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緣仙君 第50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偏偏徐閻那日在道場上,提了一下此獠身世,便叫慕容家的子弟們記住了。

  “開脈九重。”

  慕容紫瑤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在場所有弟子的神色都略微一變,有驚訝者,有殺意更甚者。

  “三月前,徐道友在黜龍道場鬥法。”慕容紫瑤的語氣平靜,沒有任何情緒:“那時道友,開脈六重。”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一襲紫袍蕩蕩,身姿修長如竹。

  “三個月,打通三重靈脈關。”

  慕容紫瑤說着,徐閻能察覺到,她的神識如同天幕徽衷谧约褐苌恚瑝浩雀袠O強。

  徐閻眉頭微皺。聽說此女天生泥丸宮洞開,想來在神識一道的天賦亦是絕頂。

  徐閻默不作聲,神識亦是散發出去,打量起慕容紫瑤來。

  一旁的九星魁島弟子們見狀,神色一變。

  “徐閻,你在作甚!”一名道胎弟子呵斥道。

  徐閻不理,只是默默觀察,卻發現自己無法探查此女的任何修爲,連脈象都內斂了,整個道身如同凡人一般,沒有絲毫玄炁的痕跡。

  想來,是有什麼遮掩道行的寶貝。

  此女天賦根骨非比尋常,能被慕容家傾盡全力培養,足可見族中的重視程度。

  “不知慕容道友,可欲參加那驚龍小會?”徐閻凝神問道。此女之前在仙藏之時,道行稍弱姜北玄一籌。

  那位祖師爺一脈的弟子,在三月前已然凝築道胎,還是無暇之象,轟動百院。

  不知此女,是否到了這一步,即便是上上品的脈象,動靜也當不小纔對。

  “徐道友,很期待我參加這小會嗎?”

  慕容紫瑤眼簾微垂,聲音依舊冰冷。

  她沒有回答徐閻的問題,反倒將話鋒轉了回來。

  徐閻默然數息,旋即笑道:“慕容道友若是參加,這驚龍小會的頭籌,怕是沒什麼懸念了。”

  此言一出,周遭九星魁島的弟子們神色各異。

  有人冷笑,有人挑眉,有人面露倨傲之色,顯然對徐閻這番話頗爲受用。

  “慕容小姐天資縱橫,早就名揚內外,何須參加那等小會!”有慕容家子弟開口道。

  對於慕容紫瑤、姜北玄這等從小揚名的世家天驕來說,刻意壓制自己道行修爲,只爲參加那初冬的三院小會,說出去還會讓一些弟子暗下腹誹。

  驚龍小會,本就是上三院給本院中,天賦根骨還不錯的弟子揚名的臺階。

  那道胎境界的九星魁島弟子,負手瞧着徐閻,淡然道:“徐師弟,有句話師兄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徐閻面無表情道。

  “在這百院之中,徐師弟天賦不算差,甚至比很多弟子要出色。”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徐師弟乃散修出身,有些事要三思而後行,有些話出口前當要在腦中多想幾回,否則日後惹來了麻煩,可怪不得旁人了。”

  話中綿裏帶針,聽着有些刺耳。

  徐閻眼神微冷的瞧着他,默然數息後拱了拱手,笑道:“師兄所言不虛,受教了。”

  說罷,他自顧自地走出金銀閣,頭也不回。

  身後,那些九星魁島弟子的目光如芒刺背。

  但沒有一人上前阻攔。

  慕容紫瑤沒有發話,他們便只能看着。

  直到徐閻的身影消失在金銀閣門口,殿中的氣氛才稍稍緩了幾分。

  “這徐閻,在奇才院修行,道行也提升的這般快。”有弟子挑眉道。

  “真不知他哪來的財物,竟然買得起千年地寶。”

  “我聽沖虛院的弟子說,他和那秦怡人,一起去了天都仙城。”

  “難不成做了那天都仙城的上門女婿?”有弟子露出古怪的神色,嘀咕道:“真是好摺!�

  一羣慕容家的弟子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徐閻走出金銀閣後,眼神微冷,胸中心緒起伏難平。

