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77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六足這麼短,甲殼這個顏色...也不像【赴難勇蟻】。

  方才李子漳请b進化的時候,渾身暗褐色,兇得很。

  這一隻怎麼是琥珀色的?”

  “它背上...那一堆是什麼東西?像是一座城?”

  “難道說...這真是【赴死蟻】新的進化體?”

  “不知道...有沒有【無懼蟻】、【赴難勇蟻】厲害?”

  五百人的教室,嗡嗡聲像開了鍋的粥。

  講臺上。

  金教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抬了抬手。

  嗡嗡聲便像被一隻大手捺了下去,教室裡迅速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望著他。等他開口。

  金教習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在那裡,看著羅影掌心裡那隻蟻,看了很久。

  那雙見慣了各類御獸的眼睛裡頭,此刻翻湧著的東西很複雜。

  有錯愕,有歎服。

  還有一個做了一輩子學問的人,被自己的經驗反將一軍時,那種苦澀又甘之如飴的滋味。

  良久,他開了口。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地有聲。

  “我研究【赴死蟻】半輩子了。自認為對它的瞭解,到了十之八九的地步。”

  他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苦笑。

  “沒曾想,還是犯了自大的老毛病。”

  教室裡靜得連呼吸聲都縮了回去。

  滿堂學子沒一個人敢插嘴。

  從進書院的第一天起,金教習在他們心裡,便是山一樣的存在。

  他說的話,便是鐵律。

  他斷的事,從來沒人質疑過。

  可此刻,這座山,親口說自己錯了。

  金教習沒有避開眾人的目光。

  “我早該想到的。”

  “【赴死蟻】一族,從來都是性格鑄就進化之路。”

  “無畏之心,鑄就了【無懼蟻】、【赴難勇蟻】。

  這條路,我走了半輩子,看了半輩子,太熟了。”

  “熟到...我以為,這就是唯一的路。”

  他的目光落到了羅影掌心,落到了那隻安安靜靜伏在城壘中的蟻身上。

  “可我忘了一樁事。”

  “世上的心,又豈止無畏一種。”

  “誰說,怯懦之心...就走不出一條旁人從未見過的新路?”

  他轉過身,正對著羅影。

  一個教了半輩子書的長者,面對一個十四歲的窮學生,目光裡沒有半分居高臨下。

  “羅影。”

  “你方才說它是家人,你不願逼它。”

  “我當時心裡想的是,可惜了。”

  他微微一笑,那笑裡有釋然,也有欣慰:

  “現在看來,你比我懂它。”

  “我為方才那句話,向你道歉。”

  臺下五百人,鴉雀無聲。

  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一個在書院裡說一不二的教習,當著滿堂學子的面,向一個連束脩都交不利索的窮學生道歉。

  這比一隻蟻當堂進化,還讓人覺得不真實。

  可金教習的臉上,沒有半分勉強。

  說完那句道歉後,他整個人反而鬆快了幾分。

  像是心裡頭一塊堵著的石頭,被自己親手搬了下來。

  他理了理袖口,那副做派又變回了眾人熟悉的、永遠端著幾分威嚴的金教習。

  “好了,該說的說完了。再說說慣例。”

  “從今日起,你結束考察期,視入縣學二年處理,混編入老生班級。”

  “可提前學習御獸禁術,後續每年束脩減半。”

  說道最後,金教習的臉頰上,浮現了一絲笑意。

  而他話音未落...

  旁邊,久久沒有動作的譚師兄,向前踏了一步。

  淡淡開口:

  “我沒想到...這趟旁聽,竟真的有收穫。”

  “獸儲庫二樓,任選一位御獸,我出資。”

  “羅影,課後,我想和你單獨聊聊...”

第46章 展露本事

  這幾句話落下來。

  教室裡像是被人揭了蓋子。

  五百人的嗡嗡聲匯在一處,幾乎要把房梁震出灰來。

  “獸儲庫二樓...那可是二樓啊!”

  “你們想想,哪怕這個新進化體不如【無懼蟻】和【赴難勇蟻】能打...”

  “譚師兄許的可是二樓任選一位御獸!那是通過了考核的老生攢幾年嘉獎都未必換得來的東西!”

  “何止如此...金教習方才也說了,此事要上報院長,另有嘉獎...”

  “這可是...翻身了啊...”

  最後這三個字,是從角落裡一個窮學子嘴裡蹦出來的。

  說得很輕,卻被不少人聽見了。

  翻身。

  這兩個字,擱在世家子弟嘴裡頭,不過是迳咸砘ā�

  可擱在窮人嘴裡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些個家境殷實的學子,眼裡翻湧的是豔羨。

  他們算的是嘉獎、是御獸、是實打實的好處。

  而那些個跟羅影一樣,交束脩都要全家湊的莊戶人家的孩子...

  他們心裡翻湧的,要複雜得多。

  有人想起了自家那間漏雨的土房子。

  有人想起了爹送自己來書院時,在門口站了很久,一句話沒說。

  有人想起了自己前幾天偷偷算過的一筆賬...

  如果半年考核過不了,回去種地,要多少年才能還清那筆束脩。

  方才那些笑聲有多刺耳,此刻這份沉默就有多沉。

  先前笑得最響的那幾個學子,這會兒一個個臉色說不上來的複雜。

  有的發愣,有的低著頭不吭聲,嘴角抿得緊緊的。

  誰也不傻。

  金教習親口認錯,譚師兄當堂許諾,外加院長另行嘉獎...

  這份待遇,五千個新生裡,有第二份嗎?

  從窮得交不起束脩,到一堂課裡拿了比所有人都厚的好處。

  這當口。

  羅影卻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低著頭。

  目光始終落在掌心那隻安安靜靜伏著的蟻身上。

  小玄的觸鬚微微動著,一下一下的,很慢。

  它沒有張牙舞爪。

  進化之後,它做的頭一件事,依然是趴回自己那座城壘裡,安安穩穩地縮著。

  跟以前一模一樣。

  羅影看著它,心口堵了半天的那口氣,慢慢散了。

  他用拇指側面輕輕蹭了蹭小玄背上那片琥珀色的甲殼。

  然後抬起了頭。

  滿室目光一齊望了過來。

  有羨慕,有好奇,有感慨,也有服氣。

  羅影沒有看他們。

  他只是平平靜靜地開口:

  “它是我的家人。”

  “我只是支援它走了它想走的路。”

  “僅此而已。”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輕。

  可就這麼幾個字,落在那些方才還在心裡算著二樓值幾個嘉獎的耳朵裡,卻像是一記悶拳。

  沒什麼道理好講。

  也不需要講什麼道理。

  他就是那樣看著掌心的蟻說出來的。

  平平淡淡的,跟在自家院子裡喚一聲“老黑,吃草了”沒什麼兩樣。

  教室裡靜了幾息。

  這回倒不是被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