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145章

作者:景全

  “這間房是空着的,師弟你就住這兒吧,日常用度都齊全,缺什麼再去外門執事房那邊申領。”

  楊景放下手中的包袱與衣物,對着賈玉亮拱手道謝:“多謝賈師兄費心安排。”

  說着便將東西一一放在屋內,簡單歸置了一下,算是暫時安頓下來。

  賈玉亮見他收拾妥當,笑着擺了擺手:“都是同門,客氣什麼,你剛到先好好歇着,熟悉熟悉環境,我還有事就先離開了,我就住西邊第六個院子,有什麼事你來找我。”

  說罷便轉身往外走。

  楊景連忙跟到院門口,目送賈玉亮的身影遠去,才輕輕合上院門,轉身回了自己的廂房。

  天色漸漸沉了下來,冬日的暮色來得格外快,轉眼間窗外便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影,寒風掠過窗欞,發出輕微的嗚咽聲。

  楊景從包袱裏取出幾塊隨身帶的異獸肉乾,肉質緊實有嚼勁,入口帶着淡淡的鹹香,他慢慢咀嚼着,簡單墊了墊肚子,便從桌案抽屜裏摸出一盞油燈,點燃燈芯。

  昏黃的燈火緩緩亮起,柔和的光暈驅散了屋內的昏暗,將桌案上的《玄真門外門須知》映照得清晰可見,他抬手將冊子翻開,認真查看起來。

  冊子上的內容條理清晰,一半記錄着外門弟子能享有的福利待遇,另一半則是需嚴格遵守的宗門規矩。

  楊景逐字逐句看着,很快便摸清了外門的資源供給情況,每個月月初,宗門會給每一名外門弟子發放固定的基礎物資,包括三枚清心丹、三枚蘊氣丹,還有被褥、筆墨這類日常瑣碎物品。

  除此之外,無論是丹藥、基礎修煉功法之外的功法、還是兵器、藥材、練功房等其他修煉資源,都需弟子自行貢獻點購買。

  而貢獻點......實際上就是銀兩。

  按照冊子上所述,弟子需要自行前往執事總堂,用銀兩兌換貢獻點,一兩銀子可換一個貢獻點。

  而除了用銀兩兌換外,貢獻點的來源也有其它一些方式,或是通過完成宗門發佈的任務、爲門派做出貢獻,或是在宗門舉辦的大比中奪得好名次,從而得到宗門獎勵。

  看清這些,楊景暗暗咋舌,心中總算明白師父臨行前爲何說往後花錢的地方多。

  原以爲拜入大宗門便能享有充足資源,如今才知,宗門僅提供基礎的保障,想獲取更好的修行資源,終究要靠自己努力爭取,不管是銀兩還是貢獻點,都得慢慢積攢。

  他快速將手冊餘下的規矩粗略看了一遍,記下幾條比較嚴厲的規矩。

  其實玄真門和靈汐峯對弟子的規矩並不嚴,只要不做傷天害理、損害宗門利益的事情,玄真門都不會有什麼嚴肅懲處。

  比如偷盜、私授宗門功法武學,比如暗害同門......只要不犯宗門大忌,其它都比較寬鬆,之前和賈玉亮聊時,賈玉亮也說過外門弟子雖然地位不高,但還是比較自由的。

  片刻,楊景抬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然徹底黑透,遠處峯巒隱在夜色裏,只有零星幾點燈火閃爍。

  他合上冊子,吹滅油燈,心裏盤算着趁夜色練會兒拳,便起身出了房間。

  院子裏靜悄悄的,兩側廂房依舊空蕩蕩的,其他同住的弟子還沒回來,四周只有寒風掠過院落的聲響。

  楊景輕輕推開院門,沿着峯下的小徑慢慢轉悠起來,夜色中偶爾能碰到一兩名同樣身着青袍的外門弟子,彼此皆是陌生面孔,眼神匆匆對視一眼,便各自走開,沒有多餘的招呼。

  他順着小徑往偏僻處走,避開了弟子往來較多的區域,最終在一處懸崖下找到了一塊寬敞的空地。

  空地地面平坦,鋪滿了細碎的石子,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溪水早已結冰,冰面泛着淡淡的白霜。

  四周松柏林立,格外清靜,正是練拳的好地方。

  楊景站在空地中央,緩緩抬手活動了一下筋骨,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驅散了周身的寒氣。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周身氣息漸漸沉凝下來,隨即左腳向前踏出一步,膝蓋微屈,穩穩紮下馬步,腰身微微轉動。

