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而此時。
百草堂這邊,越來越多的弟子從殿內湧出。
看到這一幕,根本不需要誰去組織,也不需要誰去動員。
尚楓依舊是一臉枯寂,但他那如同枯木般的身影,卻默默地移動了幾步,如同一顆釘子,紮在了蘇秦的右側。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釋放什麼氣息。
但他僅僅是站在那裏,那種通脈九層圓滿、枯榮流轉的壓迫感,便如同一座大山,讓對面那躁動的人羣爲之一滯。
緊接着。
鄒文、鄒武、李長根……
甚至連一向獨來獨往的諸位入室弟子,也都紛紛圍攏了過來。
他們或許平日裏有過競爭,或許私底下有過齟齬。
但在此刻。
面對着這羣看似來意不善的“外人”。
百草堂展現出了一種令人動容的凝聚力。
他們一言不發,卻用身軀築起了一道人牆,將蘇秦牢牢地護在中間。
那一道道目光,冷冽,堅定,帶着一股子“要想動他,先過我們這一關”的決然。
這就是百草堂的規矩。
這就是羅姬教出來的學生。
無論我們內部怎麼鬥,對外,我們就是一個拳頭!
風,似乎更大了。
吹動着腥说囊屡郢C獵作響。
蘇秦站在人羣中央,看着這一道道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看着沈雅那挺直的脊背,看着葉英那似笑非笑的側臉,看着尚楓那沉默如山的肩膀,還有鄒家兄弟那雖然緊張卻毫不退縮的姿態……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在他的胸腔中激盪。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在一級院時,他是獨行者,是依靠自己默默攀爬的苦修。
在蘇家村時,他是守護者,是用脊樑撐起一片天的支柱。
而在這裏……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被守護的那一個。
這種被接納、被迴護的感覺,讓他在這一瞬間,真正地對這“百草堂”三個字,產生了一種名爲“歸屬”的認同。
“這……”
蘇秦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溫潤的光澤。
“這或許就是羅師所說的……薪火相傳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後面。
這不僅關乎他的名聲,更關乎他作爲“天元魁首”的擔當。
若是連面對一羣“失敗者”的勇氣都沒有,他又憑什麼去爭那更高的道途?
而且……
蘇秦的目光透過人羣的縫隙,落在那羣圍堵者的臉上。
他有着兩世爲人的閱歷,有着遠超常人的敏銳洞察力。
他看着劉鐵那佈滿血絲的眼睛,看着封彥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那黑壓壓的人羣中瀰漫的並非單純的“怒火”,而是一種更爲複雜、更爲焦灼的情緒……
他隱隱感覺到,事情似乎並不像葉英和沈雅所想的那般簡單。
這羣人……
真的是來找麻煩的嗎?
“諸位師兄,師姐。”
蘇秦輕聲開口。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了擋在身前的鄒武,又對着沈雅和葉英微微頷首示意。
他的動作並不大,卻帶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從容與鎮定。
原本那如鐵桶般的人牆,隨着他的動作,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
蘇秦邁步而出。
他沒有動用任何法力,也沒有釋放任何威壓。
他就那麼平平靜靜地走了出來,站在了兩方對峙的真空地帶。
青衫落拓,神色坦然。
他面對着那黑壓壓的數百人,面對着那無數道複雜難明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的懼色。
“在下蘇秦。”
蘇秦的聲音清朗,在這燥熱的廣場上,宛如一泓清泉,撫平了些許躁動:
“百草堂新晉弟子。”
他並未提及什麼天元,也未提什麼副社長,只是以最普通的身份自居。
他目光掃過最前方的劉鐵和張治,又看了看遠處的封彥與夏安,最後環視全場,拱手一禮,語氣平和而有力:
“諸位同門在此久候,蘇某心中惶恐。”
“若是因爲月考之事,或是那盤口之爭,諸位心中有氣,或是覺得蘇某行事有何不妥……”
蘇秦直起身子,目光澄澈:
“蘇秦就在此處。”
“有什麼話,有什麼事……”
“不妨直言。”
“請問諸位……究竟所爲何事?”
