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7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句話落地,大殿裏的空氣彷彿凝滯了半息。

  丁洛靈那張明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只是收回了探測陣法的神識,退後了半步。

  鍾奕那猶如鐵塔般的身軀微微放鬆了些許,摸了摸腰間的御獸袋,沒有出聲。

  莫白更是連眼皮都沒抬,像是一根生鐵樁子一樣杵在原地。

  就連一直閉口不言的顧池,也只是極其細微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沒有人反對。

  或者說,所有人都在心底,極其隱祕地鬆了一口氣。

  在大周仙朝這套喫人的體系裏,爬到他們這個位置的人,哪個不是踩着無數同窗的肩膀上來的?

  他們是惠春分院各脈的魁首,是整個青雲府都能排得上號的天驕。

  他們手裏捏着高階法器,懷裏揣着教習私下傳授的祕法。

  他們進這古仙遺蹟,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他們是來搏命,來搶資源的!

  這兔子壁畫背後的通道,沒有難度,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裏面就算有東西,也頂多是一些不入流的殘羹冷炙。

  對他們這些志在三級院核心傳承、志在【免試官身】的天驕來說,走這條通道,就等於白白浪費了一個進入上古遺蹟的絕佳機會。

  時間,就是造化。

  在這個步步驚心的地方,選錯了路,就等於把機緣拱手讓人。

  但【五行同心陣】的規矩擺在這裏,五條通道,缺一不可。

  如果王虎不在。

  如果只有他們這些心高氣傲的魁首。

  這兔子通道讓誰去走?

  讓誰去喫這個啞巴虧,去放棄那可能讓人一步登天的機緣?

  這絕對會是一個比面對【絕等】通道還要棘手的大難題。

  “蘇秦……”

  鍾奕那粗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咧開厚厚的嘴脣,衝着蘇秦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着幾分粗糲的真铡�

  “還好有你兄弟在。”

  “算是幫咱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這句話,說得很直白,甚至有些不加掩飾的功利。

  但在大周仙朝的語境裏,這就是最大的實話。

  你弱,你就去幹那些髒活累活,去填那些無關緊要的坑。

  這是底層修士的宿命,也是他們體現價值的唯一方式。

  蘇秦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幅畫着灰毛野兔的壁畫上。

  他的雙手在寬大的袖袍裏,極其緩慢地交疊了一下。

  他沒有去反駁鍾奕的話,也沒有因爲王虎被當成“工具人”而表現出任何的不滿。

  因爲他很清楚。

  對於王虎來說。

  這沒有難度的兔子通道。

  不是什麼屈辱。

  而是他能在這個絞肉機般的遺蹟裏,活下去的最大保障。

  王虎聽到鍾奕的話,那張滿是汗漬和灰塵的胖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難堪的神色。

  他只是極其憨厚地抓了抓後腦勺。

  “鍾師兄說笑了。”

  王虎的聲音帶着一絲底層人特有的拘謹,但也透着一股子實在。

  “我這點微末修爲,能跟着諸位師兄師姐進來開開眼界,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能爲大家盡一份力,我也算沒白來這一趟。”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

  他太懂自己的斤兩了。

  聚元九層,在這隨便一頭兇獸都能碾死他的地方,逞能就是找死。

  安安穩穩地走兔子通道,混過這六個時辰,拿到那一千點功勳,風風光光地晉級二級院去換法種,這纔是他王虎該走的路。

  蔡雲見王虎應下,微微頷首,目光隨即移向了下一幅壁畫。

  “下等通道。”

  蔡雲的視線越過腥耍瑯O其精準地落在了顧池那張因爲長期熬夜推演而略顯蒼白的臉上。

  “顧池,你去。”

  空氣再次安靜了下來。

  這個安排,同樣帶着一種極其冷酷的算計。

  下等通道,鐵鬃野豬。

  這背後的難度,對於通脈九層的修士來說,拼個重傷有大概率能過。

  但對於在場的這些養氣境天驕來說,幾乎也沒有任何挑戰性。

  沒有挑戰性,就意味着收益極低。

  這同樣是一條“喫虧”的路。

  丁洛靈和鍾奕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出聲。

  他們都是各脈的魁首,手裏都捏着幾樣足以越階殺敵的赤譜殺伐大術。

  他們有實力,也有底氣去闖【中等】甚至【上等】的通道。

  誰也不願意把精力浪費在一條註定油水不多的通道上。

  顧池站在原地,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淡的思索。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在權衡。

  他是個極其現實的利己主義者。

  在紫氣廟裏,那一炷香指引他看到了蔡雲背後的龐大因果,也讓他極其果斷地放棄了衝擊三級院的幻想,轉而死死抱住了蔡雲的大腿。

  他今天站在這裏,不是爲了什麼虛無縹緲的傳承,也不是爲了證明自己有多強。

  他只是來“幫忙”的。

  來幫蔡雲在這次大考中拿到足夠的籌碼,以此來換取自己離開二級院後,在縣衙裏去補上那個【印信掌印】實缺的機會。

  然後...等候被舉賢爲官。

  “我是來投資的,不是來拼命的。”

  顧池在心底極其清醒地告訴自己。

  “下等通道雖然收益低,但安全。”

  “只要我幫他踩了這個陣眼,我這份人情,就算結結實實地送出去了。”

  想通了這一層,顧池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下來。

  他看着蔡雲,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下等通道,我走。”

  隨着兔子和野豬兩幅壁畫的歸屬確定。

  大殿內的氣氛,非但沒有輕鬆,反而變得更加凝重了。

  剩下的三條通道。

  【中等】。

  【上等】。

  以及那條連相面師莫白都直言“大凶之兆”的。

  【絕等】。

  “剩下的三條路。”

  蔡雲的聲音變得極其低沉,他那張歷經滄桑的臉上,透出一種上位者在分配最核心利益時的冷硬。

  他的目光越過丁洛靈、鍾奕和莫白。

  極其直接地,落在了蘇秦和徐子訓的身上。

  “在座之中,就我們三人,修爲最高。”

  “皆爲養氣五層。”

  蔡雲的語氣裏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這【絕等】通道的風險,理應由我們三人來擔。”

  他看了一眼那幅極其詭異的漩渦壁畫。

  “我們抓鬮。”

  “取一人進【絕等】。”

  “其餘人自由選擇,進【中等】或者【上等】。”

  “可好?”

  這番話說得極其漂亮。

  甚至可以說是大義凜然,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把最危險的任務攬在了自己、蘇秦和徐子訓這三個修爲最高的人身上,極其完美地照顧了丁洛靈、鍾奕這些養氣初期學子的利益。

  任誰聽了,都要讚一聲蔡雲社長仗義,有擔當。

  但。

  就在蔡雲的話音剛落,丁洛靈等人準備點頭應下的時候。

  “嗤——”

  一聲極其慵懶、甚至透着幾分嘲弄的輕笑,在安靜的大殿內突兀地響起。

  陳魚羊。

  這個一直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一旁看戲的男人,極其緩慢地將雙手從灰白長衫的袖兜裏抽了出來。

  他那雙總是半眯着的眼睛裏,此刻卻透着一股子把一切都看穿了的清明。

  “蔡社長。”

  陳魚羊的聲音拖得有些長,帶着一種極其欠揍的憊懶。

  “你倒是不必,幫他們兩個把好人做了。”

  蔡雲的眉頭極其細微地蹙了起來。

  他看着陳魚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度隱祕的冷意。

  但他沒有發作,只是極其平靜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