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蓮教反賊到鎮世武聖 第551章

作者:南炎暉

  “姜國丈,你法家只講懲罰,不講引導,只講約束,不講教化,即便能暫時平息亂象,也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姜崇古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傅大儒,你說的這些,老夫都同意。但問題是,做這些事,需要人手,需要制度,需要約束!”

  “沒有法,官員們不願去做,百姓們也不會主動向善,這一切,還不是要靠法來約束?”

  “儒家的仁政,說起來好聽,冠冕堂皇,可做起來呢?各地官員,有幾個真正施仁政的?還不是靠法來震懾、來約束?”

  傅流芳微微點頭:“國丈說得對,官員需要約束,百姓需要管理,法的作用,不可替代。但老夫想問你,法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姜崇古皺了皺眉,語氣篤定:

  “法的目的,自然是維護朝廷秩序,懲治奸惡,震懾宵小,穩固皇權!”

  “非也。”傅流芳緩緩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憫,“法的最終目的,不是懲治,而是教化。”

  “是通過立法、執法,讓百姓知法、守法、用法,讓官員依法辦事、廉潔奉公,最終達到天下大治,刑措不用的境界。”

  他看著姜崇古,目光銳利:

  “姜國丈,你法家講‘以法為教,以吏為師’,可老夫想問,那些吏,誰來教?那些執法的官員,誰來教化他們心懷百姓?那些法,誰來解釋?”

  “若是官員曲解律法,濫用職權,欺壓百姓,法不僅不能護民,反而會成為官員作惡的工具。”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沒有儒家的教化,沒有仁義禮智信,法就是一紙空文,就是官員欺壓百姓的利器,最終受苦的,還是天下百姓!”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姜崇古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

  傅流芳的話,字字切中要害,戳破了法家“唯法是舉”的弊端。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聲音從法家官員佇列中響起,打破了這份沉寂:

  “傅大儒,學生有一事請教!”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身著青色官袍,面容清秀,眼神銳利,正是翰林院編修張維。

  法家的後起之秀,才華橫溢,卻也鋒芒畢露。

  傅流芳看向他,微微頷首,語氣溫和:“請說。”

  張維站起身,朝皇帝與傅流芳各拱了拱手,隨即目光直視傅流芳,語氣咄咄逼人:

  “傅大儒說,儒家的最終目的是教化,可學生想問,教化需要多久?十年?百年?還是千年?”

  他向前一步,聲音愈發尖銳,帶著幾分質問:

  “如今這天下,局勢動盪,百姓困苦,邪教作亂,外敵環伺,我們沒有時間等,也等不起!”

  “我們需要的是立竿見影的效果,是能立刻解決問題的辦法!”

  “傅大儒,您能保證,在這漫長的教化過程中,天下不亂嗎?您能保證,那些作奸犯科的人,會乖乖等待教化嗎?”

  這番話,問得犀利,問得直接,瞬間點燃了殿中的氣氛。

  法家官員們紛紛點頭附和,看向傅流芳的目光,帶著幾分挑釁。

  儒家官員們則神色凝重,暗自捏緊了拳頭。

  傅流芳看著張維,沉默了片刻,隨即笑了起來,笑容溫和卻帶著幾分底氣:

  “張編修,你問得好,問得直擊要害。老夫不能保證,在教化完成之前,天下絕對不亂。但老夫想問你,你們法家,能保證嗎?”

  張維一愣,顯然沒料到傅流芳堂堂大儒如此直白反問,一時語塞。

  傅流芳見其不說話,則繼續講道:

  “法家講‘以法為教,以吏為師’,可那些吏,難道就不會作奸犯科?那些執法的官員,難道就不會貪贓枉法?”

  “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律法,也要靠人來執行。如果執行律法的人出了問題,法就會成為一紙空文,甚至會成為作惡的工具。”

  他的聲音變得嚴肅,目光掃過殿中所有官員:

  “所以,問題的關鍵,不在於法,而在於人。而教化人,引導人向善,正是儒家所長。”

  “儒家的教化,或許緩慢,但卻能從根本上改變人心,讓官員心懷百姓,讓百姓明辨是非,這才是治國的根本之道。”

  張維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力反駁。

  傅流芳的話,層層遞進,邏輯嚴密,徹底化解了他的攻勢。

  殿中傳來幾聲低低的議論,多是儒家官員的讚許之聲。

  皇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依舊面無表情,目光深邃地看著殿中的交鋒,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大宗正坐在一旁,雙目微閉,彷彿睡著了一般,對殿中的爭論充耳不聞。

  林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靜靜看著這一切,權當看場奇葩說。

  其實他對於儒法,都沒有太大好感,不過是紙上談兵的泛泛之輩。

  說了這麼多,可有誰真正為百姓想過?

  但他也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

  法家絕不會就此認輸,起碼皇帝就不會認可。

  果然,姜崇古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語氣低沉而堅定,打破了殿中的議論聲:

  “傅大儒,你說的教化,老夫並非不同意。但老夫想問,教化需要多少時間?如今天下,局勢動盪,我們沒有時間等,也等不起!”

  他目光直視傅流芳,語氣銳利如刀:

  “我們需要的是立竿見影的效果,是能立刻解決問題的辦法,是能震懾宵小、穩固皇權的利器!”

