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那筆畫落在虛空中,凝而不散,泛着淡淡的銀光。
徐閻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神識刀鋒在泥丸宮內遊走,每一筆都如履薄冰。稍有差錯,敕文便會崩潰,到那時便會前功盡棄,若動靜鬧大了,神識泥丸宮也會因此受損。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半個時辰後,那‘真’敕文終於成形!
徐閻長舒一口氣。
此道敕文成形的那一刻,泥丸宮都微微一顫。
破障真,三道太古敕文,相輔相成,忽的掀起神識狂風,瀰漫出通天的靈光,像是利刃斬開了識海的天霧。
徐閻只覺眉心驟然一熱。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身外之眼,正緩緩睜開!
第七十七章 法王真傳
徐閻赫然睜開雙目,瞳孔深處,有靈光四溢而出。
額頭百會之處,‘破障真’這三道太古敕縱橫交錯的紋理浮現,玄之又玄!
徐閻緩緩起身,氣息微喘。
破障法眼下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
洞府內漂浮的每一粒微塵,石壁上鐫刻的每一條陣紋,甚至連空氣中流淌的天地的氣機,都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中!
“如此法眼傍身,鬥法之時,便是一大助力!”
徐閻心下一喜。
初闢奇門法眼,箇中玄妙令徐閻眼界大開。
後山小院中,太歲正埋在土裏,紅肉微微顫動。
徐閻凝神望去。
破障法眼之下,太歲的紅肉竟逐漸變得透明瞭起來。
內部那縱橫交錯、渾然天成的法紋,還有暗蘊的地寶藥力,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中。
太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身子微微一縮。
“妙哉……”
徐閻觀摩了半炷香,旋即屈指一繞,立即收法。
眉間的破障法紋也隱匿了下去,雙目靈光收斂。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漬,這些天來閉關修煉法眼,神識十分疲累。
徐閻迴轉洞府,將那剩下養神竹藥力煉化,溫養泥丸宮。
破障法眼的威能,再有提升。
休憩片刻後,徐閻又是不停,取出培元丹來煉化,咿D《八九玄功》。
前幾日方纔突破開脈九重,道行還需穩固,尚有些時日,能在驚龍小會之前修得圓滿,便是最好了。
日照當午,徐閻才徐徐收法。
走出主臥,洞府大殿內藥香瀰漫,這三個月來,燭息鼎每日的爐火,可不曾停歇,這是徐閻保障修行資源和靈石的重要來源。
有妙緣敕文相輔,他這一手煉丹之術,進展十分迅速。
正欲開爐煉丹,洞府外傳來遁聲,徐閻感知而是,是從奇才峯而來的王衡師兄。
徐閻推門而出,便見王衡一襲老舊的八卦道袍隨風蕩蕩,佈滿皺紋臉上帶着幾分少見的鄭重。
“師兄。”徐閻拱手。
“師弟,掌印喚你去奇才峯議事。”王衡說着,頓了頓聲,又補了一句:“紫薇宮來人了。”
徐閻聞言,眉眼一沉。
