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這幾個字,就這麼輕飄飄地,從一個府學師兄的嘴裡吐了出來。
落在他的耳朵裡。
譚師兄微微一愣。
他打量著羅影的臉,目光裡漸漸多了些東西。
一個鄉下來的窮學生,蒙學出身,能一字不差地背出府學的待遇...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小子,很早以前,就把這條路上每一道門檻的高度,摸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稀裡糊塗撞進來的。
他是睜著眼睛,一步一步,往上爬的。
譚師兄收了那點意外。
他的語氣沉了幾分,像是換了一種說話的方式。
方才他是在跟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聊天。
現在他像是在跟一個能聽懂利害關係的成年人交底:
“你既然知道這些,那我就說點重的。”
“府學的學子,往後走的路,都是衝著官去的。”
“最次,也要做一方吏員。”
“不論是官還是吏,手底下都少不了人。”
他頓了一下:
“既然要用人,用誰?”
“外人?外人靠不住。”
“族親,才是最穩的根基。”
他看著羅影,一字一句:
“所以...府學學子最珍貴的東西,不是那個童生的頭銜。”
“是成立御獸宗族的資格。”
成立御獸宗族。
這六個字落進羅影的耳朵裡,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譚師兄沒有停:
“有了這個資格,你便有了自己的族。”
“你的進化路線,你的御獸傳承,都歸於你的族名之下。”
“從那以後,沒有任何人能在明面上強取豪奪你家族獨有的東西。”
“朝廷的律法,會護著你。”
“你所在的整個鄉,都將以你的宗族為榮。”
他微微一笑:
“以後...你便是青河羅氏。”
青河羅氏。
四個字。
羅影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一動不動。
他的面上還是那副沉穩的模樣,可心裡頭翻湧的東西,比方才在教室裡當堂進化的那一刻還要猛。
方才的進化,是小玄的高光。
可此刻譚師兄說的這些...
是他羅影的。
是他一家子的。
是稻花村的。
免稅三年。
風調雨順。
這八個字,對於世家子弟來說,不過是一紙文書上的幾個墨字。
可對於稻花村那些刨著黃土過日子的莊戶人家來說...
那是活命的東西。
免了三年的稅,爹就不用在年根兒底下,對著賬本一筆一筆地摳。
大哥就不用天不亮就上山砍柴,換那幾個銅板。
蘆花就能吃上一碗不摻糠的白米飯。
而御獸宗族...
羅影的心跳慢了半拍,又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聽出來了。
譚師兄那番話,不是隨便說的。
什麼“沒有任何人能在明面上強取豪奪你家族獨有的東西”。
這話是指著他方才在教室裡藏著掖著的那條進化路線說的。
譚師兄在暗示他。
府學裡的那位師傅,能保住他手裡的東西。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方才還在心裡頭掂量著,自己一個泥腿子,攥著三條進化路,拿不拿得住。
而譚師兄這番話,就是在告訴他...
有人能替你扛住這份重。
羅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將胸腔裡翻湧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望著譚師兄,開口問了一句:
“據我所知,各縣縣學的學子,須得通過大考,排名前列者,方可晉升府學。”
“那...”
他的話音還沒落。
譚師兄便微微抬起了手。
輕輕地,把他後面的話攔了回去。
那個動作,跟方才金教習在教室裡攔他開口的姿態如出一轍。
只是金教習那一攔,是長輩的審慎。
譚師兄這一攔,帶著的是另一種意味。
是一個已經站在那道門檻裡頭的人,低下頭來,告訴門檻外頭的人...
門,我給你開。
譚師兄微微一笑。
那笑淡淡的,輕描淡寫。
像是在說一樁再尋常不過的事:
“那...給你一隻御獸。”
“讓你在縣學考核裡走個過場。”
“便是了。”
第55章 所謂公平
譚師兄這句話說完。
羅影沒有接。
他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一動不動。
方才聽到“府學親傳”四個字的時候,他心裡的秤晃了一下。
聽到“青河羅氏”的時候,又晃了一下。
可此刻...
“給你一隻御獸,讓你在縣學裡走個過場。”
這句話落進耳朵裡的時候。
那桿秤,反倒不晃了。
沉了。
沉沉地,墜在心口。
走個過場。
四個字,說得輕巧。
可羅影活了兩世,不可能聽不出這四個字底下壓著的東西。
縣學大考,是朝廷設下來的篩選之路。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多少寒門學子拼了命地擠那條道,把腦袋削尖了往裡頭鑽,只為了搏一個出頭的機會。
而譚師兄一句“走個過場”...
就把那條道,繞了過去。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條道,是可以繞的。
說明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有人早就在繞了。
那些個世家子弟,那些個御獸宗族裡頭的少爺公子...
他們不需要走那條千軍萬馬的獨木橋。
有人替他們鋪好了路。
一隻御獸,一個名額,一句招呼。
過場走完,人便進了府學。
而那些本該屬於寒門學子的位置...
就這麼,沒了。
羅影的嗓子微微發緊。
他沒有急著說話。
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是另一些面孔。
方才教室裡,金教習宣佈“七天後更換御獸”的時候。
那些學子臉上的表情。
那個瘦小的少年低著頭,兩隻手死死攥在膝蓋上。
那些交了束脩之後全家勒緊褲腰帶的窮孩子,熬了一個月,蟻養到了四級,就差最後那一步...
上一篇: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