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賈玉亮望着楊景遠去的方向,語氣帶着幾分悵然說道:“我半個月前剛見到楊師弟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化勁修爲了。
“那時候我還挺驚訝,他年紀輕輕便能突破化勁,又不是通過宗門常規選拔入門,走的是單獨招收的路子,我還以爲他要麼天賦異稟,要麼背後有什麼深厚背景,往後說不定能有一番作爲。”
說到這裏,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多了幾分惋惜:“不過前幾日我託相熟的同門查了查楊師弟的入宗資料,才知道他只是個來自魚河縣的普通弟子,沒什麼家世背景可言,最關鍵的是,他的根骨極差,只是下等八品根骨。
“武道修行,根骨定基,根骨這般之差,即便僥倖踏入化勁,往後也難有寸進,這輩子大概率就困在當前境界了,註定沒什麼前途。”
旁邊的兩個好友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紛紛點頭道:“原來是這樣,難怪你不重視他,下等八品根骨,確實沒什麼培養和交往的價值,這輩子都難有出頭之日。”
兩人說着,都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浮現出一抹輕視,先前對楊景那點微薄的好奇徹底消散,徑直將他甩出腦後,再也不願多關注半分。
玄真門雖說屬於道家一支,但也是奉行着實力爲尊的理念,在很多人眼中,根骨便是一個弟子的未來,根骨差的弟子,即便一時嶄露頭角,也終究是曇花一現。
賈玉亮輕嘆一聲,語氣有些現實道:“我也不是刻意輕視他,只是就算我有心和他深交,平日裏多幫襯幾分,除了浪費我的精力和時間外,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報,對我往後的修行和發展沒有半點益處,實在沒必要白費功夫。”
話音頓了頓,他眼底閃過一絲亮光,語氣轉而熱切起來:“不過我最近倒是發現,和楊師弟同住一個院子的趙洪祥趙師弟,天賦很不錯,如今修爲已然摸到化勁巔峯的門檻,而且他出身府城趙家,家世顯赫,人脈廣闊,日後晉入內門的希望極大,是個值得結交的人物。”
他看向身邊的兩位好友,笑着邀約道:“明日我準備在島外的酒樓擺一場小宴,到時便把趙師弟邀請過來,好好拉近些關係,你們二位也一同前來作陪,咱們一起和趙師弟多走動走動。”
另外兩個好友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紛紛連連點頭答應:“好啊好啊,這自然是要去的!趙師弟天賦出校沂烙趾茫黠@潛力巨大,和這種有前途的同門弟子相交,往後說不定還能互相扶持,纔有真正的價值,可比結交那些沒前途的弟子有用多了。”
第137章 衝突(大章)
楊景來到靈汐峯峯頂,靈汐廣場豁然展現在眼前。
廣場佈局規整肅穆,正前方座落着一座大殿,正是靈汐峯主平日居所與處理峯內事務的靈汐殿。
大殿硃紅樑柱巍峨聳立,青磚黛瓦覆着薄雪,透着沉穩威嚴的氣韻。
大殿正門敞開,正對着廣場中央,視野開闊無遮擋。
此刻的靈汐廣場上早已聚滿了人,人頭攢動卻不顯雜亂。
身着青袍的外門弟子密密麻麻站在廣場中後區域,彼此低聲交談着,神色滿是期待。
身着白袍的內門弟子則相對分散,多站在廣場靠前位置,身姿挺拔,氣息沉穩。
幾位身着藍袍的執事面色肅穆,零星分佈在廣場兩側,目光平靜地掃視着械茏印�
廣場最前方還坐着幾位身着灰袍的老者,身形雖顯蒼老,卻透着股深不可測的威嚴,赫然是靈汐峯的幾位長老,尋常難得一見。
