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在距離大比還有三天的時候,這個情緒也蔓延到李川附近了。
“咚咚咚。”院門傳來三道敲擊聲,比往常急促不少。
李川打開門,發現是陳登科。
他挑了挑眉:
“登科,怎麼有空來我這,我看你最近都很忙啊。”
陳登科眉心緊蹙,看着心事重重,但還是強撐笑臉:
“沒事,就是有點緊張,想來你這坐一坐。”
李川點了點頭,不疑有他:
“坐,我給你泡壺茶。”
陳登科依言坐到竹凳上,但屁股沒坐全,總是露了半邊在外面。
而且不時還扭動一下身子,一會兒撓眉毛,一會兒撓頭。
李川看出來他這是有心事,但沒急着開口,而是先給他倒了杯茶。
陳登科還沒喝,但只是聞到清新淡雅的茶香,就明顯舒緩了不少。
李川給他拿了塊桂花糕:
“嚐嚐,我娘做的,在天刀門你可喫不着這麼好的。”
陳登科嚐了一口,臉色瞬間驚訝起來:
“你娘手藝這麼好?”
李川笑了笑:
“以前開早點鋪子的,做的不好喫,人早就跑完了。”
“哦”,陳登科應了一聲,心中卻很訝異。
他以爲李川的家庭起碼跟自己差不多,在縣城裏算的上還不錯。
沒想到一家人都是升斗小民。
不過他也不是殷桃華,蘇漾那種人,不會說因爲李川家世不好就看不起他。
李川與他閒談幾句後,能看出陳登科的焦躁少了些。
這時,他纔開口道:
“登科,你應該不只是來找我坐一坐吧,有什麼事儘管說。”
李川已經做好了要幫忙的準備。
陳登科在他初入上院時,幫了他很多。
如今需要他,若是力所能及,他也不會推辭。
對朋友這一方面,李川自認爲是將心比心。
你對我好,那我也會對你好。
陳登科被李川說中心思,尷尬一笑:
“阿川,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顯得有些扭捏,但猶豫幾息後還是斟酌着開口道:
“就是我最近練刀感覺遇到了個瓶頸,怎麼也邁不過去。”
“你能打殺清風劍,天河刀法肯定也大成了,所以想來請教請教你。”
“如果邁過去,說不定我這次大比的名次,會好看很多。”
李川沉默了一息。
陳登科見狀,又連忙開口:
“不過我想着你也趕着準備大比吧,我回去自己練一練就好了,不耽誤你。”
陳登科把桂花糕喫完後,準備起身離開,顯得很匆忙。
其實,他是怕留在這裏,被李川拒絕後尷尬。
倒不如自己識趣些,主動離開。
不料,李川卻是一把將其拉回來,目露詫異:
“就這點小事,我都不用費什麼功夫,你至於支支吾吾這麼久嗎?”
他本來以爲,陳登科這麼糾結,是有什麼棘手的大事。
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幫他一把了。
沒想到,竟然只是指點兩句刀法。
陳登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我想着你也挺忙的。”
李川擺了擺手:
“別廢話,以前我不見你這麼扭捏,有什麼問題直說。”
李川深知,不能跟陳登科客套,否則他只會更不好意思。
陳登科揮了兩刀,解釋道:
“我總感覺,揮刀的時候不太自在,越練越奇怪,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問題來。”
李川看着陳登科略顯僵硬的動作,頓時就明白了。
陳登科這是太執着於招式了。
李川想了想:
“你試着把那些招式都給拋掉,不要把刀當成刀,而是當成你手臂的延伸。”
“你出刀,其實跟揮手是差不多的。”
陳登科的悟性不低,李川這麼一指點,他很快就摸着了門道。
李川笑了笑,沒打擾他,自顧自地坐下喫着桂花糕。
有些東西,要他自己真正明悟了才知道。
很多知識,只靠老師教是沒用的。
老師只是起到一個指引方向的作用。
最終,還是要靠自己。
果不其然,他才喫完兩塊桂花糕,陳登科就興奮道:
“阿川,真的有用,我揮刀時能感覺到完全不一樣了!”
李川看着他出了兩刀,也感覺自然了許多,沒有那種生搬硬套之感。
陳登科非常驚奇:
“沒想到大成的天河刀法,理解竟然這麼高!”
李川輕笑一聲,沒有解釋。
實際上,天河刀法大成,恐怕是很難看出陳登科的問題所在的。
就連他自己,在突破到圓滿之前,也會感覺出刀僵硬,像在臨摹一樣。
只有形沒有神。
那一番見解,只有圓滿之境的人才能說出來。
陳登科面上露出感激之色:
“阿川,謝謝你。”
他立馬就從懷裏抽出五百兩的銀票,想塞給李川。
不過卻被李川拒絕了:
“我幫你,不是爲了錢,只是因爲我們是朋友。”
李川看他還是想報答自己些什麼,頓時揮了揮手:
“回去吧,我還要練刀。”
陳登科這纔有些不安地走了。
李川看着他的背影,也是輕嘆一口氣。
他能察覺到,陳登科其實是那種,得了別人些許好意,就總覺得不自在,總想報答回來的人。
換作前世,都已經有名詞來形容了。
“不配得感”。
就是認爲,自己不配得到別人的幫助。
結合他之前,面對周衍這等公子哥的自卑,李川倒也能理解。
小地方出來的人,大多都是這樣。
總認爲自己低人一等。
李川搖了搖頭:
“希望那兩句話能幫到他吧。”
陳登科的事情,是件小插曲。
或者說,陳登科的狀態是整個四峯的縮影。
在一片焦慮中,四峯大比終究是來了。
……
……
還是清晨,李川就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
還沒開門去看,陳登科就提前來了。
陳登科的面色有些疲憊,但又興奮異常:
“阿川,快走,別遲到了!”
李川和陳登科出去後,走到演武場,才發現那大片空地上。
一座巨型擂臺似乎憑空升起。
長十丈,寬十丈,底座以精鋼製成,堅固異常。
許多核心弟子,都已早早那邊等候。
四周,是一排排的看臺,如今還稍顯空蕩。
顯然,是這些弟子們來的稍微早了些。
李川有些無奈,他還以爲自己來遲了,沒想到是來早了。
有種前世要考試,急急忙忙的趕過去,卻發現大門都沒開的既視感。
不過也沒有等多久,就陸續有人來了。
“那是......丹堂的陸長老嗎?”陳登科拍了拍李川,指向看臺。
李川抬眼望去,發現是一襲青衣的陸遠,帶着陸秋寒和陸秋靜趕來了。
陳登科驚詫道:
“早就聽說陸長老兩個女兒長得不錯,沒想到竟是如此絕色!”
陳登科在縣裏,也見過不少俏麗美人。
但陸秋寒和陸秋靜兩人都是抱丹,身上帶着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那些凡俗女人哪裏比得上?
陳登科說了幾句話,卻發現李川只是平淡的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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