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背刀客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始終落在黃泉老叟身上。
黃泉老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
“答應了。”
背刀客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緩緩將背後的刀取下來，握在手中。
動作很慢，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寶物。
沈實的臉色變了。
林巖從未見過沈實露出這樣的表情……凝重、警惕，甚至有一絲忌憚。
他忍不住問道：
“師伯，他很難對付嗎？”
沈實沒有看他，目光死死盯著背刀客手中的那把刀。
“背刀客不可怕。”
她頓了頓。
“可怕的是那把刀。”
林巖看向那把刀。
刀身長約三尺，刀鞘破舊，上面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古老的符文，但已經被歲月磨損得模糊不清。
刀柄上的麻繩有幾處斷裂，露出下面暗紅色的木柄。
“有什麼特殊嗎？”
沈實點了點頭。
“傳聞裡面封印著神魔。”
林岩心中一震。
神魔？
遠古時代，神魔橫行，後來被聖君一一鎮壓封印。
如今世間早已沒有神魔的蹤跡，只有一些遺蹟和傳說留存。
難怪沈實會如此忌憚。
就在這時，傅流芳的聲音從馬車旁傳來。
“不是神魔。”
他拄著竹杖，緩緩走上前來，目光落在那把刀上，面色平靜。
“否則聖君不會容祂在世。”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裡面封印的，乃是一隻鬼。”
鬼。
林岩心中一動，悄悄開啟了鬼眼。
瞳孔深處，一點幽光緩緩亮起。
那光芒極淡，極暗，在晨光的掩映下幾乎看不見。
他微微低頭，用眼瞼遮住大半瞳孔，只留下一絲縫隙。
透過那一絲縫隙，他看向背刀客手中的刀。
刀鞘在他眼中變得透明。
封印在刀中的東西，呈現在他眼前。
那是一團漆黑。
濃得化不開的黑，像是深淵，像是虛無，像是萬物終結之處。
那團黑在刀中緩緩蠕動，時而收縮，時而膨脹，如同一個沉睡的生物在呼吸。
林巖的鬼眼穿透那團黑霧，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一隻鬼。
不，不是普通的鬼。
那東西的形狀像人，又不像人。
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像是死去了很久的屍體。
它的臉模糊不清，只有一雙眼睛清晰可見。
猩紅色的，豎瞳，如同蛇的眼睛。
那雙眼睛緊閉著，似乎還在沉睡。
但林巖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一瞬間，那雙眼睛猛地睜開了。
猩紅色的豎瞳直直地看向他。
不是看向刀外，而是穿過刀鞘、穿過空間，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
林巖感覺自己的神魂被什麼東西攫住了。
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握住了他的靈魂，輕輕一拽，就要將他的神魂從身體里拉出去。
他的鬼眼劇烈跳動，瞳孔深處的幽光閃爍不定。
林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過來。
他垂下眼瞼，關閉鬼眼，面色如常。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背刀客忽然抬起頭，朝林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雙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歪著頭，打量了林巖片刻，嘴角微微勾起，卻沒有說話。
林巖面色不變，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隻鬼，看見他了。
而且，那隻鬼在笑。
在鬼眼關閉的最後一瞬，他看見那隻鬼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沈實沒有注意到林巖的異樣。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背刀客身上。
“背刀客，你確定要與我五仙教為敵？”
她的聲音冰冷，帶著幾分威脅。
“你知曉天教主的本事，上天入地也逃不掉。”
背刀客將刀橫在身前，恭恭敬敬地取下刀鞘上的布條，露出下面暗紅色的刀柄。
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那就不勞人教主擔心了。”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沈實沒有再說話。
她知道，今日這一戰，不可避免了。
她深吸一口氣，周身氣血翻湧，一股恐怖的氣勢從她身上升騰而起。
“林巖，退後。”
黃泉老叟看著這一幕，灰白色的瞳孔微微轉動。
“人教主，既然你執意要保那小子，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一揮手。
不死天尊、無極上人、惡鬼毒夫同時上前，四人一字排開，擋在沈實面前。
沈實冷哼一聲。
“就憑你們四個？”
她身形一閃，衝向四人。
黃泉老叟枯瘦的手指探出，一道灰白色的氣勁直取沈實面門。
不死天尊雙拳齊出，拳風如雷。
無極上人玉笛橫吹，一道無形的音波擴散開來。
惡鬼毒夫袖中飛出一蓬黑霧，腥臭撲鼻。
四人配合默契，封死了沈實所有的進攻路線。
沈實卻不閃不避。
她一拳轟出。
那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的直拳。
但拳出的瞬間，空氣炸開，地面龜裂，橋下的河水倒流。
黃泉老叟的灰白色氣勁被一拳轟散，不死天尊的雙拳被震得虎口開裂，無極上人的音波被拳風攪碎，惡鬼毒夫的黑霧被拳風吹散。
一拳破四敵。
但四人畢竟都是真身境，被擊退後立刻穩住身形，重新圍上來。
沈實被拖住了。
背刀客站在一旁，沒有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林巖身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巖也看向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沈實和四人的戰局上，眉頭微皺。
沈實雖然佔上風，但想要短時間內擊敗四人，幾乎不可能。
而背刀客還沒有出手。
那把刀裡的鬼，才是最大的威脅。
傅流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友，老夫雖然戰力不強，但給你加持還是能做到的。”
林巖回頭。
傅流芳拄著竹杖，面色平靜。
“你想要什麼字？”
第389章 魌，成為奴僕
林巖愣了一下。
什麼字？
他忽然想起方才馬車中飛出的那個“復”字，讓老僕瞬間恢復全盛狀態。
儒家言出法隨，以文字承載力量，加持他人。
林巖想了想。
“力，麻煩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