按照宗門講法慣例,每次講法都會先由峯主或長老開始,傳授武道感悟與修行真諦,偶爾也會爲械茏哟鹨山饣蟆�
待峯主或長老講法結束後,再由各執事分開,針對不同修爲弟子的問題細緻講解,兼顧內外門弟子的修行需求。
正因如此,械茏釉缭绫憔墼趶V場上,有序等候着峯主或長老現身,沒人敢隨意喧譁,只偶爾有低聲交流。
楊景目光快速掃過廣場,沒有刻意往前擠,找了一處中間區域停下腳步。
這個位置不算太靠前,不會太過顯眼,也不至於太過靠後,能清晰聽清講法內容,也能看清檯上人的演示,恰到好處。
時間緩緩流逝,暖陽漸漸升高,灑在廣場上,驅散了些許冬日寒意。
靈汐廣場上的弟子越來越多,低聲交談聲也漸漸淡了下去,所有人都默契地安靜下來,目光齊齊望向靈汐殿正門,滿心期待着講法者現身。
楊景餘光瞥見,幾位藍袍執事也尋了廣場靠前的位置盤膝坐下,腰背挺直,神色恭敬,顯然對峯主或長老的講法也極爲重視。
即便已是食氣境強者,聆聽更高境界者的武道感悟,依舊能有所裨益,助力自身修爲精進。
沒過多久,廣場前方的靈汐殿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身形纖細挺拔,步伐從容沉穩,每一步落下都輕盈無聲,卻似帶着無形的力量,瞬間吸引了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
隨着那道身影走出,原本還有些微嘈雜的靈汐廣場瞬間陷入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望着來人,眼底滿是激動與敬畏,不少弟子下意識挺直了腰背,神色愈發恭敬。
楊景也抬眼望去,看清來人模樣時,眼前微微一亮。
只見來人身着一襲素白長裙,裙襬繡着淡青色流雲紋路,墨髮高束成髻,僅用一根玉簪固定,面容絕美清冷,眉眼間無甚波瀾,透着股疏離淡漠的氣韻,周身彷彿縈繞着淡淡的白霧,氣質出塵脫俗。
耳邊傳來其他弟子壓抑的低聲交談,言語間滿是激動與崇敬,楊景順着這些話語,瞬間確認了來人身份。
那人果然是靈汐峯峯主白冰,今日的講法,這位極少現身的峯主竟真的親自到場了。
這是楊景拜入靈汐峯以來,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靈汐峯主,他眼中不自覺閃過一抹驚豔。
他以前見過不少容貌出械呐樱热缬⒆孙S爽的二師姐齊芸,比如柔媚清麗的凝香師姐,再比如異獸閣嬌媚明豔的東家金蓮姑娘。
但她們都不如靈汐峯主給楊景帶來的衝擊感強。
並非孫凝香等人長相不及白冰,實則她們皆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各有風姿,但白冰周身沉澱的強者氣息太過驚人。
她就靜靜站在那裏,無需刻意釋放威壓,便給人一股強烈的衝擊感,那股融合了絕美容貌與清冷氣質的強者威壓,莊重威嚴又帶着致命的吸引力,當真有種奪心攝魄的感覺,讓人不敢褻瀆,只能滿心敬畏地仰望。
靈汐峯主白冰緩步登上廣場前方的講法臺。
那臺子約莫丈許高,由青灰色岩石砌成,檯面平整寬闊,正中央擺放着一塊瑩潤的玉質蒲團,透着淡淡的寒氣。
她身姿從容,一步步踏上石階,裙襬輕揚間不見半分拖沓,走到蒲團前緩緩坐下,雙腿盤膝,腰背挺直,正對着廣場上數百名靈汐峯弟子,周身氣息愈發沉凝,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腥耍瑤ё艧o聲的威嚴。
這一刻,廣場上所有身影盡數起身,無論是鬚髮皆白、氣息深不可測的長老,身着藍袍的執事,還是身着白袍的內門弟子、青袍的外門弟子,皆齊齊躬身行禮,動作規整肅穆。
數百道聲音匯聚在一起,恭敬而洪亮:“拜見峯主!”
