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飯王二世
“長春功就長春功!”她一拍大腿,“劍修劍修,沒氣修個屁的劍!先把氣練出來,回頭再攢四萬!”
【兌換成功:《長春功》,消耗江湖聲望×22000。】
書冊入手即化,流光沒入眉心。
轟。
一股清涼氣息自丹田升起,如春風拂柳。跟她練了十幾年的內功全然不是一個路數。
燕七閉着眼。
值了。二萬二,值了。
“只是……築基……三層……”
“陸辭好感度……”
第二天一早,陸辭剛推開衙房門,就見燕七蹲在門檻外,手裏捧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麪,面上臥着倆荷包蛋。
“大人!喫麪!”
陸辭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想幹什麼?”
“瞧您說的。”燕七把面往他手裏一塞,笑得見牙不見眼,“我燕七是那種無事獻殷勤的人嗎?”
【叮!陸辭對你的好感度+1。】
燕七精神一振。
有用!
下一秒,就聽陸辭慢悠悠的說道:“面錢記賬上,月底從你月俸里扣。”
燕七:“……”
好感度漲了,面錢沒了。
…………
夜晚,天上人間,三樓,雅間。
能來的都來了。
餘滄海做東,燙了頭鍋的醉天仙。
酒過三巡,尚雲鳳開口,“餘掌門。”
“嗯?”
“我記得,某人自打商城開啓那一日,就惦記那隻隨機奇珍異寶箱。”
尚雲鳳斜他一眼,“六千聲望,你早攢夠了吧?怎麼,捂到現在,還不換?”
滿桌的目光唰地聚過來。
餘滄海捻着小鬍子,不慌不忙的說道:“尚女俠,這你就不懂了。餘某近來清修,物慾淡了。”
尚雲鳳聽了卻是一個字也不信,她看着腥苏f道:“商城開了小半年,在座諸位,有一個算一個,誰在一層兌換過大件?空聞大師的龍元,是箱子開的,不算。大還丹,月限購一枚,擺了小半年,到如今一枚沒賣出去。”
“諸位,攢着聲望不花,圖什麼,大夥兒心裏都有數。”
場內頓時安靜。
“阿彌陀佛。”空聞大師雙手合十,眼觀鼻,“尚女俠既把話挑明瞭,老衲也不藏着。老衲等的,是商城二層。”
話一出口,滿桌索性不裝了。
說白了,一層的東西,是雪中送炭給新人的,是迳咸砘ńo弱手的。可在座這些,哪個不是一派名宿?藍色功法,他們自家懷裏就揣着好幾門;神兵利器,他們手裏的傢伙跟了半生,用熟了,不換。
真正勾人的,是二層。
“等的就是二層!”唐文亮一拍大腿,“一層的藍色貨色,咱們這樣的人家,換了有什麼用?我崆峒那三柄斧子就是教訓!要換,就換二層!”
“就是不知道二層裏到底有什麼。”宗維俠皺眉。
常敬之冷笑,“問燕七,燕七說沒什麼好東西。誰信?問鐵手,鐵手說他沒細看。鬼才信!這兩個傢伙嘴裏沒有一句實話!”
鐵手也達到了要求,不過常敬之卻是冤枉了鐵手,他還真的沒怎麼去看二層。
這時候,第一次來參加聚會的方應看微笑着說,“萬劍歸宗的後續功法,都叫‘沒什麼好東西’。諸位,這就是有了二層的人,跟咱們說話的氣口。”
滿桌齊齊磨了磨牙。
可話又說回來。換誰站在那個位置,只怕嘴上也把不住門。二層就那麼大,先進去的多喫一口,後進去的就少喫一口。換了是他們,他們也說沒什麼好東西。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也別跟誰演聊齋。
“諸位。”
方應看放下酒杯,笑着說道:“餘掌櫃給鎮武司送酒的趟數,比天上人間上菜的趟數都勤;空聞大師的素齋,一日三餐往陸大人竈上送;崆峒三位長老,如今給鎮武司打傢俱,不收錢。嘖嘖……”
唐文亮老臉一紅:“那是孝敬!”
方應看依舊微笑着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說一事,這好感度,諸位如今都刷到多少了?”
雅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方纔還敞亮的腥耍@一刻齊齊端起了酒杯,眼神飄忽。
問聲望,可以。問好感度?
那是命門。
也只有最接近五十點好感的嶽不羣得意的笑道:“嶽某慚愧。四十二。”
滿桌倒吸一口涼氣。
四十二!距五十,不過八點!
