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37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既然對方肯給,自己又有何不敢接的?

  蘇秦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清澈,沒有絲毫的動搖與迷茫,更沒有那種驟登高位的輕狂。

  他對着沈俗,緩緩拱手,動作標準而鄭重。

  “承蒙師姐厚愛。”

  蘇秦的聲音平穩,在寂靜的大殿內迴盪,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

  “既是掛名,不涉恩怨,又有東風殿這等修道寶地……”

  “那蘇秦……便卻之不恭了。”

第141章 受猩缪垼访玖缦嘤 浚。ㄇ笤缕保�

  隨着蘇秦分享的結束,百草堂的學子,也漸漸散去。

  蘇秦整理了一下衣襬,隨着人流,緩步向殿外走去。

  此時的他,心境平和。

  入室弟子的身份已定,陳門社的掛名已決,前路的迷霧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開,露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然而。

  當他的腳掌剛剛跨過那道厚重的石門檻,踏上殿外廣場的第一塊青磚時。

  原本應該隨着散課而逐漸喧囂、或是各自散去的氛圍,卻突兀地凝固了。

  “呼……”

  一陣並不算凜冽,卻顯得格外燥熱的晚風,卷着廣場上的塵土,撲面而來。

  蘇秦的腳步微微一頓。

  只見那百草堂外的廣場之上,原本空曠的空地上,此刻竟是黑壓壓的一片。

  人。

  全是人。

  數百名身着各色道袍的學子,並未離去,反而像是決堤的洪水被大壩截住一般,擁堵在百草堂的出口處。

  他們身上的道袍顏色各異,有火紅的煉器堂,有灰撲撲的符籙司,也有帶着藥香味的丹鼎司。

  這些人並未喧譁,也沒有像往常那般三五成羣地閒聊。

  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形成了一堵沉默的人牆。

  當蘇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剎那。

  “刷——”

  無數道目光,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火把,齊刷刷地投射而來。

  那些目光很複雜。

  有佈滿血絲的疲憊,有壓抑不住的焦躁。

  更多的……則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在看某種稀世珍寶、又彷彿是在看生死仇敵般,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出來了……”

  “是他……”

  “蘇秦……”

  人羣中,響起了一陣極其壓抑的低語聲。

  那聲音像是風過鬆林,細碎,卻連綿不絕,帶着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共振。

  蘇秦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這陣仗,不對勁。

  若是爲了瞻仰“青雲護生侯”的風采,這眼神未免太過赤裸與沉重。

  若是爲了結交,這沉默的氛圍又未免太過肅殺。

  站在蘇秦身後的鄒武,探出個腦袋瞅了一眼,頓時嚇得一縮脖子,倒吸一口涼氣:

  “乖乖……這幫人是要幹嘛?”

  “這是要……搶親還是劫道啊?”

  鄒文也是面色一變,下意識地往前跨了半步,擋在了蘇秦側方,眼神警惕地掃視着那羣不速之客。

  此時。

  百草堂內的其他學子也陸續走了出來,見到這副陣仗,皆是一愣,隨即迅速反應過來。

  他們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

  這幾日,整個二級院最大的話題是什麼?

  除了蘇秦進入前五十,便是那場席捲了無數身家的“金榜賭鬥”。

  蘇秦作爲最大的“變量”,他的勝出,意味着無數押注“五百五十名開外”的散戶,在一夜之間血本無歸。

  那是真正的傾家蕩產。

  功勳點歸零,積蓄成空,甚至背上了沉重的債務。

  而在修仙界,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一羣輸紅了眼的賭徒,在這個時候堵在門口……

  能是爲了什麼?

  “這是……來找茬的?”

  “輸急眼了?”

  百草堂的學子們互相對視,眼神中迅速升起一股同仇敵愾的怒意。

  在他們看來,賭鬥是你情我願,輸贏自負。

  如今輸了錢,卻跑來堵蘇秦的門,這不僅是輸不起,更是在打他們百草堂的臉!

