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戶部的人到了之後,你與他們對接。”
楊三笑呵呵地拱手,眼角堆滿細紋:
“督造大人放心,末將一定辦得妥妥帖帖。”
林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待眾人領命散去,議事廳重新陷入安靜。
析木將攤開的輿圖一張張捲起收好,動作不緊不慢。
姜煥在一旁整理筆記,風塵子則站在門口,仰頭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斗,不知在想些什麼。
範葭萱起身時,腳步頓了一下,回身看了林巖一眼。
林巖微微點頭。她唇邊似乎動了一下,但終究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夜更深了。
林巖回到自己的營房,將門掩上,在榻上盤膝坐下。
營房不大,陳設也極簡單,一榻一桌一椅。
窗外偶爾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他將所有龍鱗盡數取出。
六十一枚龍鱗,在榻上鋪開時,整間營房都被映成了淡金色。
鱗片上細密的金色紋路,彷彿一片片河流。
林巖沒有猶豫,將所有龍鱗納入識海。
氣呓瘕埌浩瘕埵祝瑢⒘幻侗M數吞入腹中。
龍鱗入腹的瞬間,金龍周身驟然綻放出耀眼的金光,龍軀開始快速生長。
周身的金光明滅閃爍,每一次膨脹都被無形的力量壓回,彷彿有一座看不見的山嶽壓在龍脊之上。
每增長一寸,都比前一次增長難上數倍。
等到金光終於平息,氣呓瘕埖捏w長堪堪增加了不到五丈。
從四十丈漲到了四十四丈多一點。
越往後,越難。
林巖並不意外。
氣弑揪腿绱耍酵献撸璧姆e累便越是龐大。
四十丈已堪比五境修士的威壓,若要突破五十丈,需要的氣呖峙率乔八氖傻目偤汀�
至於傳說中的百丈金龍,那更不是單靠吞噬龍鱗就能達到的。
氣呓瘕埖姆床竿瑫r到達。
林巖開始專注於今夜的突破。
七魄之中,他已煉化了臭肺、非毒、吞偃恰�
臭肺魄賦與他呼風喚雨、吐氣如劍的神通。
非毒魄讓他掌控寒暑消歲的時光消融之法。
而吞倨莿t讓他百病不侵、諸邪不入。
今夜的目標,是第四魄與第五魄。
除穢和雀陰。
除穢,主淨化。
煉化的瞬間,林巖只覺一股清涼之意從丹田深處升起,沿著經脈滲透進每一寸血肉。
那不是在清除體內的雜質,而是在清除更深層次的東西。
一些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細微業障,在除穢的淨化之力下如薄冰遇上春水,無聲消融。
而煉化除穢獲得的神通漸漸明晰,名為淨業。
可淨化方圓一定範圍內的業障反噬,無論是魔性侵蝕還是惡業糾纏,皆可驅散。
每個人煉化七魄時,獲得的神通都有不同。
林巖應該是修有鬼道,近來又接觸了魔功,才會覺醒這麼一個神通。
而淨業在對上魔道修士時,或許還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此神通可護持自身不被魔性侵入,正好為他即將開始的佛魔同修加一道保險。
雀陰,主化生。
這一魄極為特殊,它不與尋常的修煉直接相關,卻與每個修士的根基息息相關。
能化腐朽為神奇,變不可能為可能,亦能延年益壽。
煉化此魄後,林巖只覺體內氣血咿D的速度驟然加快了一倍,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為身體注入新的生機。
更微妙的是,雀陰魄似乎在與他體內的腹輪隱隱共鳴。
神通還陽。
此神通也並非直接傷敵手段,而是加速傷勢恢復,將敗血轉化為新血,將死氣轉化為生機。
在持久戰中,這一魄的存在便等於多出了一條命。
更重要的是,雀陰的化生之力還能輔助煉丹、煉器,將凡材化為靈材。
這對接下來在乾陵佈置風水大陣,也能起到不可估量的輔助作用。
七魄已成其五,只剩伏矢與屍狗兩魄,便可將七魄全部煉化,屆時便可凝聚真身虛影,嘗試突破真身境。
