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216章

作者:72街

  他們關心的是能不能喫飽飯、能不能平安過日子。

  而此刻坐在這聽雨堂裏的武師們,議論的是人榜排名,地榜變化,哪個宗門出了天才,哪個世家出了高手。

  普通百姓活在當下,只求太平。

  武師們活在將來,爭的是十年二十年後的格局。

  這就是差距。

  你站在什麼位置,看見的就是什麼樣的世界。

  李原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大廳。

  府軍那桌,周參將正與身旁的副將低聲說着什麼,許重靠在椅背上,手裏端着一碗酒,卻沒喝,目光落在桌上的菜餚上,似乎在想着什麼。

  秦霄依舊面無表情,筷子夾菜的動作不緊不慢,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崔凌雲倒是與同桌的人聊得熱絡,但那雙眼睛時不時瞥向白雨漪的方向,又迅速收回來。

  薛少陽剝着花生,一粒一粒往嘴裏送,目光卻落在白雨漪身上。

  那姑娘正與身旁的丫鬟低聲說着什麼,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溫婉從容。

  李原收回目光,夾了塊海蔘放進嘴裏。

  就在這時,坐在鄰桌的一箇中年人忽然開口了。

  這人穿着一身寰勯L袍,面容圓潤,看着像是哪個商號的東家。

  他放下酒杯,朝同桌的人問道:“對了,明日的比試,規矩可定下來了?是一對一淘汰,還是混戰?還是車輪戰?”

  同桌幾人面面相覷,都搖了搖頭。

  “還沒聽說。”

  “白家也沒放出風聲來。”

  “估摸着要等今晚管事的人來宣佈。”

  “也是,這麼多青年才俊聚在一起,規矩得定得妥當纔行,不然容易傷了和氣。”

  話音剛落,大廳正前方的高臺上,一名管事模樣的人走了上來。

  這管事五十來歲,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暗紅色的長袍,手裏捧着一卷紅綢。

  他站在臺上,朝四周團團一揖,朗聲道:“諸位貴客,受家主之託,宣佈明日比試的規矩。”

  廳內漸漸安靜下來,腥说哪抗舛悸湓谀枪苁律砩稀�

  管事展開紅綢,正要開口。

  “等等。”

  一道沉悶的聲音從府軍那桌響起,壓過了廳內所有的嘈雜。

  許重放下了酒碗。

  他靠在椅背上,將近三米的身軀幾乎將那張椅子撐滿。

  那兩柄銅錘擱在腳邊,錘頭的棱角在燈火下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腥耍旖俏⑽⒐雌穑冻鲆唤z笑意。

  那笑意裏,沒有半分溫和。

  “我覺得太麻煩了。”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是悶雷滾過廳堂,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明天,我守擂。你們一個個上。”他頓了頓,目光在秦霄和崔凌雲身上停了一瞬,“打贏我,就算你們贏。”

  廳內一片死寂。

  秦霄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杯中茶水泛起一圈漣漪。

  崔凌雲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不見,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沒有人說話。

  許重似乎對這種沉默很滿意。

  他伸手拿起酒壺,對着壺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忽然又開口了。

  “算了。”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憐憫的表情,“你們太弱了。”

  他將酒壺往桌上一擱,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讓你們長輩來吧。”他笑了笑,那笑容裏滿是漫不經心的隨意,“哈哈哈!”

  笑聲在廳內迴盪。

  話音剛落,便有不少人面色鐵青,但沒有人敢開口反駁。

  霸道以及狂妄。

  這兩個詞幾乎同時浮現在所有人腦海裏。

  在場的這些年輕一輩,鍛骨境的也好,入勁的也罷,在許重面前,確實太弱了。

  一拳下去,連鍛骨大成的武師都扛不住,更別說這些大多還沒到鍛骨頂點的年輕人。

  “人家有狂妄的資本。”角落裏,一個年紀稍長的武師低聲對身旁的年輕人說道,“天生神力,鍛骨頂點。

  在場的這些年輕人,除了少數幾個,還有誰接住他幾拳?”