  “你儒家的仁政,太慢了,慢到等不及,慢到會讓大乾陷入更大的危機!”

  傅流芳沉默了片刻,緩緩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卻依舊堅定:

  “國丈,你說得對,儒家的仁政,確實慢。但慢,不等於沒用,欲速則不達。”

  “治國之道,如同栽樹,需深耕細作,循序漸進,不可急於求成。有些事情,急不得,也不能急。”

  他走到殿中央,目光掃過殿中官員,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

  “大乾立國三百餘年,從開國時的盛世,到如今的中衰,百姓困苦,亂象叢生,為什麼會這樣?”

  “不是因為朝廷沒有律法,不是因為官員不夠嚴苛,而是因為,我們丟了根本。”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這個根本,就是民心。”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林巖也有些詫異,看向了傅流芳。

  這位倒真是什麼都敢說。

  姜崇古的臉色則徹底沉了下來,語氣冰冷,帶著幾分質問:

  “傅大儒,你這是在指責朝廷失了民心?指責陛下治理無方?”

第411章 林巖的話,夜探惡鬼盟

  “老夫不敢。”

  傅流芳緩緩搖頭,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執拗道:

  “老夫不是在指責誰,只是在陳述事實。”

  “陛下勵精圖治,老夫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但如今的天下,百姓確實困苦,民心確實渙散,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御座上的皇帝,神色恭敬卻不卑不亢:

  “陛下,老夫斗膽問一句,如今這天下,百姓可安居樂業?可食能果腹、衣能蔽體?可老有所養、幼有所依?”

  皇帝沒有說話,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周身卻隱隱散發出一股冷意,整個大殿的氣氛,瞬間繃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皇帝身上,大氣不敢出。

  傅流芳的這番話,已然是直言進諫,甚至帶著幾分冒犯,稍有不慎,便會引禍上身。

  傅流芳依舊神色平靜,目光堅定地看著皇帝,等待著他的回答。

  沉默了許久,皇帝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壓抑著忿怒:

  “傅大儒,你說的這些,朕都知道。朕登基以來,勵精圖治,不敢有絲毫懈怠,各地災禍,朕都派人賑災,減免賦稅。”

  “北原侵擾,朕派大軍長驅直入,納入大乾;貪官汙吏,朕嚴懲不貸,絕不姑息。朕做的,不比任何一位先帝少。”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掃過殿中眾人,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與憤怒:

  “但問題是,朕做的這些,有用嗎?百姓依舊困苦,亂象依舊叢生,貪官汙吏依舊層出不窮,甚至還出現了儲子羽這類勾結蠻神的敗類!”

  “朕想問,這是誰的問題?是朕的問題,還是你們的問題?”

  殿中死寂無聲,無人敢應聲,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儒家官員們神色凝重,法家官員們則面露得意,等著看傅流芳如何收場。

  姜崇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目光陰鷙地看著傅流芳。

  傅流芳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

  “陛下,這不是陛下的問題,也不是某一個人的問題,這是吏治的問題。而吏治的問題,歸根結底,是教化的問題。”

  他看著皇帝,目光諔�

  “陛下,您想解決這個問題,光靠法,是不夠的。”

  “因為法只能讓人不敢變壞,不能讓人願意變好;只能震懾宵小,不能凝聚民心。”

  “只有教化,才能讓人從心底裡願意向善,才能讓官員心懷百姓,才能凝聚民心,才能從根本上解決亂象。”

  殿中,響起了幾聲低低的嘆息,皆是儒家官員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與認同。

  皇帝沉默了很久,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有憤怒,有無奈,有沉思,最終,他緩緩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幾分疲憊:

  “傅大儒,你說得或許對。”

  他頓了頓,又道:

  “但朕真的等不起了。”

  “大乾的局勢,等不起十年百年的教化,朕需要的是能立刻解決問題的辦法,是能立竿見影的效果,是能穩住天下的利器。”

  他看著傅流芳,目光中帶著幾分決絕:

  “朕需要的,是法。”

  話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儒家官員們神色黯淡,法家官員們則面露喜色。

  傅流芳站在殿中央,神色平靜,卻難掩一絲落寞。

  他知道,自己今日的辯論,終究還是沒能改變皇帝的心意。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份死寂:

  “陛下,臣有一言,敢請陛下垂聽。”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首輔周延儒緩緩站起身。

  他身著紫色官袍,鬚髮皆白,面容蒼老,卻精神矍鑠,眼神深邃,氣息沉穩。

  作為儒家文官集團的領袖,兩朝元老,執掌朝政四十餘年,他此刻站出來,無疑是替傅流芳分擔壓力,也為儒家爭得一線生機。

  皇帝看向周延儒,語氣平淡:

  “周首輔,請講。”

  周延儒躬身行禮,隨即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中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

  “陛下,傅大儒所言極是,教化乃治國根本,民心乃天下根基,不可棄也。”

  “而姜國丈所言,亦有道理,如今天下動盪,法乃維穩利器,不可廢也。”

  “臣以為,治國之道,並非非儒即法,非此即彼,當儒法並行,相輔相成。”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

  “法為骨,儒為魂。”

  “法以約束秩序,懲治奸惡,為天下立規矩;儒以教化人心,凝聚民心,為天下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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