門時,受執事吩咐帶領他前往外門院落、幫他安頓住處的賈玉亮。

  此時賈玉亮也穿着一身青袍,身邊還跟着兩位外門弟子,正並肩朝着峯上走去,顯然也是去靈汐廣場聽法的。

  賈玉亮看到招呼自己的是楊景,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頷首回應道:“原來是楊師弟,倒是巧了,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

  他目光掃了眼楊景身前的山路,笑着問道:“師弟這是要往峯頂去?想來也是去靈汐廣場聽講法的吧。”

  楊景快步走到近前,笑着點頭應道:“正是,今日是講法之日,特意早點上山,不想錯過機會。”

  賈玉亮看着楊景年輕卻沉穩的模樣,讚許地點了點頭道:“師弟這般勤勉上心,心氣正好。往後好好潛心修煉,爭取早日將修爲穩固到化勁巔峯,闖過龍門武試晉升內門!”

  楊景聞言,輕輕笑了笑,語氣謙遜道:“師兄過獎了,晉升內門的事還太遠,我眼下只想先踏實修煉,早日摸到化勁巔峯的門檻,一步一步來才穩妥。”

  賈玉亮見狀,擺手道:“師弟莫要這般氣餒,要對自己多些信心。武道修行雖難,但只要肯下苦功、潛心打磨,一切都有可能發生,你年紀輕輕便已突破化勁,天賦本就不差,多加努力定能有所成就。”

  楊景聽着賈玉亮的鼓舞,心情也很好,笑着點頭道:“借師兄吉言,我定會好好修煉。”

  賈玉亮轉頭看了眼身邊的兩位同門,又看向楊景道:“我們三人還在等幾個相熟的師弟一同上山,師弟要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等嗎?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若是想在靈汐廣場佔個靠前的好位置,還是早點上去爲好,去得晚了,靠前的位置大多會被人佔滿,想聽清講法、看清演示可就難了。”

  楊景聞言,連忙拱手道:“既然師兄們還要等人,那我就不打擾了,先行一步上山。賈師兄你們也早些上去,莫要錯過了講法開頭。”

  賈玉亮笑着點頭:“好,楊師弟去吧。往後在修煉上若是遇到什麼難以解決的問題,儘管來找我,若是我知曉解法,定然盡力幫師弟分析解決。”

  楊景再次鄭重道了聲謝,便轉身告辭,腳步輕快地朝着靈汐峯峯頂的靈汐廣場快步趕去,不敢有絲毫耽擱。

  他現在對實力有一股迫切感,想要儘快將自身實力提升起來。

  玄真門內,可以說各種資源都有,雖然需要花費貢獻點,但楊景身上十餘萬兩銀票足以支撐一段時間。

  他現在就算是拿錢砸修爲,也要把實力砸出來!

  所以對現在的楊景來說,最重要的東西便是時間和金錢,都不能浪費。

  ......

  楊景的身影漸漸走遠,賈玉亮身邊一位身材微胖的好友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我看賈師兄你對這位楊師弟,好像也不太重視啊。”

  另外一位身形瘦削的同門好友也跟着點了點頭道:“確實,我們認識你這麼多年,最是瞭解你的性子,你向來待人溫和,不管對誰都笑呵呵的,看着格外親和,但這裏面可是有很大差距。若是你真的重視這位楊師弟,定然會邀他一同同行,路上多些交流,也好加深些同門情誼,可你剛纔直接讓他先走,顯然沒把他放在心上。”

  兩人說得直白,賈玉亮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心裏也清楚,自己方纔的舉動,確實能看出對楊景的不重視。

  畢竟楊景出身偏遠小地方,看着平平無奇,雖有化勁修爲,卻也算不上格外拔尖,關鍵是他的根骨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