  右拳裹挾着凌厲的勁風朝前直擊而出,拳風呼嘯,帶着沉悶的破空聲,練起了崩山拳。

  楊景一招一式打得極爲認真,每一次出拳都力道十足,拳峯劃過空氣時,能清晰看到氣流擾動的痕跡,手臂肌肉緊繃,青筋隱隱凸起,將崩山拳的剛猛凌厲展現得淋漓盡致。

  收拳時則沉穩內斂,內勁順着經脈緩緩流轉,落在地面的腳步穩健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紮實,青石板被踩得微微震動。

  寒風捲着雪沫落在他身上,很快便沾白了他的髮梢。

  可楊景絲毫未曾察覺,眼神專注而堅定,目光緊緊鎖定前方虛空,彷彿面對着強勁的對手。

  一拳一拳反覆演練,內勁在體內不斷咿D,順着四肢百骸流淌,每一次出拳都在打磨着內勁的精純,也在錘鍊着肉身的強度。

  汗水順着他的額角滑落,浸溼了額前的碎髮,順着臉頰淌下,滴落在冰冷的石子地上,很快便凝結成細小的冰粒,可他周身卻透着淡淡的熱意,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便是儘快將崩山拳練至化勁巔峯,穩固自身修爲,早日達到龍門武試的要求,通過考覈進入內門,獲取更好的修行資源,在武道之路上儘快走得更遠。

  這既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家人。

  按照師父所說,玄真門勢力極大,若是能在玄真門嶄露頭角,便可藉助玄真門的影響力去調查父親和大伯的情況。

  想到這裏,楊景眼底的堅定愈發濃烈,周身氣息愈發沉凝。

  每一招每一式都灌注了全部心神,拳風愈發凌厲剛猛,破空聲在寂靜的夜色裏格外清晰。

  他全然沉浸在拳法的打磨中,腦海裏只剩下招式的咿D與內勁的流轉,外界的寒風、夜色的寒涼都被拋諸腦後,唯有拳拳到肉的紮實觸感,以及內勁在經脈中奔騰的灼熱感格外真切。

  不知不覺間,一個時辰悄然過去。

  楊景依舊在反覆演練着崩山拳,只是額前的碎髮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臉頰上,後背的衣袍也被汗水染透,勾勒出緊實的身形輪廓,渾身上下大汗淋漓。

  他緩緩收拳而立,深深呼出一口濁氣,胸口劇烈起伏着。

  口中呼出的氣息凝成淡淡的白霧,轉瞬便消散在冷風中。

  楊景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目光望向不遠處的結冰溪流,月光灑在冰面上,泛着淡淡的冷光。

  他又轉頭掃了掃四周,松柏掩映,夜色深沉,除了風聲與自己的呼吸聲,再無其他動靜,方纔練拳一個多時辰,始終沒有第二個人經過,可見這裏確實偏僻得很。

  想到這裏,他當即邁步朝着溪水邊走去。

  走到冰溪旁,楊景心中暗暗想道:“要不要在這裏洗個澡?”

  連日趕路奔波,風餐露宿,身上早已沾了不少塵土與疲憊,剛纔又練了一個時辰的拳,出了一身大汗,黏膩的汗水裹着塵土貼在皮膚上,格外不舒服。

  他低頭聞了聞衣袖,隱約能聞到一絲汗味,心裏越發忍不住想洗個澡,這裏偏僻無人,不用擔心被人撞見,倒是方便。

  楊景在溪水邊靜靜站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溼透的衣袍,又抬頭打量了一下四周,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打消了洗澡的念頭,決定再等等。

  雖說方纔翻看手冊時,沒見宗門有禁止弟子在山間洗漱的規矩,賈玉亮也說外門弟子平日裏比較自由,沒人過多管束,但他畢竟是第一天入門,對玄真門的行事風格、隱性規矩都還不瞭解,貿然在山間洗澡,若是不小心觸犯了什麼不成文的規定,或是被路過的師兄師姐撞見,總歸不太妥當。

  還是老實些,先安穩待着,慢慢摸清宗門的情況。

  想好後,楊景不再猶豫,轉身朝着住處的方向走去。

  楊景的身影漸漸隱入夜色深處,溪邊的寂靜重新徽窒聛恚L捲着碎雪掠過冰面,泛起細碎的聲響。

  片刻後,一道纖細挺拔的身影悄然浮現於松柏掩映間,正是靈汐峯峯主白冰。

  她身着一襲素白勁裝,墨髮高束,面容清冷絕美,眉眼間無甚波瀾,目光淡淡望向楊景消失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若非因爲那場賭約,她也不會生起親自來考察楊景的心思。

  不過這次過來,卻也看到了楊景對武道的熱忱。

  楊景剛到靈汐峯的第一天,便開始專注練武,這份對武道的投入,讓她心中對此子的評價高了一層。

  下一刻,身形微動,便如清風般融入夜色,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在此出現過,只餘下寒風依舊在溪邊呼嘯。

  .......

