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是不少人心裡頭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講臺上。
金教習微微頷首。
他看著羅影的目光,欣慰又多了幾分。
這小子的心性...果然是百裡挑一的材料。
名利當頭不見半分浮躁,滿堂之前一句家人脫口便來。
這份定力,別說十四歲,便是書院裡磨了好幾年的老生,也未必拿得出。
不過...
他心裡轉了轉,面上的神情便沉穩了下來。
該辦的事,還得辦。
他揹著手,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穩:
“方才說的那些,不過是常規舉措。”
“【赴死蟻】進化出了第三種進化體...這件事,事關重大。”
“我會上報院長,由院長親自定奪,另行嘉獎。”
他看著羅影,目光一頓:
“但在那之前...你這隻蟻,具有什麼本事?”
教室裡的嗡嗡聲又矮了幾分。
所有人豎起了耳朵。
金教習繼續道:
“你和它心意相通,應當比誰都清楚。”
“它的本事越大,書院對你的嘉獎便越重。”
他微微停了一下。
“不要藏私。”
這四個字說得極輕,卻有分量。
在座五百人都聽出了言外之意。
金教習是在提點他。
你亮出來的東西越多,書院回給你的便越厚。
這話明面上是教習的好意。
可底下的一層意思是...
書院對你感興趣,你別捂著。
羅影聽得明白。
他低下頭,心念一動。
一縷意念順著手背上的契約圖案滲了進去。
小玄。
金教習問你的本事。
你想讓他們看看嗎?
契約裡傳回來的情緒,讓羅影微微怔了一下。
那股情緒和往常截然不同。
沒有怯怯縮縮的遲疑,沒有想藏想躲的瑟縮。
小玄的情緒裡,有一股從未有過的安定。
像搬進了新窩的蟻,頭一回踏踏實實地踩在了自己的地盤上。
它聽懂了。
更讓羅影意外的是...
它要自己來。
不需要羅影替它說,也不需要羅影替它展示。
它要親自給所有人看。
羅影愣了一息。
隨即,心口泛上來的東西,暖得有些燙。
方才還縮在壁壘裡哪兒也不去的小東西...
此刻伏在自己親手築的城壘中,頭一回主動要在人前亮相了。
它還是怕外頭。
可它有了自己的窩,有了自己的城。
城在,它便安穩。
羅影抬起頭,望向講臺上的金教習。
聲音平和:
“金教習,請看。”
金教習的目光落了下來。
譚師兄的目光也落了下來。
那隻蹲在譚師兄肩頭的白鳥,一雙幽深的眸子,也靜靜地轉了過來。
滿堂五百人,屏住了呼吸。
羅影攤開掌心。
小玄伏在城壘裡。
安安靜靜的。
然後...
它輕輕地,抖了一下身軀。
那一抖極輕。
輕得像一片葉子被風拂過,沒有聲響,沒有動靜。
可就在這一抖的剎那。
小玄背脊上那座琥珀色的城壘,亮了。
光芒從最頂端那片甲殼上燃起來。
像是有人在城壘的塔尖處,點亮了一盞燈。
起初只有豆粒大小。
琥珀色的,溫溫吞吞的,像冬日裡灶膛最深處那一點將熄未熄的火星。
可緊接著...
那一點火星忽然綻了開來。
光芒順著層疊的甲片一層一層淌了下來,像融化的琥珀澆在了小玄整個身軀上。
它沒有停。
那光流過小玄的甲殼,流過羅影的掌心,流過他的指縫。
從他手邊,一縷一縷地溢了出去。
像水漫過了堤。
那些光絲飄到半空之後,便以一種從容的姿態向四面八方漫了開來。
無聲無息的。
一縷飄到了近處的課桌上。
一縷拂過了前排學子的肩頭。
更多的光絲像是長了眼睛,帶著某種溫和的意志,一縷接一縷地飄向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有些學子下意識地伸手去擋。
可光絲觸到皮膚的時候,他們愣住了。
不疼,也不癢。
甚至...有點暖。
像冬日裡伸手碰到了一捧被太陽曬透的棉絮。
那暖意不灼人,也不燙人。
只是溫溫地貼在身上,讓人不由自主地鬆下了肩。
教室裡五百個學子,五百隻蟻。
那些琥珀色的光絲緩緩地拂過每一個人,每一隻蟻。
不分親疏,不辨遠近。
到最後,整間教室被浸在了一層淡淡的琥珀色光霧裡。
那光霧柔和到了極處。
像黃昏時分的日光透過薄紗落在臉上。
五百人裡,沒有一個覺得害怕。
奇怪的是,心裡頭反倒踏實了幾分。
說不上來的踏實。
像是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時候,窩在娘懷裡,外頭下著再大的雨也不關自己的事。
講臺上。
金教習的呼吸滯了一拍。
他活了這把歲數,見過的御獸本事何止百種。
可沒有一種,是這個路數。
沒有銳氣,沒有殺伐,沒有任何攻擊的跡象。
它只是...把什麼東西,輕輕地鋪了出去。
鋪滿了整間屋子。
金教習說不清那是什麼。
可他的直覺告訴他...那東西,很重。
遠比一拳一爪的蠻力,要重得多。
就在這層光霧瀰漫到極致的時候。
變化出現了。
教室角落裡,有幾隻蟻的虛影,動了。
方才金教習用【心橋】照出來的那些虛影,尚未散盡。
那些虛影裡...
有幾隻蟻頭頂恢哪菍踊覞鳚鞯撵F氣。
在琥珀色的光絲拂過的瞬間...
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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