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成神條件,我都符合! 第441章

作者:常榆

  這句話的分量,所有人心知肚明。

  梁王址础⑼〝场⒐唇Y妖族、動搖國本。

  每一樁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太子緩緩點頭,目光如霜:

  “監國司即刻立案,徹查梁王通敵之事。此案不結,國無寧日。”

  …………

  朝會散後,天色已暗。

  周文昌沒有回府。

  他從御史臺值房出來,連官袍都沒換,只讓轎伕在城裡繞了三圈,最後停在了東宮後門外的窄巷裡。

  他下了轎,整了整衣襟,走到那扇不顯眼的小門前,輕輕叩了三下。

  門裡有人低聲問:“何人?”

  “都察院周文昌,求見太子殿下。”

  片刻之後,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老內侍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側身讓他進去了。

  太子正在書房裡看摺子。

  御案上堆著厚厚一摞,多是北境善後和監國司連夜呈上來的條陳。

  他聽見腳步聲,沒有抬頭,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周御史深夜來此,有何要事?”

  周文昌進門便跪,額頭在金磚地上磕出“咚”的一聲。

  “臣此來,是向殿下請罪,也是向殿下進言。”

  太子放下摺子,抬起眼看他,面上看不出喜怒。

  “請罪?”

  他的聲音很淡,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周御史何罪之有?今日朝會上,你不是一直都沒說話嗎?”

  周文昌伏在地上,沒有抬頭。他的聲音從地上傳上來,悶悶的,卻異常清晰:

  “臣有眼無珠,此前不識大局。”

  “梁王之事,臣確實有所耳聞,卻心存僥倖,未及早向殿下稟明。這是臣的罪。”

  太子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周文昌等了片刻,終於抬起頭來。

  他的臉上已經沒了朝堂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牆角後不得不掏心窩子的侷促。

  他看著太子,嘴唇動了動,終於說出了來之前在心裡反覆演練了一百遍的話。

  “殿下,這世上,本來就沒有永遠的敵人。”

  太子挑了挑眉。

  周文昌將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了:

  “臣今夜來,只想跟殿下說幾句心裡話。”

  “不是都察院的周文昌,是一個為臣子的人,斗膽給殿下提個醒。”

  他頓了頓,觀察著太子的臉色。

  太子仍舊沒有表情,只是那雙眼睛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幽深,像一潭照不見底的水。

  “殿下可曾想過,程來叩膭萘Γ呀浻行┻^於大了。”

  周文昌終於將那句話說了出來。

  殿中極靜。

  連更漏聲都像是停了一瞬。

  “論出身,他是墨門弟子。”

  “墨門如今的聲勢,全繫於他一人身上。於清正是他大師伯,朝中工部、監國司,到處都有墨門的影子。”

  “論朝中,他是監國司指揮使。”

  “從內閣到地方,監國司的暗樁遍佈天下。這權力有多大,殿下比臣更清楚。”

  “論軍中,他是鎮北王唯一的孫女婿。北境高家在軍中經營數十年,從來只認高家的旗。”

  “程來吲c高鶴芸結為夫妻,等於把手伸進了北境軍。”

  “論爵位,他已經是顯文侯。”

  “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朝中異姓封侯者本就不多,他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已經走到了許多人一輩子都走不到的位置。”

  周文昌越說越快,越說越急,像要把積壓了許久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這還不算他那日當眾突破三品的實力。”

  “殿下,二十歲的三品,放眼大遠朝百餘年的歷史,可曾有過?”

  “再過十年,他會是什麼?”

  “再過二十年,他會是什麼?”

  “到那時,這大遠朝堂之上,到底是姓周,還是姓程?”

  他猛然抬頭,眼中全是血絲:

  “殿下,臣說這些,不是要挑撥什麼。”

  “臣只是害怕。”

  “怕殿下將他當成了可以推心置腹的人,卻不知道,猛虎長成之後,就算它念著餵養之恩,它終究是虎。”

  “虎要吃人的,殿下。”

  說完,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伏在地上,肩背微微發抖。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太子一直沒有說話。

  他坐在御案後面,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指支著下巴,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周文昌。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到底是什麼情緒。

  良久,他輕輕笑了一聲。

  “周文昌。”太子開口了,語調很輕,像是被夜風從窗外帶進來似的:

  “你剛才說,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

  “臣是這樣說的。”

  “那在你看來,程來呤钦l的敵人?”

  周文昌抬起頭,對上太子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卻忽然發現自己說不出那個答案。

  因為那個答案,在太子的注視下,怎麼說都像在找死。

  太子沒有等他回答。

  他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背對著周文昌。

  窗外是東宮的後花園,月光從竹葉間漏下來,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層碎銀。

  太子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冷:

  “孤也會讓程仲節知道,今晚他多了一個什麼樣的‘敵人’。”

  周文昌的瞳孔猛地一縮。

  太子側過臉來,朝屏風後看了一眼。

  那裡站著一個小太監,手裡捧著一卷已經寫好的書簡。太子的聲音平平淡淡地傳過來:

  “將今日周御史所說的話,一字不差,全部送往顯文侯府。”

  敢壞我與仲節之情?

  你縱是宗親,也不可如此縱容於你!!

第292章 攤丁入畝的終極結果

  顯文侯府,夜。

  程來咴跁垦e翻看監國司白日里遞上來的條陳,燈芯已經剪過兩回,案角那杯茶也早已涼透。

  他正要把第三份關於北境善後的摺子批完,門外傳來老劉頭壓低的聲音。

  “侯爺,東宮來人了。”

  程來呶展P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只淡淡說了一句:

  “讓他進來。”

  進來的小太監很面生,看年紀不過十五六,走路時縮著肩,眼睛不敢亂看,手裡捧著一卷竹簡,彎著腰遞到案前:

  “侯爺,殿下命小的將此物送到您手上。”

  “殿下還說,不用回話,您看過便知。”

  程來呓舆^竹簡,在手裡掂了掂,不重,卻壓手。

  他朝老劉頭使了個眼色,老劉頭從袖中摸出幾錢碎銀遞過去。

  小太監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門重新合上。

  程來甙阎窈啍[在案頭,沒有立刻開啟。

  他盯著那捲竹簡看了片刻,才伸手將上面的絲繩解開。

  竹簡上記著的是周文昌今夜在東宮說過的每一句話。

  “程來叩膭萘Γ呀浻行┻^於大了。”

  “論出身,他是墨門弟子。”

  “論朝中,他是監國司指揮使。”

  “論軍中,他是鎮北王惟一的孫女婿。論爵位,他已經是顯文侯。”

  “殿下,猛虎長成之後,就算它念著餵養之恩,它終究是虎。”

  “虎要吃人的,殿下。”

  “…………”

  程來咭蛔忠痪淇赐辏嫔届o得像是在看一份再尋常不過的公文。

  他甚至重新把竹簡捲起來,又展開看了一遍,才輕輕“嘖”了一聲:

  “我沒找你麻煩。”

  “你倒先打我一耙……”

  “有意思。”

  隨後他把竹簡重新卷好,起身走到燈前,將竹簡湊近火苗。

  竹片在火光中慢慢捲曲、發黑,最後燒成一小堆灰燼,落進案角的銅盆裡。

  他的臉被火光照得明暗不定,自始至終沒有多餘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