  倒也不是因爲那幾句綿裏帶針的敲打,世家中人,自大高傲者數不勝數。徐閻只當左耳進右耳出了,不過,他們若想私下做些什麼動作,便是有些暗箭難防了。

  快走到潛龍玉榜之時,又瞧見了一位面熟之人。

  便是之前有過幾面之緣的諸葛謹,此人一襲青袍,似也瞧見了出閣的徐閻,眯着眼睛朝徐閻踱步而來。

  “徐師弟,且留步。”

第七十六章 初冬風雲

  諸葛謹負手踱步而來,青袍蕩蕩,嘴角掛着淡淡笑意。

  徐閻停下腳步,眉頭不可察覺一皺,道:“師兄又有何指教?”

  此人出身九星魁島諸葛氏,不過幾次接觸下來,倒並不像九星魁島其他宗族弟子那般盛氣凌人。

  之前在黜龍道場上,他亦是說了幾句公道話,徐閻對他印象不算差。

  只不過徐閻與他非親非故,他能如此,保不齊有什麼自己的心思。

  “方纔在閣中,師弟可是與慕容家的弟子碰上了?”諸葛謹走到徐閻跟前,與他並肩而行,似有所思的笑道。

  “碰上了。”徐閻淡淡道。

  “師弟莫要放在心上。”諸葛謹搖了搖頭,眯眼道:“慕容家的人,向來眼高於頂。莫說師弟了,便是師兄這諸葛家的嫡系,在他們眼中也不過爾爾罷了。”

  徐閻聞言,抬眸瞥了他一眼。

  九星魁島,十二宗族,聽說諸葛氏是萬年前才加入的,這一支宗族算是資歷比較湹摹�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踱步走到潛龍玉榜前。

  那玉榜之上,名諱流轉,金光熠熠。

  徐閻抬眸,在榜上隨意一瞧,姜北玄的名諱依舊醒目,已升至第五十八位。

  不過,卻是不見這位諸葛師兄的名諱了。

  諸葛謹瞥了徐閻一眼,轉而笑道:“師兄年後,便要去神土修行了。”

  “喔?”徐閻凝神所思,隨後拱手道:“恭喜師兄,得神土真傳之位。”

  諸葛謹擺了擺手,打量着徐閻,似是在感知他的道行,不過他並未點明徐閻的修爲,而是笑道:“一陽來複,驚龍起蟄。此番驚龍小會,便是徐師弟揚名之時。在下亦是會前去觀法,見證師弟風采。”

  此人說起話來,那叫一個如沐春風。

  “乘師兄吉言。”徐閻頓了頓聲。

  這九星魁島十二宗族世家,爲人處世的風格都大相徑庭,很難想象是出身同一靈島的。

  “不過,這小會雖說是爲了百院弟子所設,但歷年奪魁者,十有八九還是上三院弟子,其中世家宗族更是佔了九成。”

  諸葛謹眯着眼睛,瞧着徐閻,又道:“說起來,我諸葛家的祖爺,當年也是散修出身。後來得了機緣,拜入神教,建立了‘金魁洞天’,方纔有我諸葛氏今日的基業。”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祖爺常說,散修出身不易,若遇良才當提攜一二。”諸葛謹轉過身來,正眼瞧着徐閻,道:“師弟若是不嫌棄,年前都可來萬象院尋我,別的不說,鬥法神通,師兄還是略有心得的。”

  徐閻聽言,倒是明瞭這位師兄之意了。

  無非是想拉攏徐閻,要他日後拜入金魁洞天修行。

  太元神教,神土之上。

  五大法王行宮,三十六洞天長老,十大真傳弟子福地。

  除了掌教外,唯有這三方,可劃分神土,據修行之地。

  然徐閻曾聽百院弟子議論起,那神土雖然氣機濃郁,修行可一日千里,但也並非善地。

  當年太元真人降臨滄海之時,曾引得滄海羣妖動亂,鬼祟橫行。真人翻手爲雲覆手爲雨,鎮壓魑魅魍魎,反倒是將他們壓在神土滄海之下。

  對於修士來說,神土乃成道之地,然對於那些滄海下的妖魔鬼祟來說,簡直猶如一座監牢。

  “多謝師兄好意。”徐閻拱手,不卑不亢道:“若有閒暇,定當前去叨擾師兄。”