兩人腳踩玄炁遁飛奇才峯之上,剛落至山門口,便見大殿走出一位女子,公孫衍親自送她出來,微微垂首,神色鄭重無比。
她容貌瞧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身姿高挑,一襲月白色的道袍微微盪漾。
袖口處依稀可見,鐫刻着星辰紋理,腰間懸着一柄細長的法劍,劍鞘通體墨黑,劍柄處鑲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紫色靈玉。
徐閻和王衡相視一望,徐徐踱步而去。
她的面容算不上傾城,眉宇間帶着一股英氣,頗有些雌雄莫辨的感覺。
女子正與公孫衍說些什麼,只見她踱步而出,餘光似是瞧見了走來的徐閻,嘴角升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徐閻?”她眉目一挑,問道。
此女一身修爲道行,比之公孫衍還要高深,容貌看似只有二十出頭,卻不知入道多少年了。
不然這位公孫掌印在她跟前,也不至於一副晚輩模樣。
公孫衍立即介紹道:“徐閻,這位是紫薇宮的符劍璃師姐,此番來龍脊山,觀法驚龍小會。”
“徐閻,見過符前輩。”徐閻畢恭畢敬作揖行禮道。
“倒是修道的好苗子。”符劍璃打量着徐閻,轉而又偏頭望向公孫衍:“怎麼來你奇才院修行了。不過,這修爲倒是沒落下。”
公孫衍聞言,頓時有些汗顏。
符劍璃收回目光,邁步間走過徐閻身側。
她腳步未停,聲音卻落了下來問道:“來日方長,萬不可懈怠了修行。”
說罷,未等徐閻回話,符劍璃便是嘯空而去,速度極快,眨眼便是不見了蹤跡。
徐閻見狀,神情微動。
此女神通遁速宛如迅雷,一身玄炁更是深不可測,卻不知修到了何等地步。
“徐閻,你隨我來。”公孫衍鄭重的說到。
跟着公孫衍,兩人來到殿中,屋門緊閉,只有兩人。
徐閻神色微沉,問道:“掌印,那位符前輩,來此作甚?”
自從當初龍鬚澗,徐閻得紫薇法王賜法心經之後,紫薇宮的消息便了無音訊了。這次驚龍前夕,宮下弟子來奇才院走這一遭,徐閻大抵能猜到一二。
估摸着在此之前或之後,這位符師姐,還會去見其他被法王指點過的弟子。
公孫衍眉目緊鎖,抬眸瞥了他一眼,問道:“龍鬚澗之時,可有三十二人,受得法王恩賜?”
“大抵是如此數量。”徐閻似有所思,皺眉道。
“此中,法王只願收徒一人,爲行宮真傳。”公孫衍開口道。
“只收一人?”徐閻聞言,神色一怔,心中頓時念頭百轉。
公孫衍又道:“那位符師姐,乃法王座下第一真傳,此番代法王觀法。驚龍小會上,你與其他人,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在行宮的注視之下。”
徐閻抬眸:“掌印的意思是,驚龍小會上的表現,關乎法王擇徒?”
“不止如此。”公孫衍踱步,聲音微沉:“驚龍小會只是開始,此後歃魔、奪靈、龍鯨三法會,皆在行宮觀照之中。”
徐閻深吸一口氣,頓感壓力陡增。
卻說那三十二人中,秦怡人也在其中。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天賦極佳的世家弟子,被指點的散修和下宗人,天賦根骨也極爲不俗。
公孫衍走到他面前,白髮蕩蕩,目光蒼老又銳利的瞧着他,道:“徐閻,你入我奇才院四月有餘。說來慚愧,老夫的奇才院底蘊不深,沒有什麼靈池妙地供你修行。只有奇門一術,算是有些造詣。不過,你既已加入我院,老夫定會全力以赴,助你潛龍入海!”
