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行且忘且隨風
山峰之上，可見風格古樸雄渾的殿宇樓閣依山而建，或飛簷斗拱，或莊嚴肅穆，隱沒於縹緲雲海之間，流淌著歲月與力量交織的古韻。
時有虹光異彩穿梭于山巒之間，那是強大的武者御空飛行或駕馭飛行器的痕跡。
他們被引領著踏上一條蜿蜒的山道，向著其中一座雲霧繚繞、顯得格外靈秀的山峰攀登而去。
山路兩旁古木參天，靈植遍地。
終於，他們抵達了目的地——“悟道峰”。
半山腰處，赫然被削出一片極其廣闊、宛如小型平原的巨型白玉廣場。
廣場地面鋪就著歲月溫潤過的特殊玉石，上面隱約可見各種玄奧的紋路和難以磨滅的戰鬥痕跡。
此刻，廣場上已聚集了不少人。
昨日所見的高臺依舊在，褚河王以及一眾封侯級強者已然落座。
而在高臺兩側和廣場邊緣空闊之處，則多出了許多氣質卓然、年齡稍長的身影。
他們身著薪火大學各式服飾，神情中帶著驕傲、審視或純粹的好奇，目光匯聚在剛剛登上廣場的這群年輕天才身上。
這些，正是薪火大學的老生。
他們如同圍觀者，看著新鮮血液的注入。
“來了，那就是這屆的新人們，初選前一千名。”
“哪個是那個‘絕世’評價的李文？”
“喏，看到了嗎？走在中間靠前，穿著黑色普通武者服，身材看起來勻稱卻並不誇張的那個，就是他。”
“氣質還算沉穩，長得還挺俊俏。”一名師姐關注點卻與旁人不同。
“嘖，靈覺屬性達到‘絕世’級，這可是多少年沒出過了？”
“又一個妖孽誕生了！我敢打賭，只要他不中途意外夭折，穩穩地封侯級種子啊！甚至有衝擊更高境界的可能性。”
“江南行省青石縣……小地方也能出真龍，這心性和靈覺天賦，簡直了……”
“不知道今天實戰和悟性他還能不能行……”
薪火大學老生們的議論聲並未刻意壓低，清晰地傳入新晉天才們的耳中，無形中帶來一種莫大的壓力。
李文站定於白玉廣場之上，並未理會那些投射而來的探究目光。
他呼吸悠長而平緩，目光平靜地掃過宏偉的悟道峰廣場，掠過那些氣息淵深的學長學姐，最終落在主席臺方向。
山間的風帶著清冽的靈氣拂過面頰，也帶來了新的挑戰的氣息。
今日，是真正登臺的日子。
實戰考核，悟性測試。
……
清源侯蘊著封侯威儀的聲音響徹白玉廣場：“肅靜！”
所有的議論應聲而息，場中落針可聞。
他微微頷首，褚河王便從容起身，負手於後。
褚河王的目光如實質般掃過場中千人，那蘊含著引動神魂力量的聲音，清晰地烙印在每位天才心湖：
“今日上午為悟性考核，分批進入悟道室。規則簡單：凝神觀悟室內壁畫，心神沉浸其中。”
他略作停頓，留予眾人消化時間。
“壁畫之內，包羅萬有，蘊含世間所有武器種類的一套完整技法招式。你們要做的，便是擇其一種武器，竭盡所能，領悟其蘊藏之招式。”
褚河王的聲音沉穩而清晰，“領悟招式數量越多，則悟性評定越佳。”
“現在，第一批兩百人，入內。”
轟隆！主臺旁高聳的悟道室大門豁然洞開，露出內部空曠殿堂。
早已抽籤定序的兩百名天才紛紛起身。
“終於等到悟性測試了，這一關我定要衝進前列！”一位少年緊握雙拳，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
“只求不要落後太多便好……”也有人臉上難掩憂色，望著那幽深的入口。
兩百人魚貫而入。
隨著最後一人身影消失在門後，沉重的轟隆聲再度響起，悟道室大門徹底關閉，將內外隔絕。
但這並未阻隔外界視線。
廣場上空倏然亮起一道巨大的三維立體光幕，即時呈現著悟道室內的景象。
悟道室內。
踏入大廳，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前方那幅巨大的壁畫攫住。
壁高四米，長近百米。
其上刻畫的畫面繁複至極，刀槍劍戟，拳掌指爪，乃至諸多奇門兵刃的身影交錯縱橫。
更有玄奧的人物演武姿態隱於紋路之間，彷彿一座龐大的武道符文庫藏。
第127章 此子悟性上上選
“所有人注意，焚香倒計時10秒。”
冰冷的機械聲打斷眾人的震撼。
大廳中央的香爐之中，一根古樸的線香無聲立起，頂端似有微芒。
“這就是悟道香？”有人低聲驚呼，難掩好奇。
“快閉嘴坐下！沒看別人都坐好了嗎？抓緊時間！”
同伴急切催促，拉著那人迅速在壁畫前整齊排列的蒲團上坐定。
外界廣場。
光幕清晰地映照著悟道室內的每一個細節，包括那根升起的線香。
“悟道香，這可是輔助悟道的好東西啊。”觀戰的人群中有人低聲道。
“是啊，據說能極大助人入定，心神沉寧，不易受雜念干擾。”旁邊的人附和。
又一人插話：“更難得的是，聽說這香燃起時散發的青煙，蘊含著一種奇異能量，能在短時間內略微刺激神魂，
提升大約半成的悟性，雖然增幅不大，但在這種爭分奪秒的關頭，半成的差距也可能決定排名。”
“確實如此，尤其是在心神初次沉浸壁畫世界的那一刻，這點提升很可能就是快慢的關鍵。”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不少第一次聽聞悟道香的參考者，包括李文在內，都心下了然。
李文的目光掃過光幕中那根線香，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