  另一邊。

  楊景快步回到居住的院落。

  推開門時,見兩側廂房已有兩間亮起了微弱的燭火。

  橘黃色的光暈透過窗紙灑在院內,顯然同住的弟子已然歸來,只是都靜在房中未曾外出。

  院內靜悄悄的,只有燭火跳動的隱約光影。

  他回到自己的廂房,簡單擦拭了身上的汗水,褪去溼透的衣袍,倒在牀上便沉沉睡去,連日趕路與練拳的疲憊在此刻盡數消散,一夜無夢。

  ......

  翌日,天剛矇矇亮。

  冬日的晨曦透過窗欞灑進屋內,帶着淡淡的暖意。

  楊景準時醒來,精神飽滿,沒有絲毫慵懶。

  他起身整理好衣物,取出那身嶄新的青色外門衣袍換上,衣袍質地厚實合身,領口繡着的玄真門標識簡潔清晰,穿在身上利落挺拔,襯得他身形愈發沉穩。

  換好衣袍後,楊景輕輕推開房門,打算趁着清晨四下轉轉,熟悉靈汐峯峯下的佈局,然後再去兌換一些貢獻點,有時間的話再去看看凝香師姐那邊的情況。

  昨日翻看手冊時便知曉,玄真門內弟子的喫穿用度、修煉資源,大多需用貢獻點換取,儘早兌換貢獻點,往後也能更順遂些。

  剛推開房門,楊景便見院內空地上正聚着四人低聲聊天。

  兩男兩女,皆是身着青袍,顯然是同住這座院落的靈汐峯外門弟子。

  幾人氣質各異,卻都透着不凡的氣度,絕非尋常市井武者可比。

  兩名女子容貌也都十分出挑,其中一人身材高挑纖細,眉眼清麗,站姿挺拔,自帶一股利落之感。另一人身材豐滿圓潤,面容嬌俏,笑意盈盈,看着格外親和。

  聽到房門開合的聲響,四人齊齊轉頭望了過來,目光落在楊景身上,帶着幾分陌生的審視與打量。

  短暫的安靜後,其中一名二十歲出頭的青年率先邁步上前,他身形魁梧,面容爽朗,對着楊景抬手拱手,語氣親和道:“師弟面生,想必是昨日剛入門的吧?在下趙洪祥,不知師弟如何稱呼?”

  楊景微微一笑,抬手回禮,語氣客氣道:“在下楊景,見過趙師兄。”

  說罷,他又轉向另外一男二女,抬手輕輕抱拳,一一見禮,態度謙遜有禮,未有半分生疏的侷促。

  另外三人皆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見狀也紛紛抬手拱手回禮,各自報上姓名與出身。

  體型略瘦的青年笑着說道:“在下林文軒,出身府城林家。”

  旁邊一名身姿高挑的女子頷首致意,聲音清脆利落:“蘇清月,府城蘇家弟子。”

  身材豐滿圓潤的女子笑意更深,語氣嬌軟親和:“我叫柳柔,也是府城來的,家裏是做藥材生意的。”

  幾人提及出身時,語氣中皆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底氣,府城世家弟子的身份,讓他們在入門之初便多了幾分自信。

  趙洪祥聽完幾人的介紹,目光重新落回楊景身上,笑着追問:“在下出身府城趙家,家中祖輩便與玄真門有些淵源,才得以舉薦入門。不知道楊兄來自哪裏,能被靈汐峯單獨招收,想必身後也有不少門路吧?”

