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飯王二世
陸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青竹,你說朝廷設這個鎮武司,到底圖什麼?”
青竹想了想,答非所問地說:“公子覺得呢?”
陸辭當然知道是因爲什麼,無非就是大皇子拉攏移花宮的手段。
而陸辭也在前段時間和錢師爺的交談中,知道了鎮武司的提前建立是因爲二皇子朱昔的死。
當陸辭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是蒙的。
朱昔死了?卓東來也死了?
這貨不是還沒造反嗎?我不是還沒舉報嗎?
誰幹的?
真是太棒了!
可之後陸辭就想不明白了,既然朱昔都沒了,大皇子朱恆還這麼討好移花宮幹嘛。
陸辭收回思緒,就開着玩笑的對青竹說,“估計我的才華被看見了?”
其實這樣的生活正是陸辭想要的。
當個官又什麼都不用管,清閒,生命有保障,每天清閒得無所事事。
可惜的是,這樣清閒的日子並沒能維持多久。
一個傍晚,陸辭正坐在簽押房裏發呆,燕七忽然從外面衝了進來。
她跑得很急,棺材在背上顛得咣噹咣噹響,臉上的表情卻不是平時那種嬉皮笑臉,而是一種陸辭很少見到的嚴肅。
“陸辭,出事了。”
陸辭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看着她。
“縣衙那邊傳來的消息。”燕七喘了口氣,“周知縣派人來傳話,說有一個穿着六扇門捕快衣服的人,重傷不醒,被人發現在官道上。縣衙的人已經把人擡回去了,請你去看看。”
第54章 重傷的鐵手
陸辭放下手裏的《大明律例》,眉頭微微皺起。
六扇門的捕快,重傷,出現在七俠鎮的地界上。
這三個詞放在一起,怎麼聽都不像是個好消息。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纔。傳話的人還在門口等着。”
陸辭沒有猶豫,從衣架上取下青衫披上,將那塊鎮武司百戶的銅牌掛在腰間。
“走。”
燕七跟在後面。
青竹聽見動靜從後院出來,見陸辭神色不對,快步走到他面前。
“公子,要不要我跟着?”
“不用。”陸辭搖了搖頭,“你和寒梅墨蘭守着鎮武司。我和燕七去就行,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青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陸辭走出鎮武司大門,燕七緊隨其後。門口停着一輛縣衙派來的騾車,趕車的是個衙役,見了陸辭連忙跳下車轅,抱拳行禮。
“陸百戶,知縣大人請您即刻前往縣衙。”
“知道了。”陸辭上了騾車,燕七也跟着跳上來。
隨後騾車在暮色中疾馳。
當騾車在縣衙門口停下時,天已經快黑了。
周明遠站在門口,一手扶着門框,一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了許多。見陸辭從車上下來,他快步迎了上去。
“陸百戶,你可算來了。”
“周大人,人在哪裏?”
“在後堂。錢師爺在守着。”周明遠一邊領路一邊說,“這人傷得很重,渾身是血,我們把他從官道上擡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不醒了。請了鎮上的大夫來看,說是內傷,五臟六腑都震得移了位,能不能活過來,全看造化了。”
陸辭腳步一頓:“內傷?不是外傷?”
“不是。”周明遠搖了搖頭,“外傷也有,但不致命。致命的是內傷。大夫說,是被人用掌力震的,出手的人功力深厚,隔着衣服就把人打成了這樣。”
陸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跟着周明遠穿過前堂,繞過影壁,走進後堂。
後堂的廂房裏點着油燈,燈火昏黃。錢師爺坐在牀邊的凳子上,手裏捧着一碗藥,正在一勺一勺地往牀上那人嘴裏喂。見陸辭進來,他連忙站起身來。
“陸百戶。”
陸辭點了點頭,走到牀邊,低頭看去。
牀上躺着一個人,約莫三十來歲,身材魁梧,濃眉大眼,面容方正。他穿着一身六扇門的制式捕快服,但衣服上染滿鮮血。
【角色:鐵手(精銳級)】
【身份:六扇門四大名捕之一】
【等級:???(二流高手)】
【好感度:0】
【描述:四大名捕之一,本名鐵遊夏。幼年被諸葛神候收養,練就一身橫練功夫,掌力剛猛,有“鐵手”之稱。性格沉穩忠厚,爲人正直不阿,是六扇門中最受信任的干將。】
四大名捕之一的鐵手?被人用掌力所傷?
陸辭現在很想辭官。
陸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安,轉頭問周明遠。“大夫怎麼說?”
周明遠嘆了口氣:“大夫說,內傷太重,他只能開些溫養的方子吊着命。要想真正救回來,得找精通內功的高手,用內力替他疏通經脈、修復五臟。可咱們七俠鎮這種地方,上哪兒找那樣的高手去?”
精通內功的高手。
陸辭下意識地看了燕七一眼。
燕七抱着棺材站在門口,接收到他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
她的武功路子是殺人的功夫,剛猛有餘、溫養不足,用來打架行,用來救人?怕是越救越糟。
陸辭又想到了青竹、寒梅、墨蘭。她們練的是移花宮的明玉功,內功路子偏陰柔,用來療傷或許可行,但鐵手傷得太重,她們三個三流高手的內力未必夠用。
陸辭站在牀邊,看着鐵手那張慘白的臉,腦子裏飛速轉着各種念頭。
鐵手會單獨出現在這裏,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蹺。
如果非要說出一個原因的話,那就是六扇門在七俠鎮附近有案子,而且是大案,需要出動四大名捕之一的鐵手。而他受了重傷,說明這個案子的對手比他強得多。
“陸百戶,”周明遠見他沉默不語,試探着開口,“您看這事……該怎麼辦?”
