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飯王二世
哈哈兒算了半天,沒算出來,只算出一身冷汗。
杜殺淡淡道:“陰九幽死了,我比你心疼。可心疼歸心疼,賬歸賬。爲一個死人,把九個活人也搭進去,這買賣,不做。”
“那……就這麼讓他們住着?”
杜殺點頭,“不但要讓他們住着,還要讓他們住得好好的。”
他抬起眼皮,那雙眼睛在燈下亮得嚇人。
“十幾號一流高手,兩位移花宮宮主,千里迢迢跑到我這惡人谷,就爲‘求一處容身之地’。哈哈兒,你信嗎?”
哈哈兒搖頭:“不信。”
“我也不信。”
杜殺緩緩道,“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傳我的話,盯緊他們那座院子。送飯送水,伺候周到。他們去哪兒,見什麼人,說什麼話,一日兩報。”
…………
陸辭一行人回到自家小院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院門一關,陸辭回去睡覺後,一羣玩家就又在柴房裏討論了起來。
餘滄海第一個憋不住。
只見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捶胸頓足,“九個金箱子啊!就在跟前!眼瞅着就要開打了,怎麼就不打了呢!”
唐文亮也是一臉肉痛:“就是。方纔他們八個縮作一團,多好的機會,只要讓我一輪齊電……”
“你閉嘴吧。”尚雲鳳沒好氣地打斷他,“真打起來,燕南天怎麼辦?”
就這麼一句話就把其他人給幹沉默了。
對啊。
任務裏寫得明明白白:魏忠賢、燕南天任意一人死亡,扣聲望八千,陸辭好感度大幅下降。
燕南天就躺在後山藥廬裏,靠一口湯吊着命。真要是撕破臉全面開戰,杜殺頭一個要弄死的,就是這位天下第一劍。
人家手裏有人質。
尚雲鳳淡淡道,“眼下真正要愁的,是怎麼把人撈出來。”
腥寺勓远及蛋祿u頭。
撈人。
說得輕巧。
白玉堂靠在門邊,慢悠悠開口:“兩個地方。藥廬,夜裏只一個萬神醫守爐。水牢,兩班倒,午時、子時換崗,空當一炷香。路我都踩熟了。”
說到這裏,白玉堂微微頓了一頓,然後才又接着說道:“但難的地方不是在路。是在兩處。一是燕南天挪不得,那口氣就吊在藥罐子上,一挪,說不好就斷了。二是杜殺盯着咱們。今夜的事一出,盯得只會更緊。”
空聞雙手合十:“阿彌陀……灑家以爲,還是得等大人拿個主意。”
“對。”鐵手點頭,“大人怎麼指,咱們怎麼打。”
一幫大高手齊齊點頭。
議論到這兒,也就議到頭了。
反正說到底,天機在大人嘴裏。他們在這柴房裏磨破嘴皮子,也不如大人明早一句話。
白玉堂看着這一屋子心安理得的大高手,又想起自己面板裏那可憐巴巴的一百點聲望,默默嘆了口氣。
這趟要是成了,八千聲望。
他白玉堂,也能翻身了。
不止白玉堂,三個崆峒窮光蛋同樣這麼想。
…………
第二日,陸辭起了個大早。
準確地說,他昨夜就沒怎麼睡。
陰九幽的死,像一根刺,紮在這座小院和杜殺之間。杜殺嘴上說翻篇了,可陸辭清楚,這種人說翻篇,只是把賬記進了心裏。
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辰時不到,堂屋裏就坐滿了人,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陸辭只說了四個字。
“今夜動手。”
第151章 行動
滿屋一靜。
餘滄海霍地站起來:“大人,是不是急了些?杜殺昨夜才……”
“正因爲昨夜纔出過事。”陸辭打斷他,“在他們看來,我們殺了人,正是驚魂未定、縮頭舔傷的時候。誰都想不到,我們今夜就敢再動。”
“再拖下去,盯梢會越盯越緊,後山的防備也會越補越密,到了那個時候,那才叫真的沒了機會。”
“所以救人如救火。今夜便是最好的時機。”
腥藢σ曇谎郏R齊點頭。
白玉堂抱拳:“大人,路線我都熟。只是……”他頓了頓,“燕南天怎麼辦?萬神醫說了,他的命吊在藥罐子上,一挪就斷。”
提起燕南天,陸辭就不由得沉默了,甚至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邀月和憐星,見她們沒反應,這才心中鬆了口氣。
同時心中也警惕了起來。
當時只想着救人。卻沒考慮到這兩邊大佬的關係。
不過還好的是,燕南天現在武功被廢,在他好起來之前,兩邊也打不起來。
除非燕南天不要命了,非要在武功盡失的情況下和邀月兩姐妹拼命。
就在陸辭胡思亂想時,一行人都還在激烈討論。這羣人討論半天也不見有個好建議,直到尚雲鳳,她才終於說出了一個有用的。
只聽她說,“要不我們連着那位神醫一起帶包帶走?”