奇才院建院百年來,尚未出得一個真傳,在這般下去,奇才院便無法立足龍脊山中。
公孫衍既是爲了徐閻,也爲奇才院。
“掌印言重了。”徐閻作揖道:“掌印授我家傳遁法,亦是教我研習敕文,授業之恩,弟子銘記於心。”
聞言,公孫衍心下一暖。
“距離初冬尚有一月,你可缺修行資源,但說無妨。”公孫衍問道。
徐閻搖頭道:“弟子暫且不缺。”
二十枚玄炁丹,徐閻尚且一枚都沒有煉化。此丹可煉化提升根骨品質,因爲不曾受爐火煉製,乃是玄炁精粹而成,沒有丹毒。徐閻打算在凝築道胎之時,一鼓作氣煉化。
平日,隔三差五,服用太古培元丹煉化修行,已是綽綽有餘。
聞言,公孫衍又是一怔,深吸一口氣:“老夫去替你尋五行地寶,氣血大藥,日後可凝築道胎。你且安心修行,準備驚龍小會。”
……
第七十八章 驚龍起蟄
翌日辰時,徐閻的洞府前,又來了一位弟子。
臨近驚龍小會,不得安生。
門前是一位道童,身着太清院的道袍。
他手持一道白玉符令,扣響了徐閻的洞府門闕,待徐閻打開房門,小童便笑着屈身作揖道:“可是徐閻師兄,太清院的驚龍玉符在此。二十日後,法會將於太清峯參辦,還請師兄莫要誤了時辰。”
“省得。”徐閻伸手接過玉符。
正面寫着‘驚龍’,背面刻‘起蟄’二字。
一年往復,年底便是萬物氣機沉澱之時。
這‘驚龍起蟄’之名,取的便是歲末蟄伏,初春驚雷之意。
百院的新晉弟子如同潛龍蟄伏,只待驚雷一響,便破淵而出,揚名於此。
道童傳了敕令便告辭離去,留下徐閻獨自站在洞府門前。
他低頭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牌,目光在‘起蟄’二字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將玉牌收入袖中。
距離小會尚有二十日。
二十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徐閻來說,足夠他鞏固道行,修得開脈圓滿。
回到洞府,徐閻沒有急着閉關修行,而是先取出了《龍脊山百院道則》,此中亦有記載驚龍小會相關事宜,可供參考。
驚龍小會,常在百院開啓龍脊仙藏、收天下子弟後,於初冬舉辦。
與‘奪靈、龍鯨、歃魔’三法會不同,驚龍小會乃上三院參辦,並非神教主持。
奪靈三會,百院必須派弟子參與,然驚龍小會需百院弟子自行申報參加,且修爲限在道胎之下。
徐閻倒是未曾去上三院申報,幾月前諸葛謹問了自家一嘴,翌日上三院便有人來送靈帖。
如今這初冬將至,又遣道童送來玉符。
徐閻瞧了一會道則中關於驚龍小會的闡述,頓覺無趣。
這小會倒是變着花樣,有捉對鬥法,有鏡石品脈,更有開放上三院洞天。
但無非就是‘品鑑脈象、試法神通’,輪流在上三院之間做東道主,這一次便輪到了那太清院,不知今年這太清院的法規如何。
徐閻平下心緒,拋去雜念,閉關修行。
一連十九日,徐閻閉門謝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每日按時按點,迎朝氣修行玄功,三日服用一枚太古培元丹。
混元玄炁,順奇經八脈遊走,如江河奔騰,沉澱於靈脈丹田之中。
道行愈發圓滿,徐閻神識沉入下丹田之內,那裏宛如一片嶄新的天地。
下丹田,藏炁之所。
吐納境界時,此間不過方寸之地,僅能容納十數縷厚重玄炁。
而今徐閻的丹田已然拓至五丈方圓,內中混元玄炁滾滾,席捲天地後又沉澱其中,漆黑如墨,時閃過雷火之光,風雨之象。
所謂萬象皆在其中,是爲混元。
徐閻咿D《八九玄功》,玄炁在丹田內緩緩遊蕩,每繞上一個大周天,玄炁便凝實一分。
靈脈中,九重通天關隘俱通,渾身經脈如百川匯海,再無阻礙。
濁氣無存,道身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通透如墨玉的靈脈,從徐閻的天靈直貫下丹田,其間分佈四肢百骸,縱橫交錯,儼然像一副渾然天成的道陣。
昨日便已功至開脈大圓滿,如今咿D玄功修行,道行精進甚微。
徐閻緩緩收功,整個人氣質極爲出塵,相較初入道院之時,宛若脫胎換骨。
他睜開雙目,眉心泥丸宮,三道敕文靈光一閃而逝。
上一篇:凡人:复制词条,重生令狐老祖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