陸辭回過神來,看了周明遠一眼。這位老知縣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擔憂,有緊張,還有一種“這種事怎麼偏偏讓我攤上了”的無奈。
其實陸辭也差不多是這種表情。
怎麼就能讓我攤上這種事呢?
只見一老一小,忽然看着對方都明瞭了,二人莫名的萌生出一種難兄難弟的感覺。
“周大人,這位捕快的身份確認了嗎?”
“確認了。他身上帶着六扇門的腰牌,是……四大名捕之一的鐵手。”周明遠唉聲嘆氣。他一個偏遠小縣的七品官,別說四大名捕了,連六扇門的普通捕快都沒見過幾個。現在忽然有一個名震天下的捕頭重傷躺在他縣衙裏……哎,只能說來七俠鎮來了歹人,還不是他能處理的那種。
周明遠這時對着陸辭作了一揖,“陸百戶,七俠鎮出了這等大事,本縣一個文官,實在是有心無力。這江湖上的事,還得仰仗您這鎮武司來處置了。”
陸辭連忙扶住他:“周大人言重了。下官既然領了這鎮武司的差事,七俠鎮地面上與江湖人相關的事,自然責無旁貸。”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卻在苦笑。
責無旁貸?他一個不會武功的書生,拿什麼去查能把鐵手打成重傷的案子?拿四書五經去感化兇手嗎?
可這話不能說出口。
他是鎮武司百戶,朝廷給了他這個官,就是要他在這種時候頂上去的。頂不頂得住是一回事,頂不頂是另一回事。
所以說,這個官職簡直就是燙手山芋。
想到這裏,陸辭對大皇子的恨意又多了幾分。
此時,遠在京城的朱恆突然打了個噴嚏,感覺全身有點冷,有一種被閻王給盯上的感覺……
“周大人,”陸辭收回思緒,正色道,“鐵手捕頭受傷的事,可曾上報?”
…………………
第55章 對策
“還沒有。”周明遠搖了搖頭,“本縣拿不準該報給誰。報給刑部?刑部管的是尋常案件。報給六扇門?六扇門在京城,遠水解不了近渴。報給府衙?府衙那邊……”他頓了頓,苦笑一聲,“怕是指望不上。”
陸辭明白他的意思。
七俠鎮隸屬的府城在三百里外,知府是個只會吟詩作對的太平官,遇上這種江湖大案,恐怕比他倆還懵。
“先報給六扇門。”陸辭做了決定,“鐵手是六扇門的人,他們自己人出了事,理當由他們來處理。至於府衙那邊……也報一份,走個過場便是。”
周明遠點頭:“就依陸百戶所言。”
“另外,”陸辭看了一眼牀上昏迷不醒的鐵手,“他的傷勢不能再拖了。大夫說的沒錯,得找精通內功的高手來替他療傷。否則就算命保住了,這一身武功怕也廢了。”
周明遠面露難色:“可咱們七俠鎮……”
“我來想辦法。”陸辭打斷了他。
周明遠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拱手道:“有勞陸百戶了。”
陸辭和燕七從後堂出來的時候,夜色已經完全徽至似邆b鎮。
周明遠跟在他倆身後,一直送到縣衙門口。
“陸百戶,”周明遠站在臺階上,雙手攏在袖中,神情猶豫的說,“本縣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陸辭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着他。
“周大人請講。”
周明遠往前走了兩步,“鐵手捕頭身受重傷,說明那個打傷他的人,一定還在附近。七俠鎮就這麼大,那人若是躲在這裏,遲早會露出馬腳。可若是他狗急跳牆……”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本縣手下那十幾個衙役,抓抓偷雞摸狗的毛龠行,對付真正的江湖高手……哎,所以本縣想,從明日起,加派人手在鎮上巡邏。白日一班,夜裏一班,每班四人,在各處要道設卡盤查。”
陸辭點了點頭:“周大人考慮得周全。”
“可本縣手下的人手實在有限,”周明遠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陸辭臉上,“若是真遇上了那個歹人,怕是攔不住。所以本縣想……能不能勞煩陸百戶搭把手?您那鎮武司的人手,可都是會功夫的。”
陸辭心裏苦笑。
搭把手。說得輕巧。
他這鎮武司,名義上是皇帝直轄的親軍衙門,實際上就是個空殼子。他這個百戶手無縛雞之力,燕七、青竹、寒梅、墨蘭是三流高手。滿打滿算四個人,還要留人看守衙門,能派出去巡邏的最多兩個。
四個三流高手,加四個不入流的衙役。能攔住把鐵手打成重傷的歹人?
陸辭看着周明遠那張寫滿期待的臉,心裏把這老狐狸從頭到腳罵了一遍。
你這老狐狸倒是會推。
你手下那十幾個衙役確實不頂用,可我這個百戶就頂用了?我手下那幾個人,放在七俠鎮這種地方確實是橫着走,可人家能把四大名捕之一的鐵手打成重傷,那是什麼級別的高手?
一流高手打底,說不定還是宗師級。
我這幾隻小貓送上去,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