餘滄海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他拼了老命送酒陪笑,如今也纔將將十九點。人家不聲不響,四十二。
“嶽掌門,好手段。”尚雲鳳深深看他一眼。
“僥倖,僥倖。”嶽不羣端起酒杯,掩住嘴角那絲得意。
角落裏,荊無命抱着劍,面無表情。
呂鳳先扛着銀戟,眼觀鼻。
兩個人,誰都沒吭聲。
四十八的沒吭聲,四十七的也沒吭聲。
五月十三起釘那一夜,陸辭好感度+20。這二位距那扇門,一個只剩兩步,一個只剩三步。可這會兒坐在酒桌上,一個比一個沉得住氣,活像兩個局外人。
天機老人坐在上首,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嘿嘿直樂,也不點破,只管給自己斟酒。
有趣。
太有趣了。
滿屋子的人精,一個比一個能裝。裝窮的,裝淡的,裝慚愧的。也就那倆真不吭聲的,離門最近。
“二層是好,可五十點……”餘滄海掰着手指頭算自己的十九點,越算越心涼。半晌,他一拍桌子,“餘某想通了!奇珍異寶箱,明日就換!今朝有酒今朝醉!”
“阿彌陀佛。”空聞大師垂眸,“老衲……再看看。”
老和尚懷裏揣着龍元,喫都不敢喫,還差這一時半刻?可話不能這麼說。萬一呢?萬一哪日好感度到了五十,老衲的聲望卻已經換成了箱子,開出一堆麻將桌,找誰哭去?
崆峒三老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攢着。一朝被斧咬,十年怕井繩。這回說破天,他們的聲望也不動了。
一場酒,喝到二更。誰也沒勸動誰,誰也沒掏出底。
…………
同一個時辰,金錢票號後院。
上官小仙盤腿坐在牀上,面前的光幕翻到了第二頁。
【陸辭的小商城·二層】
她託着腮,一頁一頁往下翻,眼睛亮得嚇人。
五月十三那一夜,起釘任務結算,陸辭好感度+20。她的數字從三十八,直接跳到了五十八。
【叮!陸辭好感度達到50,商城二層已解鎖。】
那一聲“叮”,她是捂着嘴聽完的。
然後,誰也沒告訴。
她爹不知道,燕七不知道,滿鎮的玩家更不知道。
“二層的東西嘛……”上官小仙伸了個懶腰,慢吞吞把光幕合上,自言自語,“沒什麼好東西。”
說完,自己先笑出了聲。
這話是跟燕七學的。
果然好用。
………………
八月初三,京城。
沈煉三人進城的時候,正趕上午門外的告示牆換新榜。
不是皇榜,是江湖帖。
一張丈二白紙,十六個碗口大的字,墨色淋漓。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底下綴着一行小字:白雲城主葉孤城,約戰萬梅山莊西門吹雪。原定八月十五,因西門夫人孫秀青臨盆在即,改期十月十五。地點:皇城,太和殿頂。
告示底下,裏三層外三層,圍得嚴嚴實實。
丁修勒住馬,仰着脖子看完,咂了咂嘴。
“哥哥算是開眼了。跑到皇城房頂上打架,這二位,是真不把腦袋當腦袋。”
靳一川淡淡道:“是比武。”
“比武跟打架,有區別麼?”丁修一抖繮繩,“走了,先尋客棧。沈煉,你那點銀子捂緊了。京城這地方,銅錢擱桌上都能自己長腿跑了。”
沈煉笑罵道:“我在京城的時間不比你短。”
說着,沈煉想到了什麼,又說,“我的事情得趕快解決了,然後把這消息說給陸大人聽。”
丁修一臉贊同,同時眼睛明亮,“對,說不得又能獲得任務。”
一旁的靳一川也滿是興奮。
…………………………
教坊司在南城,臨着一條栽滿垂柳的河。
三人在客棧安頓下,沈煉換了身乾淨衣裳,把那方帕子貼身揣好,一個人去了。
老鴇上下打量他,眼皮一翻:“妙彤姑娘?可以。贖身,三千兩,一個子兒不能少。”
沈煉一怔,他這些年攢下的,加上大人支的二百兩公款,滿打滿算,四百兩出頭。而上次他問的可不是這個價。
老鴇像是看出了沈煉的心思,笑說,“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妙彤可是我們這裏的頭牌,價錢自然不一樣了。”
沈煉沉默片刻,“請容我些時日。”
“這話媽媽我年年聽。“老鴇扭頭就走,“湊齊了再來吧。“
沈煉站在原地,正自窘迫,珠簾後頭忽然有人輕輕喚了一聲。
“可是沈公子?“
簾子掀開,出來個素衣女子,眉眼溫婉,朝他福了一福。
那一瞬,沈煉覺得這趟京城,來值了。
那一盞茶,沈煉喝了半個時辰。
周妙彤給他彈了一曲《陽關》,話不多,笑起來很好看。
沈煉嘴笨,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姑娘等我。三千兩,我一定湊齊。“
周妙彤一臉平靜的說道:“沈公子,你是個好人。”
沈煉沒聽出別的意思,只覺得心裏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