悟道室內。
“十，九……三，二，一！”
倒計時結束。
香爐中的悟道香頂端驀地亮起一點火星，隨後，一縷淡青色的、帶著奇異馨香的煙霧嫋嫋升起，迅速在大廳中輕盈地瀰漫開來。
兩百名天才，無論懷著怎樣的心情，此刻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雜念，將心神前所未有地集中，眼觀鼻，鼻觀心。
隨後所有專注力盡數投向那承載著無盡武道奧妙的巨幅壁畫。
考核正式開始。
這一關的核心，就是看誰領悟的招式數多，誰能更快地進入深層“入定”狀態，心神真正沉入壁畫所承載的武道意境之中。
而判斷是否成功“入神”的外在標誌——便是看其頭頂，是否有那悟道香的青煙盤旋凝聚成圈。
外界廣場。
三維光幕忠實地展現著室內眾人的狀態。
兩百人如同泥塑木雕，一動不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這批人裡，誰將最快入定？”有觀戰者忍不住問。
“杜雲肯定排第一吧？他是這批人裡藍星少年榜排名最高的！少年榜排名高，意味著領悟‘勢境’的時間往往更早，這本身就是悟性強的體現。”一人篤定地說道。
“我看未必。”另一人搖頭反駁，
“領悟勢境早，是證明悟性不低，但有的人技藝境界低，不一定悟性就低，有的人因為接觸武道遲，或者缺乏武道資源等等，被耽擱了。”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在光幕上兩百個身影間來回逡巡。
時間在屏息凝神中悄然流逝。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就在第三分鐘即將過去的那一刻。
光幕畫面中，一個坐在後排角落、樣貌極其普通、此前幾乎無人注意到的無名少年。
其頭頂上方，幾縷嫋嫋飄蕩的悟道香青煙，如同受到無形的吸引，忽然向他頭頂匯聚，盤旋、凝結——最終，穩穩地形成了一個渾圓的菸圈。
“嘶——”
“這麼快？！才三分鐘？”
時刻盯著光幕的眾人瞬間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所有人都看到了少年頭頂那清晰無誤的菸圈標誌。
“這人是誰？之前有人認識嗎？”
“完全沒印象！前面初選排名估計很靠後。”
“天哪！我記得去年最快入神的記錄是四分鐘吧？他整整快了一分鐘！這種入定速度……”
“太驚人了！就算他後續綜合名次沒入前兩百名，單憑這入定速度，薪火大學很可能會破例特招。”驚歎之聲在廣場各處此起彼伏。
那個普通少年的名字瞬間成為焦點，雖然此刻大多數人依舊不知其名。
清源侯、褚河王等主臺強者，目光也第一次鄭重地落在這個不起眼的身影上。
李文的眉頭微微一動，平靜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沉靜。
外界眾人的議論絲毫影響不到悟道室內的眾人。
他們依舊一個個全神貫注地望著前方的壁畫。
盤膝坐在人群中的杜雲，並未受到那名三分鐘入定之人的影響。
他眼裡只剩下身前牆壁上那幅描繪著長槍刺破九霄軌跡的壁畫。
槍尖的每一點震顫、力量的層層遞進、直至刺破那最後一縷阻隔的勢。
過往無數次錘鍊長槍肌肉的記憶被引動，如同被這古舊的線條精準點燃。
意識深處彷彿有什麼屏障“啵”地一聲輕響破開。
當時間指標堅定地指向三分鐘又五十秒刻度時，盤坐的杜雲頭頂之上，那絲絲縷縷原本散逸無序的青色悟道煙氣猛地一頓、向內收束、凝聚——一個清晰渾圓的青碧菸圈悄然浮現。
“3分50秒。”人群中有人時刻關注著計時器。
“這入定速度放在上屆，已經是穩穩的狀元了……”一位明顯是薪火大學在校生的青年揉著眼睛，無奈苦笑，“可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他身旁的同學也是連連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三分鐘完成入定的那個普通少年。
“這一屆的師弟師妹……都是些什麼怪物？”幾個高年級的學生低聲交換著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那一絲“被拍在沙灘上”的後浪之憂。
接下來的時間，對悟道室內的第一批兩百人來說是枯寂而艱難的沉浸旅程，對外界觀眾則更像是一場等待抽籤開獎的漫長時間消耗。
陸續又有數人頭頂浮現青色菸圈，成功入定。
只是時間遠不如杜雲那般驚豔。
時間繼續流逝，七分鐘、八分鐘……
當最後一個參悟者在時間抵達近八分鐘時頭頂才堪堪凝出菸圈，人群裡已經響起了輕微的、無法剋制的哈欠聲。
兩百座沉默的雕像凝固在時間的琥珀裡，唯有細微的塵埃在從高窗透入的光柱中緩慢飄舞。
一小時轉瞬即逝。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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