  在他們四人看來,玄真門作爲頂尖武道宗門,入門門檻極高,尋常人連舉薦資格都難以拿到,楊景能順利拜入靈汐峯,定然是有不俗的背景或深厚關係,否則絕無可能這個時候踏入玄真門大門。

  楊景聞言,平靜開口,語氣淡然道:“在下來自魚河縣,僥倖得到舉薦,才得以入門。”

  他並未多提師父孫庸的事,只簡單說明出身,點到即止。

  對面四人聞言,皆是一愣。

  在他們的認知裏,魚河縣不過是偏遠貧瘠的小地方,資源匱乏,武道傳承湵 �

  他們沒料到,眼前這個新弟子,竟然是從那樣的小地方來的,與他們這些府城世家弟子相比,出身可謂天差地別。

第135章 世家寒門,龍門武試,一萬貢獻點

  四人回過神來,看向楊景的目光悄然發生了變化,眼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視與疏離。

  在他們看來,魚河縣那般偏遠小地方出來的弟子,即便僥倖踏入玄真門,眼界、資源、背景也定然遠不如他們這些府城世家弟子,日後在宗門內也難有什麼出息。

  只是幾人都心思通透,不願平白得罪楊景,並未將這份輕視擺在明面上,神色依舊維持着表面的平和。

  趙洪祥率先收斂了眼底的異樣,臉上堆起幾分客套的笑意,抬手拍了拍楊景的肩膀,淡笑道:“原來是魚河縣來的師弟,倒是少見。我們幾人入門也不算久,往後同住一個院子,理應互相照料、彼此扶持纔是。”

  身姿高挑的蘇清月自始至終都沒怎麼說話。

  方纔楊景自報出身時,她眼底便掠過一絲不耐,此刻更是微微垂眸,神色冷淡,顯然對這個從偏遠小地方來的新弟子興致缺缺。

  她出身府城蘇家,自幼便是行桥踉拢佑|的皆是名門子弟,骨子裏便帶着幾分優越感,自然瞧不上楊景這般寒門弟子。

  倒是身材豐腴的柳柔,性子顯得親和一些,臉上掛着笑意,連忙附和趙洪祥道:“是啊是啊,趙師兄說得對,咱們同住一個院子,楊師弟你以後有什麼不懂的、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咱們多多扶持,也好在靈汐峯站穩腳跟。”

  她說完,又轉頭看向楊景,笑道:“我們剛纔正聊靈汐峯上的修行事宜,還有宗門裏的一些門道,楊師弟你剛入門,想必對這些都不瞭解,不妨過來一起聽聽,也好多知道些情況,不至於往後行事兩眼一抹黑。”

  相較於趙洪祥的客套、蘇清月的冷淡,柳柔的態度倒是真切了許多,沒有過多偏見。

  一旁的林文軒也微微點頭,語氣平淡道:“柳師妹說得有理,多瞭解些宗門情況,對你往後修行也有好處。”

  楊景將幾人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心中瞭然,卻並未放在心上。

  他微微抬手,對着幾人拱手道謝,語氣謙遜:“多謝幾位師兄師姐好意,在下正想多瞭解些玄真門與靈汐峯的情況,只是剛入門,不知該從何處打聽,今日能聽幾位師兄師姐講解,實在是感激不盡。”

  他心裏清楚,眼前這四人雖對自己算不上親近,甚至隱隱有幾分輕視,但終究沒有刻意排斥自己,且他們入門比自己早,知曉的情況也更多,正是自己儘快瞭解玄真門的好渠道。

  無論是靈汐峯的修行資源分配,還是宗門內的人情世故,多知曉一分,往後便少走一分彎路,這對他儘快適應宗門生活、潛心修行,都有着不小的幫助。

  楊景走到幾人身邊站定,靜靜聽着幾人交談,全程幾乎不插話,只偶爾微微點頭附和,儼然一個什麼也不懂的鄉巴佬、小老弟。

  他將幾人話語裏的每一個信息都記在心裏,像一塊乾涸許久的海綿,瘋狂吸收着這些與玄真門修行相關的內容,爭取不錯過半點有用的訊息。

  一旁性子傲氣的蘇清月,目光悄然轉向趙洪祥,先前對楊景的冷淡盡數褪去,眼底神色柔和了許多,甚至隱隱透着一抹顯而易見的親近,嘴角勾起湝笑意,語氣帶着幾分欽佩問道:“趙師兄的修爲精進得真快,想來應該快要突破到化勁巔峯了吧?”

  她話語裏的推崇之意毫不掩飾。

  趙洪祥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從容的笑意,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道:“快了,只需再打磨些時日,便可觸及化勁巔峯。”

  話雖說得淡然,眼底卻難掩一絲藏不住的傲色,能在這個年紀便達到化勁巔峯,這份進度在同期外門弟子中已算比較出色了,足以讓他引以爲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