  “哼。”

  一聲冷哼,從蘇秦身後的不遠處傳來。

  沈雅整理了一下素潔的裙襬,緩步上前。

  她那張清麗的臉龐上,此刻佈滿寒霜。

  她的目光越過前排的人羣,精準地落在了最前方的兩個人身上。

  那是兩個面容憔悴、眼窩深陷的青年——劉鐵,張治。

  這兩人,沈雅記得很清楚。

  就在幾日前的藏經閣內,正是這兩人信誓旦旦地分析着局勢,將全部身家都押在了蘇秦墊底的盤口上。

  此刻,這兩人站在最前列,眼眸中佈滿血絲,死死地盯着蘇秦。

  那種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似有千言萬語卡在喉嚨裏,卻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驚的執拗。

  “劉鐵,張治。”

  沈雅的聲音清冷,如珠玉墜地,清晰地在廣場上回蕩:

  “藏經閣一別,別來無恙。”

  她往前走了兩步,與蘇秦並肩而立,目光冷冷地掃過那黑壓壓的人羣,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

  “怎麼?當初在藏經閣內,二位不是信誓旦旦,說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嗎?”

  “如今賭輸了,不想着如何回去苦修賺取功勳,反倒糾集了這麼多人,堵在我百草堂的門口。”

  沈雅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是想把這筆賬,算在蘇秦師弟的頭上不成?”

  “願賭服輸,這點規矩都不懂了嗎?!”

  這番話,說得極重,也極不客氣。

  若是換做平時,以劉鐵和張治這種老油條的性子,怕是早就拱手告罪,或是辯解幾句了。

  但此刻。

  面對沈雅的質問,劉鐵和張治卻像是沒聽見一般。

  他們的身子微微顫抖着,嘴脣蠕動。

  似乎想說什麼,卻被某種巨大的情緒堵住了嗓子眼。

  只是那眼神愈發直勾勾地盯着蘇秦,甚至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在緊繃的局勢下,顯得格外刺眼。

  “放肆!”

  一聲斷喝,從側方炸響。

  葉英不知何時已搖着那把並未打開的摺扇,從人羣中走了出來。

  他平日裏總是掛着那一副和氣生財的笑臉,但此刻,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裏,卻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並沒有看劉鐵和張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人羣中另外幾張熟悉的面孔。

  那是幾個身穿火紅道袍的煉器堂弟子,領頭的正是封彥和那個拿着算盤的夏安。

  這幾人,葉英都認識。

  是二級院裏頗爲活躍的“萬事通”,也是這次賭鬥中最爲積極的煽動者,更是【成器社】的骨幹成員。

  “封彥,夏安。”

  葉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聲音輕柔,卻透着一股子陰惻惻的味道:

  “我若是沒記錯的話,你們是‘成器社’的吧?”

  “前兩日,你們社長還託人帶話,想從我這兒批幾張【溶金淬體池】的條子,說是要給社裏的兄弟謧福利。”

  “那時候,咱們聊得可是挺開心的。”

  葉英手中的摺扇輕輕拍打着掌心,發出“啪、啪”的脆響:

  “怎麼?這才過了幾天?”

  “你們成器社的規矩就變了?”

  “帶着這麼多人,大張旗鼓地圍在這兒……”

  葉英上前一步,擋在了蘇秦的左側,目光如鉤,死死鎖住封彥那張略顯蒼白的臉:

  “是覺得我們‘結義社’好欺負?”

  “還是覺得……”

  他指了指身後的蘇秦,聲音陡然轉冷:

  “想要跟我們這位新上任的‘副社長’……問個好?”

  這頂“副社長”的帽子一扣下來,性質瞬間就變了。

  這不再是個人恩怨,而是上升到了學社之間的對立。

  葉英這是在擺明車馬!

  蘇秦,是我結義社罩着的人,動他,就是動我結義社的臉面!

  封彥和夏安被點了名,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在這次賭鬥中確實輸得極慘,幾乎是傾家蕩產。

  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讓他們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不穩定的狀態。

  聽到葉英這番誅心之言,封彥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解釋什麼...

  但看着周圍那羣情激奮的百草堂弟子,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變成了一聲沉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