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蓮教反賊到鎮世武聖 第550章

作者:南炎暉

  可如今,卻常常在金鑾殿上爭執不休,甚至有衝動的官員,當場大打出手,朝堂秩序大亂。

  這一切,皆因傅流芳入宮赴宴、參與儒法辯論的日子越來越近。

  各方勢力都繃緊了神經,儒家盼著傅流芳能為儒家爭得一線生機,制衡法家的囂張氣焰。

  法家則想借此次辯論,徹底打壓儒家,鞏固自身地位。

  誰都知道,傅流芳入宮之日,便是儒法矛盾徹底爆發之時。

  而這場紛爭,註定會牽動整個大乾的格局。

  ……

  筵席設在紫宸殿。

  大乾皇宮最恢弘的殿堂,穹頂高聳,殿宇巍峨。

  平日裡唯有祭天、登基等重大慶典,才會啟用於此。

  今日不過是為傅流芳接風洗塵,皇帝卻將地點選在這裡,其重視之意,無需多言。

  林巖與傅流芳抵達皇城時,午門之外早已車水馬龍,各式華貴車轎鱗次櫛比。

  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員,今日幾乎全員到場,身著紫色官袍者居多,腰間或系金帶,或佩銀綬,個個氣度雍容,卻又神色各異。

  三三兩兩聚在廊下,壓低聲音交談。

  林巖率先從馬車上走下,一身裝束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今日他身著五仙教鬼教主的正式禮服,玄色長袍曳地,袖口與領口繡著暗赤色的幽冥紋路。

  腰間繫著一條寒銀色玉帶,束出挺拔身姿,長髮用一支羊脂玉簪高束,褪去了往日的隨性,多了幾分威嚴。

  “那便是五仙教的鬼教主?”

  “竟這般年輕,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吧?”

  “你們可別小瞧他,前幾日可是擊敗了惡鬼盟副盟主,那可是偽六境的強者!”

  “噓,小聲點,別亂說話,免得引禍上身。”

  議論聲此起彼伏,或驚訝,或敬畏,或好奇,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巖身上,多有探究之意。

  林巖對此毫不在意,目光淡淡掃過眾人,神色平靜。

  緊隨其後,傅流芳緩步走下馬車。

  素色儒衫,鬚髮皆白,精神矍鑠,自帶一股聖賢風範。

  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平息,官員們紛紛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傅大儒。”

  傅流芳微微頷首,笑容溫和,一一回禮,舉止從容不迫,盡顯大儒氣度。

  片刻後,兩人並肩邁步,踏上通往紫宸殿的白玉臺階。

  臺階寬闊平整,兩側立著石獅,威嚴肅穆。

  殿門口,早已等候著一名太監,身著明黃色宮裝,面容謙卑,見兩人走來,立刻躬身行禮,聲音尖細卻恭敬:

  “林教主,傅大儒,咱家奉陛下之命在此等候,請隨咱家來。”

  林巖微微點頭,與傅流芳一同跟著太監走進大殿。

  殿內的宏偉,遠比殿外所見更甚。

  殿高三丈有餘,穹頂上繪著金龍戲珠的巨幅彩畫,金線勾勒,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便會破壁而出。

  地面鋪著上等金磚,光可鑑人,映得殿內燭火熠熠生輝。

  兩側立著十二根硃紅色巨柱,每根柱子上都盤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

  龍眼鑲嵌著碩大的寶石,閃爍著光芒,盡顯皇家威嚴。

  殿中早已坐了不少人,席位嚴格按照品級排列,越靠近御座,地位越為尊貴。

  最前方設有幾張單獨的案几,案上鋪著明黃色綢緞,擺放著精緻的玉製茶具與器皿,那是特意為王公貴族與五大宗門掌門人準備的席位。

  林巖的位置,便在其中,緊鄰大宗正一側。

  他從容走過去,盤膝坐下。

  案几上擺著各色精緻點心與新鮮瓜果,皆是罕見之物,旁邊放著一壺陳年佳釀,酒香醇厚,沁人心脾,不用品嚐,便知是世間珍品。

  林巖目光淡淡掃過殿中,很快便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大皇子端坐於左側第一位,身著蟒袍,面容俊朗,見林巖看來,微微頷首示意。

  大宗正則是坐在右側,是個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身著紫色蟒袍,腰間繫著赤金腰帶,目光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凜然正氣,不怒自威。

  國丈姜崇古則坐在大宗正身旁,身著迮郏嫒蓐廁v,眼神深邃。

  林巖的目光在姜崇古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此前對方還曾試圖拉攏自己,可如今已然站在了對立面。

  姜崇古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緩緩轉過頭來,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靜無波,沒有明顯的敵意,也沒有半分善意,彷彿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片刻後,便收回目光。

  不多時,殿中的席位便已坐滿,文武官員分列兩側,大氣不敢出。

  殿內只剩下燭火跳動的噼啪聲,以及偶爾傳來的杯盞碰撞之聲。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尖細的唱喏,打破了這份沉寂:

  “皇上駕到!”

第410章 儒法之辯,誰曾為民言

  話音落下,殿中所有人齊齊起身,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響徹大殿:

  “臣等,恭迎陛下!”