聲音響徹廣場,久久迴盪。
楊景也跟着腥艘煌酒鹕恚砦⑽澢硇卸Y,口中跟着輕聲附和,目光落在講法臺上的白冰身上,神色愈發鄭重。
他知曉這是宗門規矩,更是對強者的尊重,不敢有半分懈怠。
行完禮後,腥擞忠来伪P膝坐下,動作輕緩,無人發出多餘聲響。
整個靈汐廣場再次陷入寂靜,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向講法臺上的白冰,滿心期待地等候着峯主接下來的講法,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許多。
廣場上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枝葉的輕響,靈汐峯主白冰緩緩開口,聲音清冷悅耳,如同玉石相擊,清晰地傳到廣場每一個角落。
沒有刻意放大音量,卻能讓每個人都聽得真切。
她所講的內容,皆圍繞內氣層面的修煉展開,從內氣的凝練、咿D之法,到內氣與經脈的契合之道,再到如何借內氣感悟天地元氣,每一句都蘊含着深奧的武道真諦,字字珠璣。
楊景立刻收斂心神,摒除雜念,凝神靜聽,不敢錯過任何一個字,可聽着聽着,眉頭卻悄悄蹙起,眼底滿是茫然。
峯主所講的內容太過玄妙高深,全是內氣層面的感悟與技巧。
而他如今尚處於化勁層次,修煉的仍是內勁,與內氣隔着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根本無法理解其中深意,只覺得每一句話都晦澀難懂,如同聽天書一般。
靈汐峯主的聲音確實好聽,清冷中帶着幾分溫潤,悅耳動人,可內容的高深程度遠超他的認知,距離他當前的修爲太過遙遠。
任憑他凝神專注,也難以捕捉到半點有用的訊息,只能勉強聽清字句,卻無法領會其中精髓。
楊景沒有就此放棄,反而更加認真地傾聽,努力將白冰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在心裏。
他清楚知曉,現在聽不懂只是因爲修爲不夠,等日後自己突破到食氣境,修成內氣,再回頭翻看今日記下的內容,定然能有所領悟。
現在多記一分,日後或許便能少走一分彎路,早晚能派上大用場。
不止楊景一人聽不懂,靈汐峯主所講的內氣修煉之法,對廣場上所有外門弟子而言都太過高深,遠超當前修行範疇。
不少外門弟子聽得眉頭緊鎖,眼神茫然,滿臉困惑。
即便一些已經晉升內門,卻尚未突破食氣境的弟子,也聽得兩眼發直,抓耳撓腮。
明明知道峯主所講的內容極爲厲害、至關重要,卻始終無法理解其中深意,只能急得暗自懊惱。
也有不少弟子和楊景想法一致,即便聽不懂,也努力集中精神,將峯主的話語一一記憶下來,打算等日後修爲精進,再慢慢琢磨理解,不願錯過這難得的機緣。
倒是廣場前方的長老、執事,以及那些早已突破食氣境的內門精英弟子們,一個個聽得如癡如醉,眼神發亮,偶爾輕輕頷首,臉上不時閃過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顯然從峯主的講法中捕捉到了關鍵訊息,對自身修煉大有啓發,收穫頗豐。
峯主講法並未持續太久,不到半個時辰便緩緩收尾。
她所講的每一句都凝練深奧,即便時長不長,卻已然傾盡不少武道精髓。
話音落下,白冰緩緩站起身,身姿依舊挺拔清冷,目光淡淡掃過廣場上的腥恕�
沒有多餘言語,便轉身緩步走下講法臺,朝着靈汐殿的方向走去,裙襬輕揚,步伐從容,轉瞬便踏入殿門,身影消失在腥艘曇爸小�
見狀,靈汐廣場上的數百名弟子、執事與長老紛紛起身,腰身微躬,神色恭敬,口中齊聲高呼:“恭送峯主!”
聲音洪亮而整齊,直到靈汐殿的殿門緩緩合上,腥瞬艥u漸直起身,眼底依舊殘留着幾分震撼與不捨。
這般聆聽峯主親授武道真諦的機會,實在太過難得。
按照玄真門的講法規矩,若是當日由峯主親自主講,長老們便不再登臺補充,畢竟峯主的武道感悟遠非長老可比。
唯有峯主未曾現身時,纔會由一兩位資歷深厚的長老登臺講法,傳授修行心得。
今日峯主已然親授,長老們便各自盤膝靜坐片刻,隨後便起身離去,只留下一袌淌屡c弟子留在廣場上。
接下來,便是執事們自行講法的環節。
袌淌录娂姺稚㈤_來,各自尋了一處開闊之地。
很快,偌大的靈汐廣場上便形成了十幾個零散的人堆。
每一處人堆中央都站着一位身着藍袍的執事,周圍則簇擁着卸嗄矫鴣淼撵`汐峯弟子,有外門弟子,也有內門弟子。
大家爭相圍在執事身邊,生怕錯過聆聽講解的機會。
楊景自始至終都留意着鄭執事的身影,方纔峯主講法時,他便看到鄭執事坐在靠前的位置,聽得格外專注。
如今峯主講法結束,腥思娂娚⑷ふ液线m的執事聽講,楊景沒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便朝着鄭執事所在的方向快步跑去。