面對蘇秦的詢問,人羣最前方的劉鐵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戾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胸中那口鬱結的濁氣盡數吐出,隨後整了整衣冠,對着蘇秦,也對着站在蘇秦身側的沈雅等人,拱手一禮。
動作標準,神情坦蕩。
“蘇師兄,沈師姐,諸位同門。”
劉鐵的聲音有些沙啞,那是熬夜與焦慮留下的痕跡,但語氣卻異常平靜:
“我等聚徐洞耍鞘且蚰琴鬥輸了錢財,便要來尋釁滋事,遷怒於人。”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蘇秦身上,眼神中帶着幾分自嘲,卻無半分怨毒:
“賭桌之上,願賭服輸。”
“蘇秦師兄憑本事破局,以通脈五層逆斬九層兇獸,護土安民,這等手段,鐵證如山。”
“是我劉鐵眼拙,以常理度量天驕,活該有此一劫。”
說到這,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那羣同樣神色複雜的同伴,苦笑一聲:
“我們雖是俗人,卻也知曉好歹。”
“輸了便是輸了,只能怪自己認知不足,沒看透這‘天元’二字的分量。”
“天元之間,亦有雲泥之別。這一課,蘇師兄給我們上得很生動。”
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既保全了自己的體面,也消解了場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蘇秦微微頷首,神色稍緩。
既然不是來鬧事的,那這數百人圍堵山門的陣仗,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既非尋仇。”
蘇秦目光微動,視線落在劉鐵手中那張緊攥着的羊皮紙條上:
“那劉師兄此來,究竟所爲何事?”
劉鐵聞言,並未直接回答。
他轉過身,與身旁的張治對視一眼,兩人皆是深吸一口氣,隨後同時上前一步。
“蘇師兄,得罪了。”
張治低聲告罪一句,隨後將手中那張揉得有些發皺的紙條緩緩展開,高舉過頭頂。
紙條之上,靈光微閃,那是任務堂特有的禁制印記。
“我等來此,是爲了一個任務。”
張治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任務堂甲字號急令。”
“將此符籙送至百草堂蘇秦手中。”
“條件:需在心款ヮブ拢斆娉式弧!�
“獎勵:當公文符籙由蘇秦親手展開之時,現場所有接取此任務者,將隨機瓜分——五十點功勳!”
五十點功勳。
對於這羣剛剛輸得傾家蕩產的學子而言,這無疑是一筆足以救命的橫財。
而任務的發佈者……
張治手指下滑,露出了落款處那個青玉雕琢般的印鑑圖案。
那圖案透着一股子書卷氣,卻又暗藏鋒芒。
——【萬法社】。
蘇秦一愣。
萬法社?
二級院七大紫幡學社之一,坐擁七品靈築“萬法閣”,號稱收錄天下術法,最是清高孤傲。
他自問入社以來,除了在藏經閣翻閱典籍,與這萬法社並無半點交集。
爲何這素未置娴娜f法社,會突然發佈這樣一個近乎“送錢”的任務,只爲給自己送一道符?
還沒等蘇秦想明白其中的關竅。
人羣的另一側,封彥與夏安也擠了出來。
兩人的臉色同樣有些蒼白,顯然也是在賭鬥中傷了元氣,但此刻看着蘇秦的眼神,卻透着一股子完成使命的迫切。
“蘇師兄。”
夏安晃了晃手中的算盤,另一隻手也掏出了一張同樣的任務單,只是那上面的印鑑,是一幅星圖。
“我們也接了任務。”
夏安咧嘴一笑,笑容裏帶着幾分商人的精明與無奈:
“規矩一樣,送符,展開,分錢。”
“不過,我們的金主,是——【天機社】。”
緊接着。
人羣中陸陸續續又有幾波人站了出來。
“蘇師兄,這是【聚寶社】的符籙……”
“這是【真傀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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