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聽見這兩個字,徐客舟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下來。
他拍着胸脯保證道:
“李師兄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上心辦好,誰與宋師弟過不去,就是與我過不去!”
而周圍那些早就在一旁等候的核心弟子們,見李川喝了酒,立刻猶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李首席!”
一名平時鼻孔朝天的弟子,此刻卻將腰彎得極低。
他雙手端着酒杯,杯沿死死壓在李川的杯底之下。
“我是藥堂執事的侄子,日後您若需要調配藥材,我親自給您送去院裏!”
“李師兄!”
另一個老弟子擠上前來,滿臉堆着熱絡的笑容:
“您還記得我嗎?去年有個任務,我們分在一個小隊。
師弟我敬您一杯,以後還望首席多多照拂!”
一張張曾經冷漠或高傲的臉,此刻全都擠在明亮的燈光下。
每個人都在絞盡腦汁地攀扯着關係,試圖在這個新晉首席面前露個臉。
李川坐在主位上。
神色沒有因爲這些阿諛奉承而產生半分波動。
他偶爾端起杯子碰一下,淡淡地應上一句。
他很清楚,這些人的熱情是因爲他身上的這間袍子。
象徵着首席權威的袍子。
半個時辰後。
李川放下酒杯,站起身。
“我還有事。各位慢用。”
原本喧雜的阿諛聲瞬間停下。
所有人立刻恭敬地退開,讓出通道,沒人有不滿之色。
“李首席慢走!”
時至今日,他早已不需要迎合這些人。
反倒是,這些人需要來迎合他。
……
……
主峯,葉長老偏殿。
夜色如墨,整座偏殿徽衷诘撵F氣中。
李川與李景辭一前一後,拾級而上。
階梯兩旁的石燈谎Y,燃燒着特製的油脂。
火苗呈淡藍色,照亮了腳下的路。
李景辭走得很慢。
性格使然,他下意識地落後李川半個身位。
目光始終盯着自己的鞋尖,似乎在斟酌等會兒見禮的詞句。
“吱呀——”厚重的朱漆大門被推開。
一股幽冷且綿長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大殿內極爲空曠。
十幾根合抱粗的紅木柱子撐起穹頂。
正中央,葉長老正端坐在紫檀太師椅上。
他雙眼微閉,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但周圍的空氣,卻彷彿因爲他的存在變得粘稠。
下方的客座上,已經坐了兩道人影。
左側,二峯首席程修戈正微微低着頭。
他手中捏着一塊雪白的絲綢手帕,正慢條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甲。
他擦得很細緻。從甲縫到指尖,每一寸皮膚都要反覆摩挲。
動作極輕,透着一股近乎苛刻的潔癖與從容。
右側,坐着一峯首席萬靈。
她一襲素白長裙,靜靜地坐着。
對於李川兩人的進入。
萬靈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見過葉長老。”李川與李景辭齊聲行禮。
“坐。”葉長老緩緩睜開眼。
李川與李景辭走到空位坐下。
葉長老的目光掃過四人,“夜裏叫你們過來,是爲了一樁機緣。”
“沉月谷內,發現了月華石髓。”
“消息是三天前傳出來的,目前還算隱祕。”
月華石髓,能純化體內的真氣,加快修煉速度。
對於抱丹後期而言,是難得的珍貴寶材。
若是放在市面上,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人搶空。
“不巧的是,雲荒劍門和神槍門的人也知曉了位置。”
“我們三個門派的罡勁商討過後,決定罡勁不出面,由你們小輩比武來決定歸屬。”
葉長老抿了口茶,淡淡道:
“若能得手,石髓由你們四人平分。”
偏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香爐中偶爾傳出一聲火星爆裂的微響。
“我不去。”萬靈淡淡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終於睜開眼,眼神清澈如水,沒有波瀾:
“月華石髓對我而言用處不大,況且我有更好的路子去獲取寶材。”
葉長老點了點頭,並不意外。
三元六傑能接觸到的東西,還是比這三個首席要強不少。
程修戈看了一眼萬靈,眼神中閃過羨慕。
這就是三元六傑,他們視若珍寶的月華石髓,卻難以激起她的興趣。
隨後,李景辭面色微紅。
他低着頭,有些靦腆:“我......我也不爭了。”
“我實力不濟,去了也只會成爲各位的拖累。”
對於他的退出,腥松裆绯!�
李景辭性格內斂,實力也最弱,大家都清楚他的底細。
倒是李川,多看了他幾眼。
程修戈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卻沒有喝。
“我會去。”程修戈淡淡開口,“武道必爭。”
“資源既然就在眼前,自然沒有避戰的道理。”
說罷,他將茶盞放下,目光平靜地落在了李川身上。
葉長老也看向了李川。
李川剛勝餘靜,氣勢正盛。
正是去沉月谷殺出威名、掠奪資源的絕佳人選。
腥硕荚诘却畲ǖ谋響B。
李川面色平淡,內心在考量利弊。
月華石髓確實珍貴,對他來說用處也很大。
但此事鬧的太大,引來三家門派共同爭奪,變數太多。
誰知道搖光魔宗會不會藉機發難。
而且若想敗其他兩個門派之人,自己必要使出全力。
一個剛突破抱丹後期的,竟然有如此實力。
必定會成爲其他門派和魔宗的眼中釘,肉中刺。
“我不去。”思慮過後,李川淡淡道。
偏殿內的氣氛,微微一滯。
葉長老手中的茶盞停在了半空。
“爲何?”葉長老放下茶盞,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解。
李川神色不變,平靜陳述:“弟子自覺實力不夠,難以勝任。”
萬靈在回答完葉長老的問題後,便閉上了眼,獨自調息着。
其他三人的表態,都沒能讓她有任何心緒波動。
她的眼光早已不落在門內這三個首席身上。
只有其他三元六傑,才能稱得上她的對手。
“實力雖強,但顧慮太多。”程修戈在內心客觀地評價。
“武道之路,資源必爭,若是事事求全,這點風險都不願擔,這把刀的鋒芒遲早要平。”
他收回目光,不再關注。
理念不同,武道之路自然也不一樣。
葉長老端起茶杯,掩蓋住了眼底的那一抹惋惜。
“什麼樣的師傅帶什麼樣的兵。”葉長老在心底暗歎。
李川這性子,和趙辭遠如出一轍。
謹慎求穩,倒也說不上是錯。
只是在武道一途上。
終究少了那份敢於搏殺的銳氣。
“也罷。”葉長老放下茶杯,淡淡道。
“既然你們各有打算,老夫也不強求。”
“程修戈,此次便由你帶隊前往,散了吧。”
四人起身,依次走出偏殿。
夜風呼嘯,吹得竹林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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