  ……

  回到洞府之內,徐閻便是立即閉關,着手煉化養魂竹,修行奇門法眼之道。

  已是秋末,距離初冬不到一月,上三院參辦的驚龍小會在即。

  最近,百院內亦是風雲湧動。

  便是臨近小會,又有天驕弟子成就道胎之境,引得沖虛院的靈峯殺伐氣息瀰漫,霸道的天狐妖氣瀰漫。

  第二日,那天狐一脈的‘塗山九鳶’,成就上上品脈象的消息,傳遍了百院。

  只可惜,差一步邁入無暇。

  不過道胎共有三重之境,日後塗山九鳶若勤勉修行,未必不能在衍化靈海前,成就無瑕道胎,夯實基礎。

  不過,此後成就的無瑕道胎,多有補拙之意,法能或稍弱上一籌。

  能成就上上品道胎者,已是人中龍鳳,萬裏挑一。

  姜北玄這等剛凝築道胎,就成就無瑕者,非常罕見。

  上一次還是三十二年前的那位神隱海‘阮曦’,如今這位師姐,可是神土的十大真傳,坐擁福地。

  便是兩日後,神土內有‘洞天真傳’來到上三院,引得無數弟子拜訪。

  聽說是金魁洞天的大師兄,代師尊觀法。

  其欲何爲,腥私灾�

  緊隨其後,三日後,法王行宮也派人來了,聽說是靈感法王座下真傳。

  神教五大護教法王,道法通天,皆是一代縱橫睥睨者,也是神教制霸滄州東部,令萬派臣服的依仗所在。

  隨着驚龍小會的逼近,陸陸續續的有長老洞天門下的真傳來此觀法。

  一陽來複,驚龍起蟄。

  這上三院參辦的法會,算是除了‘奪靈、歃魔、龍鯨’之外,最爲盛大的法會了。

  外頭風起雲湧,奇才院內,一如既往的平靜。

  泰然洞府處,後山小院內,太歲汲取天地氣機,慵懶的酣睡着。

  多彩靈貝王一張一合,腹中似有靈珠快成形了。

  洞府內,徐閻盤坐在蒲團上,雙眸緊閉。

  養神竹懸浮在面門前,這地寶藥力,已經被消耗了一半,如今只剩下一寸半的長度。

  開脈九重後,泥丸宮洞開,那是一片玄之又玄的天地。

  混沌般的霧氣在識海中翻湧,一座古樸的道宮虛影懸浮着,宮門大開,殿中由神識形成的大風盪漾着

  這便是泥丸宮,修士養神之所。

  五日時間,徐閻的泥丸宮內,已經有兩道太古敕文浮沉了。

  便是‘破、障’二字敕文。

  破除虛妄、辨識迷障、觀照本真。

  兩道太古敕文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徐閻深吸一口氣,神識和玄炁包裹着養神竹,抽絲剝繭的煉化着。

  一股清涼至極的氣息在識海中炸開。那氣息如甘露,所過之處,翻湧的識海霧氣都安定了下來。

  泥丸宮內,清明一片。

  養神竹的靈光落下,猶如天霧洞開,拂過徐閻的泥丸宮,所有的雜念都被盪滌一空。

  徐閻以神識爲刀,開始勾勒並刻畫最後一道‘真’字太古敕文。

  敕文乃太古先民觀天地萬象所創,一筆一劃,都暗合天地萬象至理。徐閻沒有絲毫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神識刀鋒在泥丸宮的虛空中緩緩遊走。

  一筆落下,泥丸宮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