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250章

作者:倒掛黃河

  長達數息的絕對死寂後。

  “咕咚”

  不知道是誰,極其艱難地嚥着口水。

  緊接着。

  “轟——!”

  整個演武場,宛如被點燃的巨型火藥桶,瞬間炸開了鍋!

  “一刀!他真的只用了一刀!”

  “我的天......那可是石崇嶽啊!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李川的刀到底有多快?他真的是剛打通七道正經嗎?這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怎麼可能是一個剛突破的人能有的?!”

  四峯的弟子們,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

  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有人難以置信地死死拽着身邊人的袖子。

  長久以來,一峯帶來的壓抑感和憋屈感。

  被他們四峯的李師兄,用極其霸道、極其不講道理的一刀,劈得蕩然無存!

  而另一邊。

  一峯的弟子們,個個面色慘白如紙。

  他們如喪考妣,呆呆地站在原地。

  許多人喉嚨發乾,連半個音節都吐不出來。

  昔日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隨着石崇嶽那兩條斷臂,一起掉進了塵埃裏,被踩得粉碎!

  人羣角落裏。

  徐客舟死死盯着擂臺上的李川。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溼透,冰涼的衣物貼在皮膚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久前。

  他還在心裏暗自嘲笑那些拿李川和他比較的內門弟子。

  他還在摩挲着下巴,盤算着要找個機會,乾脆利落地擊敗李川。

  以此來向所有人證明,他徐客舟,纔是四峯當之無愧的第二人。

  他甚至還在心裏遺憾,遺憾自己沒能搶在石崇嶽前面出手。

  但現在。

  此時此刻。

  徐客舟只覺得,之前的自己,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像一個跳樑小醜般。

  九刀擊敗他的石崇嶽,現在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

  “如果....如果剛纔站在擂臺上的人是我....”

  徐客舟在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做了一個推演。

  結論,讓他如墜冰窟。

  如果換作是他,面對李川那快到甚至連殘影都看不清的一刀。

  以他的離火真氣,以他的護體氣血。

  下場,絕對不會比石崇嶽好!

  甚至,因爲他的實力不如石崇嶽。

  那一刀,可能不僅僅是切斷雙臂,而是將他連人帶骨,直接腰斬!

  ……

  擂臺上。

  秋風依舊在嗚咽。

  李川無視了臺下震耳欲聾的喧鬧與歡呼。

  只是神色淡然地伸出左手,輕輕撣落肩上的那片枯黃落葉。

  隨即,他低頭看着跪在血泊中、渾身顫抖的石崇嶽。

  “石師兄。”

  李川的聲音很輕。

  但在他開口的瞬間,原本喧鬧的演武場,竟奇蹟般地迅速安靜了下來。

  他的聲音,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剛纔出刀時,刀鋒特意避開了你的大筋樞紐和骨節要害。”

  李川面色平淡,眼神中沒有任何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

  只有純粹的客觀陳述。

  彷彿在談論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微小事物。

  “切口很平整,也沒有附着多餘的真氣破壞生機。”

  李川看了看地上還在流血的斷臂。

  “現在去藥堂,趁着血還沒涼透。”

  “接上去,你這雙手,還能握刀。”

  石崇嶽聞言,身子猛地一顫。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李川。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湧動着不甘,以及一絲深深的無力。

  李川不是在發善心。

  那是純粹的漠視。

  因爲不在乎,因爲覺得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但終究,李川讓他還能再練武。

  石崇嶽臉色慘白,艱難道:

  “多....多謝李師弟手下留情,乙級練功房的牌子,我稍後會讓人送到你的院子裏。”

  “我石崇嶽......願賭服輸!”

  李川微微頷首。

  “多謝石師兄。”

  他收回目光。

  轉過身,踩着染血的青石臺階。

  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不急不緩地走出演武場。

  自始至終,他的步伐沒有任何變化。

  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

  直到李川那挺拔的背影完全消失,一峯的弟子們才如夢初醒。

  “快!快去藥堂!”

  幾名一峯弟子瘋了一般衝上擂臺。

  他們慌忙撿起地上的斷臂,手忙腳亂地抬起已經痛到快要昏厥的石崇嶽。

  在一片兵荒馬亂中,朝着藥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

  一峯。

  靜室。

  極其刺鼻的金瘡藥味,混雜着濃烈的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

  石崇嶽赤裸着上身,直挺挺地躺在牀榻上。

  他那兩條斷臂,已經被藥堂長老用祕藥重新縫合接上。

  厚厚的白紗布上,依舊往外滲着駭人的血絲。

  麻沸散的藥效正在逐漸衰退。

  接骨連筋的劇痛,讓石崇嶽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着。

  “踏,踏。”

  一陣極其輕緩、卻異常平穩的腳步聲,在靜室門外響起。

  一道穿着月白長裙的清冷身影,緩步走入。

  是萬靈。

  她低垂着眼眸,看了一眼榻上面如死灰的石崇嶽。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清冷眸子裏,罕見地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敗了?”

  萬靈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石崇嶽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敗了。”

  “一敗塗地。”

  萬靈秀眉微蹙,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可置否的冷意:

  “同門切磋,一刀斬斷雙臂。”

  “這李川的行事作風,未免太過狠辣。”

  聽到這句話,石崇嶽卻死死咬着牙,極其艱難地搖了搖頭。

  他仰面看着靜室柱子。

  眼底深處,透着一股深深的無力。

  “萬師姐,他......留手了。”

  萬靈的目光微微一動。

  石崇嶽自嘲地笑了笑,聲音嘶啞得厲害:

  “剛纔藥堂的長老說,那一刀,若是再偏離半寸……”

  “只要切斷了我的氣血樞紐和主脈。”

  “那我這兩條胳膊,就只能用肉白骨的地寶才能接上了。”

  石崇嶽倒吸了一口涼氣,強行壓下雙臂傳來的劇痛。

  “萬師姐。”

  “他能在那種快到極致的出刀速度中,精準地避開所有要害,只切斷我的骨肉。”

  “這說明他根本沒有盡全力,他想殺我的話,遊刃有餘。”

  靜室裏,安靜得只剩下石崇嶽粗重的喘息聲。

  他轉過頭,看着萬靈,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心悸。

  “萬師姐,我在擂臺上,直面他拔刀的那一瞬間......”

  “我有一種錯覺。”

  “我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剛突破七道正經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