憑藉着靈活的身形,搶先在鄭執事身邊佔了個靠前的好位置,既能清晰聽清講解,又能看清鄭執事演示的招式細節。
鄭執事抬眼瞥見擠到身邊的楊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對這個年輕弟子倒是有些印象,前幾次講法時,這小子便總是悄悄湊到自己身邊,認真聆聽自己講解武道招式,從未有過懈怠。
在他看來,這小子看着老實本分,眉眼間透着一股沉穩,實則心思活絡,機靈得很,知道找準適合自己的執事請教,不像有些弟子那般盲目跟風。
沒過多久,鄭執事身邊便圍攏了二三十名弟子,男女皆有,既有身着青袍的外門弟子,也有幾位身着白袍的內門弟子。
大家三三兩兩地站着,目光齊齊落在鄭執事身上,期待着他講解武學。
鄭執事抬手示意腥税察o,待周圍的嘈雜聲漸漸平息,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而清晰:“今日峯主已然傳授了內氣層面的高深感悟,想必諸位或多或少都有收穫。
“接下來,我便給諸位講解三門基礎武學,分別是《斷嶽刀》、《崩山拳》,還有一門《裂風掌》,皆是適合當前階段諸位修煉的武學,諸位仔細聽好,認真觀摩。”
話音落下,鄭執事便開始逐一講解三門武學,最先提及的便是《斷嶽刀》。
他沒有直接演示招式,而是先從刀法的核心要義講起,語氣沉穩地剖析刀意的凝練之法,再細細拆解每一招的發力技巧。
從起手式到收刀勢,每一處細節都講解得極爲透徹,偶爾抬手比劃幾下,指尖虛凝似握刀,雖無實刃,卻透着幾分凌厲的刀氣。
楊景雖從未修煉過刀法,此刻聽也得卻格外認真,雙眼緊緊盯着鄭執事的動作,將每一句講解都記在心裏。
他清楚,這是食氣境強者沉澱多年的武道經驗,即便不練《斷嶽刀》,其中蘊含的發力邏輯與武道感悟,也能爲自己修煉拳法提供借鑑,聽完只覺豁然開朗,受益匪湣�
講解完《斷嶽刀》,鄭執事便轉而講解《崩山拳》。
話音剛落,楊景的眼神便愈發專注,腰背下意識挺直了幾分,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生怕錯過半點關鍵訊息。
鄭執事從崩山拳的拳意厚重之道講起,重點拆解了化勁層次下如何讓內勁更順暢地融入拳招,如何通過招式銜接最大化發揮拳力,甚至點出了幾處弟子修煉時常犯的誤區,講解得細緻入微。
隨後,他又簡單講解了《裂風掌》,掌法主打迅捷靈動,與崩山拳的厚重截然不同,鄭執事快速演示了幾招核心掌法,便簡要帶過,並未過多贅述。
在講解《崩山拳》的過程中,鄭執事餘光始終留意着周圍弟子的神情。
當看到楊景眼中滿是專注,連眉眼間都透着認真,偶爾會下意識點頭附和,心中便已然猜到,這年輕弟子修煉的定是《崩山拳》。
他心中一動,索性在《崩山拳》的講解上多耽擱了些許時辰,不僅補充了幾處高階發力技巧,還結合自身修行經歷,分享瞭如何打磨拳招熟練度的心得,比講解另外兩門武學要詳盡得多。
三門武學盡數講解完畢,鄭執事環視一圈圍在身邊的弟子,開口說道:“方纔所講的內容,都聽明白了嗎?若是有什麼疑惑,此刻儘可提出。”
話音剛落,楊景便率先向前半步,拱手躬身,語氣恭敬地將這段時間修煉《崩山拳》時積攢的幾個疑惑一一問出。
皆是化勁層次下拳招銜接、內勁咿D的細節問題,問得精準又具體。
鄭執事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讚許,耐心地逐一爲楊景解答,每一個問題都講解得條理清晰,還特意抬手比劃示範,將晦澀的發力技巧具象化,讓楊景瞬間茅塞頓開,心中積壓許久的困惑盡數消散。
楊景道謝之後,又有幾位弟子陸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大多是關於《斷嶽刀》和《崩山拳》的修煉難題,鄭執事也一一耐心回應。
待所有弟子的問題都解答完畢,鄭執事緩緩說道:“今日的講法便到此結束了,諸位回去後好生琢磨,勤加練習,方能將所學融會貫通。”
說罷,他的目光掃了楊景一眼,隨後便轉身朝着廣場外走去,身影很快融入遠處的山林間。
楊景站在原地,心中滿是歡喜。
此次講法的收穫很大,解開了修煉《崩山拳》的幾處關鍵疑惑,只覺得渾身都透着一股暢快,恨不得立刻找地方驗證所學。
他收拾好心情,也轉身離開了靈汐廣場,腳步輕快,心中盤算着接下來的修煉計劃。
路過廣場邊緣時,楊景餘光瞥見不遠處的石階旁,賈玉亮正和同院的趙洪祥並肩站着,兩人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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