  那年輕人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低下了頭。

  李原坐在窗邊,茶杯端在手裏,卻沒有喝。

  他看着許重那張漫不經心的臉,看着那雙看似懶散,實則銳利的眼睛,忽然眯了眯眼。

  李原其實看出來了。

  許重要守擂,不是爲了一個女子,也不是爲了突顯他有多厲害。

  他是要借他們的手,磨鍊自己的氣血,在戰鬥中突破練髒。

  這些年輕一輩的天才,秦霄、崔凌雲,還有那些宗門世家的好手,每一個都有獨特的勁力特性。

  秦霄的北原寒勁陰寒刺骨,崔凌雲的凌雲劍訣凌厲鋒銳……

  跟這些人車輪戰,每一場都是不同的對手,每一種都是不同的勁力。

  在不斷的對抗中,氣血會被催發到極致,勁力會被打磨得更加純粹。

  只要扛得住,突破練髒,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贏了,他許重名聲更盛,府軍也威勢大漲。

  那些世家宗門的天才,一個個敗在他手下,以後在滄瀾城,誰還敢跟府軍叫板?

  一箭三雕。

  磨鍊自身,振威府軍,打壓世家宗門的氣焰。

  李原垂下眼簾,將茶杯湊到脣邊,慢慢抿了一口。

  這許重,不是莽夫啊。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側面快步走來,在李原身旁停住。

  “李師兄。”

  李原轉過頭。

  來的是個二十多的年輕人,穿着一身青色長衫,面容白淨,額頭上滲着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顯然是跑着來的。

  是協助他處理平樂町事務的外院弟子,叫江成,此次也跟他一起來了。

  “什麼事?”李原放下茶杯。

  江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聲音裏帶着幾分急切:“大人,鄭大力死了。”

  李原眉頭微微一皺。

  “死了?怎麼死的?”

  “聽說是在南城那邊,不知道跟什麼人起了衝突,被人一刀捅在胸口,當場就沒了。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太清楚,知道以後趕緊來告訴您一聲。”

  李原沉默了片刻,面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鄭大力死了。

  無緣無故的,怎麼可能就會死了,以他的性子,也不會不開眼招惹一些人。

  李原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將杯中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

  就在同一時刻,大廳前方,府軍的席位上。

  一名穿着鐵甲的士兵快步走到許重身邊,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士兵面色凝重,嘴脣翕動,聲音壓得極低,連坐在旁邊的周參將都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但所有人都看見,許重臉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裏,驟然湧起一股濃烈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身旁的幾個副將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手按在刀柄上。

  “想找死。”許重咬着牙,一字一頓“走。”

  他猛地站起身。

  那將近三米的身軀從椅子上彈起來,帶起一陣勁風,桌上的碗筷被掀得叮噹作響。

  他彎腰抄起那兩柄銅錘,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鐵甲士兵小跑着跟在後面,幾個副將也連忙起身,緊隨其後。

  廳內一片譁然。

  “怎麼了這是?”

  “出什麼事了?”

  “許重怎麼走了?”

  “不知道,看他那臉色,怕是出了大事。”

  議論聲四起,嗡嗡的,混成一片。

  有人站起來張望,交頭接耳地猜測,也有人面色凝重地放下筷子。

  薛少陽靠在椅背上,手裏還捏着那粒花生,目光落在門口,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李原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去上個廁所。”他對薛少陽說。

  薛少陽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李原轉身,朝門口走去。

  出了聽雨堂,夜風撲面而來,帶着初春的涼意,將廳內的酒氣肉香都吹散了幾分。

  李原站在廊下,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又大又圓,掛在青屏山的上方,將整座山莊照得銀白一片。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往外走。

  ……

  半個時辰前。

  滄瀾城北,府軍大營。

  軍營裏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馬嘶和巡邏兵卒的腳步聲。

  營門處點着幾堆篝火,火焰在夜風中跳動,將周圍照得忽明忽暗。

  門口站着四個兵卒,穿着鴛鴦戰袍,外面罩着鐵甲,頭戴紅纓氈帽,手裏握着長槍。

  這是大炎軍制下標準的邊軍裝束,與內地衛所的兵卒不同,這些人的甲冑更加厚重,槍尖也更加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