一聽她這麼說,不待其他人反應,陸辭就直接拍了板定了。
就這麼做。
萬春流這個人,陸辭知道底細。這位是惡人谷裏唯一一個不算惡人的,更是燕南天當年的舊識。更別說他醫術高超,正好七俠鎮缺個好醫生,帶回去讓他開個醫館穩賺不賠。
陸辭看着腥苏f,“今夜動手,只有三件事。撈魏公公,撈燕大俠,再捎上萬神醫。”
接着,陸辭就開始點將,“水牢一路。由白五帶路。荊無命、呂鳳先、餘滄海、唐文亮、常敬之、宗維俠、尚雲鳳以及空聞你們八個跟着。子時換崗,一炷香的空當,進去撈人,然後出來。多一句話都不許有。”
“而剩下的人,跟我去燕大俠那裏。最後救出了人。我們再在谷外匯合,趁黑離開。”
點將完畢,剩下的,就是等天黑。
陸辭白天該怎麼過還怎麼過。他一點也不怕,邀月憐星這時候給了他足夠的底氣。
而除了邀月憐星外的玩家們,整個白天都在愁眉不展,唉聲嘆氣。
因爲按照這種節奏走,他們除了能拿到整體獎勵,擊殺獎勵卻拿不到了。
愁啊愁,恰似沒有氪金入口。
…………
入夜,二更。
小院熄了燈。
外面兩個盯梢的對了個眼神,也收拾東西回去交差了。他們一日兩報,早晚各一回,今日的第二報已經寫完:無異常。
他們不知道的是,前腳剛走,後腳,那座黑燈瞎火的院子裏,十幾條黑影就從後牆翻了出去,一個賽一個的熟練。除了最後一個是被一羣人小心翼翼的扶着出去的。
…………
白玉堂在前帶路,專揀屋檐、樹影、籬笆根的暗處走。這一路他走了幾遍,大致都記得熟了,像是什麼哪裏有狗,哪裏有溝,哪家夜裏磨牙,他都門兒清。
一切都很順利。
唯一不順利的,是陸辭。
十五個人裏,十四個會輕功。
不會的那個,是他。
過一道兩丈寬的山澗時,腥硕际且豢v而過,各種秀技,一個比一個好看。輪到陸辭,他站在溪水邊,剛想開口說要不我繞一繞……
這時,他的後領一緊。
兩腳離地。
天旋地轉。
再落地時,人已經在澗對岸了。
邀月鬆開拎着他的手,理了理袖口,面無表情。
陸辭:“……多謝宮主。”
“嗯。”
邀月淡淡應了一聲,抬步就走。誰也沒瞧見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期待。
環境:夤夜深山,殺機四伏,夠險。
情節:她親自攜他渡澗,患難與共,夠情。
契機。
契機呢?!
她堂堂明玉功第八層的大宮主,屈尊拎着一個書生過澗,拎都拎了!話本里英雄救美,一抱就能定情,她這都第幾回了?!
那個該死的情緣任務,是死了不成?!
還有,就算不出任務,那麼好感度也該刷高了吧,可到現在,好感度都還維持着原樣。
這書生,忒難攻略了!
憐星落後半步,想法也是一樣。
…………
子時將近,後山到了。
兩間茅屋,一口藥爐,廬前晾着成捆的草藥,藥香混着苦味,順着夜風飄出老遠。
陸辭伏在暗處,最後交代了一遍。
“白五。”
“在。”
“水牢一路,還是那句老話。換崗的空當只有一炷香,進去,撈人,出來,多一句話都不許有。能不傷人就不傷人。”
“明白。能傷人就傷人。”
陸辭:“???”
“……能不傷人就不傷人。”
接着白玉堂一抱拳,就帶着荊無命、呂鳳先、餘滄海、唐文亮……等八人朝水牢方向去了。
剩下的人,則是跟着陸辭,朝坡上的藥廬摸了過去。
藥廬裏還亮着燈。
爐上的藥罐咕嘟咕嘟地響,一個山羊鬍的老大夫坐在爐前,拿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着。
萬春流還沒睡。
藥廬外的暗處,一行人伏低身形。
高手們伏得一個比一個專業。鐵手那麼大的塊頭,往草叢裏一沉,愣是沉得悄無聲息。嶽不羣夫婦一左一右。嶽靈珊學得最認真,就是屁股翹得高了些,被她娘伸手按了下去。
只有陸辭,伏得磕磕絆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