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40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在……沈府。”

  “多謝。”

  蘇秦微微頷首。

  他沒有再做任何停留。

  轉身,衣襬帶起一陣微風,徑直向着半開的店門走去。

  薛廷看着那個並不寬闊的背影。

  心底的憂慮再次湧了上來。

  “蘇魁首!”

  薛廷忍不住追了一步,聲音裏帶着最後的掙扎:

  “沈府裏護院卸啵有陣法……您一個人去……”

  蘇秦的腳步未停。

  他伸手拉開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陽光瞬間湧入,將他那一襲青衫照得透亮。

  他沒有回頭。

  只留下一句平穩如水、卻重如千鈞的話語,在略顯昏暗的鋪面內迴盪。

  “這點小事。”

  “我一人足矣。”

  .......

  流雲鎮,沈府。

  這並非是一座尋常商賈的宅院。

  它坐落於鎮子最繁華的地段,卻用兩道高聳的青磚風火牆,硬生生地將市井的喧囂隔絕在外。

  硃紅色的大門上,密密麻麻地嵌着碗口大小的銅釘,門前沒有擺放俗氣的招財瑞獸,而是臥着兩尊線條冷硬、透着股子肅殺之氣的鎮墓石獸。

  這等逾制的規制,若放在別處,早被巡檢司敲了門。

  但在這裏,這兩尊石獸就是流雲鎮的規矩。

  因爲住在這裏的人,曾是握着官家印把子的【青苗放貸吏】。

  哪怕如今退了休,脫了那身官服,他在這方圓百里留下的根系,也早已深扎進這片土地的每一寸骨血裏。

  蘇秦在臺階下站定。

  那雙被洗得有些發白的布鞋,踩在沈府門前鋪就的上好青石板上。

  大門半開着。

  門檻內,站着兩個身穿青灰色短打的門童。

  這兩人雖然只是看門的幫閒,但眼神卻並不渾濁,呼吸綿長,腳下生根。

  蘇秦一眼便看出,這兩人皆有聚元中期的修爲。

  用修士來看大門,這是世家豪紳纔有的排場,也是無聲的立威。

  見蘇秦走上臺階,其中一名門童微微跨出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正中央。

  他的目光在蘇秦那身破舊的青衫上快速掃過,並沒有立刻露出驅趕的惡態,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化、卻又帶着幾分居高臨下的笑意。

  “這位公子,止步。”

  門童雙手交叉攏在袖子裏,並沒有抱拳行禮的意思,聲音拿捏得恰到好處:

  “沈府重地,非請莫入。

  若是要談買賣,還請移步去街頭的沈記商行。

  若是有私事要找咱家老爺……”

  他頓了頓,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袖口處不經意地搓了搓:

  “那也得先遞個拜帖,容小的進去通稟一聲。

  只是這通稟的腿腳功夫,多少得費些茶水,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就是規矩。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在大周仙朝這等階級森嚴的地方,哪怕是權貴人家的狗,也懂得如何在大門前卡住一道關口,揩下一層油水。

  蘇秦靜靜地看着那門童搓動的手指。

  若換做往常。

  或者說,若是在三個月前,他還是那個在一級院外舍精打細算的窮書生時。

  面對這種索賄,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從懷裏摸出幾塊碎銀子遞過去。

  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敵人。

  花點小錢,省去諸多麻煩。

  這本就是底層生存的智慧,也是他向來信奉的處世之道。

  更何況,現在的他,腰間的迥已Y揣着上百兩白銀的鉅款。

  幾兩銀子的好處費,對他而言,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已經基本等同於無用之物。

  給錢,是最簡單、也最不費力氣的解決方式。

  但……那是平時。

  蘇秦的眸光,漸漸冷了下來,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今日,他不是來拜山的,也不是來談生意的。