緊接著便是脈輪的凝聚。
今夜,他要凝聚腹輪與喉輪。
腹輪位於丹田附近,與體內的五臟六腑都有脈絡相連。
此輪的凝聚過程極其微妙。
林巖發現它不僅僅是單純的脈輪,更與內景天地中的諸神有所聯絡。
當腹輪緩緩顯形時,內景中的五嶽大帝齊齊睜開眼睛,五色光華從五方匯聚而來,落入腹輪之中。
緊接著,三焦地府中的酆都大帝也抬起眼簾,一道幽深的輪迴之力從幽冥殿中升起,同樣落入腹輪。
腹輪,竟是連線人間五嶽與地府三焦的樞紐。
五嶽大帝鎮守五臟屬陽,地府諸神鎮守六腑屬陰。
腹輪作為樞紐,將陰陽兩套體系連線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陰陽大迴圈。
從此以後,五臟五嶽與六腑地府不再是各自為政的兩套體系,而是一個統一的整體。
體內人間地府的聯絡,因腹輪的凝聚而真正打通。
腹輪神通為陰陽橋。
可溝通陰陽兩界,將人體內景天地之力與外界的天地之力貫通。
在戰鬥中,此神通協助林巖調動五嶽大帝與地府諸神的神力。
可是極大加強了他的實力。
然而林巖顧不上欣喜,剩餘的氣咧Γ阃信e他開始凝聚喉輪。
喉輪位於咽喉部位,與呼吸吐納息息相關。
肺屬金,西嶽大帝入主肺臟之後,林巖的呼吸吐納本就遠超同境修士。
此刻喉輪的凝聚,更是將這一優勢推向了全新的高度。
喉輪覺醒的神通為泣鬼神。
將氣血灌注於喉輪之中,可發出震懾群魔、破邪驅鬼的法音。
與金剛怒目配合使用,一音一目,可形成對神魂的雙重打擊。
單獨使用時,也可配合六字真言,將音攻的威力再提升數倍。
五輪已成,五魄已煉。
林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緩緩歸於平靜。
他將心神沉入內景天地,目光落在那些蜿蜒流轉的河流上。
五嶽大帝之後,內景中可敕封的神位還有諸多選擇。
他端詳著那些以自身血脈所化的河流,若有所思。
這些河流是內景天地中最基礎也最龐大的水系,是連線五嶽與地府的命脈。
人體腎精通過氣化,可轉化為髓,而髓生血。
這正好對應了內景中的景象。
雙腎所化的大湖為天下水流之源頭,逕流周身,最終歸於肝臟。
肝藏血,水生木。
而經過腹輪連線地府人間,忘川河與人間水系也相通。
正好是膀胱與腎對應。
唯一可惜的是,這些水系沒有神。
沒有神靈主宰的河流,只是一堆水而已。
有神與無神,是活水與死水的差別。
林巖做出了決定。
敕封河伯。
他以神魂在識海上空勾勒出河伯的神形。
祂身著玄色冕服,腳踏龍魚,手中握著一面可號令天下水脈的令旗。
灰香嫋嫋升起,願力如涓涓細流般匯聚而來,在神山上緩緩凝聚成一尊新的法身。
這尊法身尚顯虛幻,不如五嶽大帝那般凝實,卻已有了神祇的雛形。
河伯,統領人間諸水脈。
內景中的每一條河流、每一處湖泊、每一道溪澗,都將在河伯的掌控之下,形成一套完整的水系。
之後便是忘川河神,掌管幽冥水系。
在之上,便是解厄水官大帝。
林巖緩緩睜開眼睛。
東方既白。
……
翌日清晨,九皇子趙季商的車駕抵達乾陵。
他沒有帶儀仗,只領了二十餘名隨從,其中幾位是戶部與工部的官員,專程來承辦新城建造的具體事務。
趙季商本人身著靛藍色官袍,外罩素色披風,風塵僕僕地從車上下來時,臉上掛著溫和內斂的笑容。
“林督造。”
他走到林巖面前,依舊深深一揖,如當日般諔菩闹酶沟溃�
“往後但有不妥之處,還望直言,不必顧忌我的身份。”
林巖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將他托起,笑道:
“殿下言重了。新城建造之事,還要仰仗殿下的排程。你我同級同責,何必如此客氣。”
趙季商直起身,側身指向身後一位官吏:
“這幾位是戶部與工部派來的員外郎,具體事務由他們承辦。林督造若有吩咐,直接安排便是。”
林巖點了點頭,正欲開口,目光卻落在趙季商身後的另一道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