  殿後,一道中年身影緩緩走出。

  他身著明黃色龍袍,龍袍上繡著九條五爪金龍,栩栩如生,頭戴通天金冠,面容威嚴,目光深邃如淵,步伐不緊不慢。

  他走到御座前,從容坐下,抬手示意,聲音沉穩而威嚴:

  “眾卿平身。”

  “謝陛下!”

  眾人齊聲應答,緩緩直起身,重新落座,目光皆恭敬地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中,先是在傅流芳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落在林巖身上,片刻後,便收回目光,緩緩開口:

  “今日設宴,專為傅大儒接風。傅大儒乃當世聖賢,名滿天下,傳道授業,桃李滿天下,先帝曾有諸多稱讚。”

  “今日能得傅大儒入京講學,實乃朕之幸事,亦是大乾之幸事。”

  他頓了頓,抬手端起案上的酒杯,目光掃過眾人:

  “來,眾卿隨朕一起,敬傅大儒一杯,祝傅大儒福壽安康,學問綿長!”

  眾人紛紛端起酒杯,齊聲附和:

  “祝傅大儒福壽安康,學問綿長!”

  傅流芳站起身,端起自己案上的酒杯,微微躬身回禮,聲音溫和卻堅定:

  “陛下厚愛,老夫愧不敢當,願與陛下、與眾卿,共祝大乾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

  說罷,一飲而盡,神色從容。

  殿中的氣氛,暫時還算融洽,杯盞交錯,笑語間,盡顯君臣同樂之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殿中的喧鬧漸漸平息。

  皇帝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再次投向傅流芳,神色漸漸變得嚴肅:

  “傅大儒,朕聽說,你這些年在老家講學,門下弟子數千,桃李滿天下,遍佈朝野。”

  “朕心中一直有個疑問,你常年講學,所講的,究竟是什麼?”

  傅流芳微微一笑,神色平靜,從容應答:

  “回陛下,老夫所講,並非什麼高深莫測之理,無非是些聖賢之道,仁義禮法,教弟子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教百姓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惡,僅此而已。”

  皇帝微微點頭,語氣平淡:

  “仁義禮法,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些道理,朕自幼便讀,也深諳其義。但朕一直有個困惑……”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得銳利,掃過殿中眾人,一字一句道:

  “這些道理,真的能治好天下嗎?”

  話音落下,殿中的氣氛驟然一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傅流芳身上。

  他們都知道,真正的較量,終於開始了。

  這場辯論,關乎儒家的生死存亡,關乎法家的地位穩固,更關乎大乾未來的治國之道。

  傅流芳面色不變,依舊平靜從容,目光迎上皇帝的視線,不卑不亢地反問:

  “陛下以為,不能嗎?”

  皇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國丈姜崇古,語氣平淡:

  “姜卿,你來說說,這些道理,能治國嗎?”

  姜崇古緩緩站起身,先是朝皇帝躬身行禮,隨即轉過身,目光直視傅流芳,神色嚴肅,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擲地有聲,傳遍整個大殿:

  “傅大儒,老夫有一事,想向你請教。儒家夙來講仁政,講德治,講以德服人,老夫想問,如今這天下,光靠仁德,真的能治理得好嗎?”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厲,字字誅心:

  “如今各地災禍頻發,洪水、旱災不斷;江湖門派林立,五大宗更是獨霸一方,不服朝廷管束;南蠻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入侵。”

  “請問傅大儒,僅憑你的仁德,能解決這些問題嗎?能讓災民飽腹嗎?能讓江湖門派歸心嗎?能讓外敵退去嗎?”

  殿中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的目光都聚焦在傅流芳身上。

  法家官員們個個面露得意,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儒家官員們則神色凝重,暗自為傅流芳捏了一把汗。

  傅流芳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反駁,反而緩緩笑了起來,笑容溫和卻帶著幾分鋒芒,他看著姜崇古,從容反問道:

  “姜國丈,老夫也有一事請教。法家講法治,講以法治國,講刑過不避大臣,賞善不遺匹夫,老夫想問,靠法治,就能治理得好嗎?”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視姜崇古,語氣平靜:

  “各地災禍頻發,法能止災嗎?百姓流離失所,法能安民嗎?江湖門派林立,法能收心嗎?邊疆外敵環伺,法能退敵嗎?”

  姜崇古的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慍怒。

  殿中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皆是儒家官員的聲音,帶著幾分解氣。

  皇帝端起酒杯,輕輕喝了一口,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姜崇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語氣強硬地反駁:

  “傅大儒,你這是在偷換概念!”

  “法固然不能止災,但可以治災!災禍發生後,朝廷可依法賑災,依法安民。沒有法,災民只會更加困苦,亂象只會更加嚴重!”

  傅流芳緩緩搖頭:

  “姜國丈,你才是在偷換概念。老夫從未說過不要法,儒家講仁義禮法,禮法本就是儒家的一部分,老夫所反對的,是‘唯法是舉’,是光靠法,不夠。”

  他緩緩走到殿中央,目光掃過殿中所有官員:

  “法,是底線,是枷鎖,它告訴百姓,什麼不能做,做了會受到怎樣的懲罰。但法不能告訴百姓,什麼應該做,不能讓百姓從心底裡願意向善。”

  “賑災,是應該做的;教化百姓,讓他們明事理、知善惡,是應該做的;撫卹孤寡、幫扶弱小,是應該做的。”

  “這些事,法沒有強制規定,也無法強制規定,但儒家認為,這是為官者的本分,是做人的底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法家官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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