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成神條件,我都符合! 第442章

作者:常榆

  窗外起了風,把院中老槐樹的影子吹得晃來晃去。

  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到案後坐下,拿起筆,繼續批閱那本摺子。

  落筆時,墨色均勻,手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

  翌日,朝會。

  太子監國,百官分列兩側。

  殿中氣氛依舊繃得極緊,前幾日的妖族的事情讓所有人都還心有餘悸。

  周文昌則站在都察院佇列的中段,臉色雖然有些差,但腰桿還勉強挺著。

  他昨夜一夜沒睡好,眼下一片青黑。

  卻只當是太子沒有當場發作,事情也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內侍的唱報聲剛落下,程來弑銖谋O國司佇列最前方邁步而出。

  “臣有本奏。”

  太子的目光落在程來呱砩希c了點頭:

  “顯文侯請講。”

  程來邚男渲腥〕鲆槐緝宰樱e在手中,面朝滿朝文武:

  “建業二十六年,攤丁入畝新政第一年。”

  “全國三千縣清丈田畝已畢,秋稅總賬已由戶部複核完成。”

  說這話的時候。

  程來叩难劬σ灿行┗秀薄�

  新政從提出,到長樂縣試點。

  再到推行。

  再到現在的見到成效。

  攤丁入畝。

  他總算是為這個世界帶來的不一樣的東西。

  也用自己的能力改變了一下這個世界。

  殿中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他手中那本薄薄的冊子。

  這段時間朝中變故太多,先是梁州反叛,再是妖使入京,又是北境妖族入侵……

  秋稅核算的事其實早已到了該揭曉的時候。

  程來唛_啟冊子,沒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只緩緩念出一個數字:

  “建業二十六年,大遠全國秋稅,共收回庫銀,五億八千萬兩。”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連語調都沒有刻意拔高。

  可這個數字從嘴裡出來後,整個金鑾殿就像被人按住了喉嚨,連空氣都凝住了。

  建業二十五年,全國稅賦不到五千萬兩。

  一年之間,翻了十多倍!!!

  “哐當——”

  不知是誰手中的笏板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脆響。

  卻沒有人去撿,也沒有人轉頭去看。

  太子猛地攥住監國位的扶手,整個人像被雷電擊中一般僵在當場。

  他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好半晌,他才啞著嗓子擠出三個字:“多少?”

  程來咿D過身,看著太子,一字一頓:

  “五億八千六百三十二萬三千五百一十三兩。”

  有整有零。

  太子撐著扶手,身體慢慢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站得很慢,像是怕起得太快會暈過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程來撸劭舴杭t,嘴唇一直在打顫。

  五億……八千萬!!!

  這是……歷朝歷代,從來都沒有過的數字!!!

  這是自人族建立國家以來,稅收史以來,都沒有過的數字!!

  在攤丁入畝以前。

  稅收記錄最高的,是三千年前的“乾”朝。

  而一年的稅收是九千萬兩。

  而程來咧鞒中抡帷瓕⑦@個記錄直接打破。

  並且,提高了十倍!!!

  莫說太子失態。

  百官上下,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於清正站在文官佇列裡,眼睛已經直了。

  他這一輩子見過無數銘紋圖紙,見過無數精巧至極的機關結構,卻從沒見過一個數字能像今天這樣,讓人從心底裡生出一股驚濤駭浪般的震撼。

  他轉頭看向張臨正,發現張臨正也正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代震撼。

  大遠朝,真的變了!!

  張臨正面上仍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他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當然知道新政會有效果,他一手把程來吲跎现笓]使的位置,為的就是這一天的到來。

  可五億八千萬兩這個數字真正在朝堂上炸開時,他還是感到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些原先反對攤丁入畝的官員,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

  禮部給事中趙桓的嘴唇毫無血色,兩隻手死死交疊在身前,指尖掐進肉裡都沒有知覺。

  還有幾個當初跟在周文昌身後搖旗吶喊的御史,此刻都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磚縫裡。

  他們當年在朝堂上說過的那些話。

  什麼“新政害民”。

  什麼“攤丁入畝動搖國本”。

  在這個數字面前,全都變成了打向自己的耳光。

  戶部尚書張啟年已經跪了下來。

  他伏在金磚上,肩膀聳動,竟是在哭。

  張啟年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算賬,正是因為他會算賬,他才最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三千個縣,五億八千萬兩,大遠朝自立國以來,從沒有一年能收到這個數目的十分之一!!

  太子慢慢走到御階前,看著滿朝文武,聲音裡帶著壓制不住的顫意:

  “五億八千萬兩。”

  “我大遠一年的國賦,竟已到了這等規模。”

  他忽然仰起頭,把險些溢位來的眼淚逼了回去,然後朝程來呱钌羁戳艘谎邸�

  那一眼裡藏了太多東西,有狂喜,有後怕,有驕傲。

  但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忌憚……

  程來邲]有接太子的話。

  他將稅冊合上,轉身面朝滿朝文武,臉色忽然沉了下來。

  “殿下,稅收的數字已經放在這裡。”

  “新政究竟是好是壞,不必臣再辯解。但有幾句話,臣今日必須說清楚。”

  殿中所有人心頭同時一凜。

  誰都知道,程來呓袢照境鰜淼恼嬲康模^不只是念一個數字。

  “前年臣在長樂縣試點,新政剛有起色,便有人在朝中不斷彈劾。”

  “臣雖不在京中,卻聽說那段時間,朝中有不少人聯名上書,說攤丁入畝是禍國之策,說臣程來咴陂L樂縣胡作非為。”

  程來叩穆曇舨患膊恍欤瑓s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刮過大殿。

  他忽然提高聲調:

  “其中跳得最兇的,便是都察院御史周文昌!”

  滿殿死寂。

  這個名字一齣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一根線牽著,齊刷刷地轉向都察院佇列。

  周文昌站在那裡,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的手指攥著笏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能擠出來。

  新政的效果一出來。

  任何對新政的質疑都變成了笑話。

  他張了張嘴。

  想辯駁什麼。

  卻發現,自己連最基礎的“證據呢??血口噴人”這些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朝堂上諸位大臣,都是程來叩淖C人……

  “周文昌屢次三番在朝堂上阻撓新政,散佈流言,動搖地方官員推行新政的決心。”

  “若不是他從中作梗,新政在全國鋪開的速度至少能提前三個月,梁州那邊的清丈也不會拖到秋後才完成!”

  程來哒f到這裡,冷冷地瞥了周文昌一眼。

  那一眼極短,卻讓周文昌如墜冰窟。

  他猛地從佇列中衝出來,膝蓋一軟便跪了下去,聲音又尖又急:

  “殿下!臣冤枉!臣當初進言,不過是為了穩妥起見!臣從未阻撓新政,更未動搖人心——臣對大遠一片忠心,天地可鑑啊殿下!”

  他一邊喊,一邊朝太子的方向膝行兩步,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張臉因為恐懼而扭曲著。

  幾個與周文昌交好的御史站在後面,臉色煞白,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替他說話。

  太子看著他,目光極冷。

  昨夜東宮那捲竹簡上記著的每一句話,此刻都像釘子一樣重新敲進他的腦子裡。

  他慢慢走回監國位前,沒有坐,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文昌。

  “周文昌。”

  太子的聲音讓人後背發涼:

  “你昨夜求見孤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

  周文昌整個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