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89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但像,還不夠。”

  他望著肩頭的【尋親雀】:

  “【尋親雀】在方才的教室裡,確實有過反應。”

  “可那反應還不夠強。”

  “同族血脈的感應,需要離得更近、待得更久,才能最終確認。”

  “眼下只能說...有可能。”

  有可能。

  這三個字傳進羅影耳朵裡的時候,他的心口微微一熱。

  他沒有想別的。

  他想的頭一件事是...

  小玄可能還有家人。

  它不是最後一隻了。

  羅影低頭看著手背上的圖案。

  小玄的觸鬚在顫。

  比方才更厲害了。

  那股從契約裡傳過來的情緒,急,燙,又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惶恐。

  它想信。

  可它不敢信。

  它把自己縮排了城壘最深處,觸鬚卻控制不住地朝外頭探。

  一探,縮回來。

  再探,又縮回來。

  羅影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伸手,用拇指側面輕輕蹭了蹭小玄的背甲。

  然後他抬起頭,望著譚師兄。

  嗓音微微有些啞:

  “譚師兄。”

  “如果...真的對上了。”

  “小玄能見一見它的族親嗎?”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他的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他沒有問“對我有什麼好處”。

  沒有問“書院會給什麼嘉獎”。

  沒有問“府城那邊是什麼來頭”。

  他問的頭一句話,是它能不能見一見。

  譚師兄看著他。

  看了很久。

  一個十四歲的少年。

  方才在教室裡,當著五百人的面,進化出了稀有級的蟻,得了金教習的道歉,拿了獸儲庫二樓的許諾,還有副院要親自見他。

  擱在哪個少年身上,這會兒心裡裝的該是前途,是嘉獎,是鯉躍龍門之後的一步登天。

  可他心裡裝的頭一樣東西...

  是他的蟻能不能見見家人。

  譚師兄忽然笑了。

  那笑跟在教室裡的所有笑都不同。

  是一個旁聽了幾間教室、見過了無數張面孔的年輕人...

  頭一回被一個人,結結實實地暖到了。

  他收了笑。

  目光沉了下來。

  “羅影。”

  “我跟你說實話。”

  “我這一趟來黑土縣,不是來買蟻的。也不是來挖人牆角的。”

  “方才那個懸賞...是我的私心。

  我想看看各地【赴死蟻】的進化狀況,順帶也算完成師傅交代的一樁學業。”

  “可尋親這件事,才是我此行真正的目的。”

  他的聲音平了下來:

  “你的小玄跟我師傅那隻蟻究竟是不是同族,眼下還定不了。”

  “【尋親雀】有感應,可不夠強。需要更近的接觸,需要時間。”

  “在黑土縣,做不了這件事。”

  他看著羅影:

  “所以我想帶走的,不是小玄。”

  “是你。”

  羅影微微一怔。

  譚師兄沒有停:

  “你和小玄一起。”

  “去府城。”

  “到了那邊,讓【尋親雀】和我師傅那隻蟻,跟小玄近距離相處一段時日。”

  “如果小玄真的是我師傅那隻蟻的同族...如果這一趟尋親,當真對上了...”

  他的目光裡,浮起了一種極其認真的神色:

  “我師傅...會親自收你為弟子。”

  “跳過縣學。直入府學。”

  他微微一頓。

  吐出了最後兩個字:

  “親傳。”

第54章 立族之資

  府學親傳。

  羅影在心裡頭,緩緩地將這四個字咀嚼了一遍。

  然後又咀嚼了一遍。

  他的面上沒什麼變化。

  可他自己知道,心裡那桿秤,劇烈地晃了一下。

  府學。

  親傳。

  這兩樣東西擱在一塊兒,放在他來書院之前的那個世界裡,就好比一個在地裡頭刨食的佃農,忽然有人跟他說...

  皇帝想認你當乾兒子。

  太遠了。

  遠到他活了兩世,做夢都沒往那個方向做過。

  譚師兄看著他的神情,大概以為他是沒反應過來。

  笑了笑,開口便要解釋:

  “你可能不知道,府學親傳意味著...”

  “不。”

  羅影的聲音很輕,卻把譚師兄後頭的話,齊齊截了下來。

  “我知道。”

  譚師兄的笑頓了一下。

  羅影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樹斑駁的樹幹上,像是在看一樣很遠很遠的東西。

  聲音緩緩的,一句一句,把那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說了出來:

  “凡入府學者,授予童生身份。”

  “所在之鄉,風調雨順,免稅三年。”

  “見官不跪。”

  “有立族之資。”

  每一句話之間,都隔了一小段沉默。

  像是每一個字他都掂了又掂,確認自己沒有說錯。

  這些東西,他不是在書院裡學的。

  是在蒙學的時候,胡先生講過的。

  一個兩進的院子,二十幾個泥腿子家的孩子,擠在胡先生那間學堂裡。

  胡先生年紀不大,二十出頭。

  一個連縣學都沒能熬出名堂的窮書生,回了村子,教幾個孩子認字,換口飯吃。

  可他每回講到府學二字的時候,腰板都會不由自主地挺直幾分。

  眼睛裡會亮起一種很特別的光。

  是敬畏。

  是一個心裡清楚自己這輩子都夠不著那道門檻的人,對那道門檻裡頭的世界,刻進骨子裡的仰望。

  他不是沒想過。

  可他比誰都明白,以他的出身、他的根骨、他手裡那點學問...

  連去考的資格都沒有。

  去了,就是自取其辱。

  胡先生說,府學的學子,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縣城裡那些在張鄉老面前橫眉豎目的幫閒,見了府學出來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是比天還大的老爺。

  那時候羅影坐在屋裡,聽著這些話,心裡頭唯一的念頭是...

  離我太遠了。

  遠到跟另一個世界似的。

  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