  他是來要人的。

  要人,就不能低頭。

  一旦在這裏給了好處費,那他便是以一個“求見者”的低微姿態跨過這道門檻。

  在這個喫人不吐骨頭的沈府裏,當你低下了第一下頭,對方就會順勢壓彎你的脊樑。

  面對沈立金那種曾經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過的老狐狸,未見其人,氣勢上便已輸了三成。

  這不利於談判。

  更不能護住他想要護住的人。

  所以,這個錢,不能給。

  這道門檻,他必須堂堂正正、甚至是以一種碾壓的姿態,踏過去。

  蘇秦沒有去摸懷裏的銀兩。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捏住了頭上那頂壓得很低的竹篾斗笠的邊緣。

  “我不遞拜帖。”

  蘇秦的聲音很平穩,沒有絲毫的動怒,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極其普通的事實:

  “我親自進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手腕微動,將那頂遮蔽了面容和氣機的斗笠,摘了下來。

  隨手,丟棄在一旁的石階上。

  “嗡——!”

  就在斗笠脫手的那一剎那。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其恐怖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蘇秦的身上爆發開來!

  那不是真元激盪的法力衝擊。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規則對凡俗的絕對位格碾壓!

  在兩個門童驟然收縮的瞳孔倒影中。

  蘇秦的頭頂三尺之上,虛空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裂。

  四道截然不同,卻又交相輝映的光華,如同四輪烈日,轟然顯化!

  最下方,是純粹到極致的紫金之氣,凝結成【天元】二字,透着大周道院最頂級的學術威嚴與國呒映帧�

  其上,是赤金如火的【萬民念】,字裏行間彷彿有千萬人在一起祈丁谧鳎鞘浅恋榈榈娜碎g煙火,是萬千鄉民的生死託付。

  再往上,是五個古樸厚重、彷彿由青銅澆築而成的篆字——【青雲護生侯】。

  這道伴隨着冬至果位關注的敕名,散發着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神權餘威。

  而在這一切的最高處,是一道由六色光華流轉編織而成的光輪。

  【六社相印】。

  它代表着二級院最頂尖的六大紫幡學社的集體背書,是這方圓百里之內,年輕一代中最龐大的一張權力關係網!

  紫金、赤金、青銅、六彩。

  四道敕名,層層疊疊,如同一座倒懸的山嶽,硬生生地壓在這沈府的門楣之上。

  那名剛纔還在搓着手指索賄的門童,身體僵住了。

  他張開嘴,似乎想要呼吸,卻發現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粘稠的膠水。

  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撲通。”

  那是膝蓋與青石板重重磕碰的聲音。

  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掙扎。

  在那種直透靈魂的階級壓迫下,聚元中期的微末修爲連個笑話都算不上,他幾乎是出於生物的本能,直接跪倒在地。

  另一名門童也是雙腿發軟,死死扶着門框才勉強沒有癱倒,但他的腰已經深深地彎了下去,彎成了一個極其卑微的弧度。

  “你……你是……”

  那名跪在地上的門童,艱難地抬起頭,仰望着那個被四道光華徽帧⑼鹑缟衩鹘凳腊愕那嗌郎倌辍�

  他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裏帶着一種顫音:

  “你是……蘇秦!”

  “蘇天元!”

  蘇秦這個名字,這幾天在流雲鎮可是如雷貫耳。

  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哪裏會不知道這個名字代表着什麼?

  蘇秦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門童。

  他的眼神依舊溫和,沒有那種得志猖狂的跋扈,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

  那是看路邊草芥的眼神。

  “正是在下。”

  蘇秦微微點頭,聲音不急不緩,將那句驚得門童魂飛魄散的話,平平淡淡地送了回去:

  “勞煩通報。”

  “不……不用通報!”

  那名還扶着門框的門童,此刻反應極快,聲音變得有些尖銳變形。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做出了一個極其恭敬的請的姿勢:

  “沈老爺……沈老爺早就吩咐過了。”

  “若是……若是蘇天元您來了,直接進去便是,任何人不得阻攔,也……無需通報。”

  聽到這句話,蘇秦的眸光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