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修仙:向日葵領主 第25章

作者:鐔溟

  當然,儲物袋和青銅古鏡是不適合在人前展現的東西。

  在兩名熟悉地形的年輕獵戶嚮導下,三人離開村莊,沿著一條被踩出的小徑向村外側後方走去。

  約莫走了一里多地,穿過一片稀疏的枯樹林,眼前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緩坡。

  這裡,便是黑山前村的公共墓地。

  與姬如常想象中墳塋累累、碑石林立的景象不同,眼前的墓地異常“整潔”。

  一座座低矮的、僅有一尺來高的圓形土包整齊排列,土包前沒有墓碑,只插著一塊小小的、刻著姓名與生卒年月的粗糙木牌。

  許多土包前空空如也,連木牌都已腐朽不見。

  這是大虞王朝近年來強制推行的“火葬薄葬”之策。

  人死之後,必須儘快火化,骨灰裝入陶罐或木盒,深埋地下,不起高墳,不立大碑,最大限度減少屍變可能和陰氣積聚。

  饒是如此,當三人踏入這片墓地區域時,一股明顯區別於外界山風的、陰冷溼寒的氣息,依舊如同無形的細針,透過衣物,絲絲縷縷地鑽進皮膚,試圖滲入骨髓。

  “嘶……這鬼地方,正午頭都這麼涼!”錢老六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孫小五也神色凝重:“聚陰之地,沒辦法。

  死的人多了,就算燒成灰,那股子執念和陰氣散不掉,年深日久,這地方就成了天然的陰穴。

  好在現在強制火化,不然這裡早成殭屍老窩了。”

  姬如常沒有說話,他體內的反應比兩位隊友更加明顯。

  那三十六星竅構成的雛形星圖,在這股陰寒氣息的刺激下,自發地、極其輕微地加快了流轉。

  絲絲星輝真元在竅穴間穿梭,彷彿自帶一種“淨化”與“排斥”陰邪的本能,將侵入體內的寒意迅速消融、驅散。

  更玄妙的是,這星圖似乎不僅僅是被動防禦。

  就在姬如常凝神感受周遭環境時,體內那三十六星竅組成的模糊陣勢,忽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律動。

  它不再僅僅是真元流轉的節點網路,更像是一臺精密的、無形的“雷達”被悄然啟動。

  以他自身為中心,一種極其微弱、卻帶著星辰般恆定與穿透力的“波動”,無聲無息地向四周擴散開去。

  這波動似乎對陰邪、死氣、怨念等負面能量有著特殊的敏感。

  波動觸及那些低矮的墳包、觸及腳下陰溼的土壤、觸及空氣中瀰漫的寒意……然後迅速反饋回星圖之中。

  剎那間,姬如常的“感知”被放大了!

  他依然“看”不到肉眼之外的景象,但他“感覺”到了!

  在這片看似平靜、只有絲絲寒意的墓地下方,在數百上千個陰氣相對均衡的墳包之間……有一處,陰氣的濃度、凝滯度、以及其中蘊含的那一絲微弱的、令人作嘔的“活性”與“飢渴”,都遠遠超出了周圍!

  那感覺,就像在一片平靜的灰色湖面上,突兀地冒出一個不斷冒著漆黑泥漿和氣泡的泉眼!

  “找到了。”姬如常心中一定,目光瞬間鎖定了墓地邊緣、靠近枯樹林方向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土包。

  那土包比周圍的略高一些,上面的泥土顏色似乎也更新鮮一點,前面的木牌已經摺斷,看不清字跡。

  “在那裡。”姬如常低喝一聲,不給兩位隊友和嚮導反應的時間,右手已然握住了背後的烈焰刀刀柄。

  星輝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刀身!

  “鏘——!”

  烈焰刀出鞘的瞬間,不再是單純的赤金色火焰升騰。

  刀身之上,赤金烈焰的外圍,赫然包裹上了一層冰冷而銳利的淡銀色星輝!

  火焰與星輝交織,使得刀光帶著一種奇異的、神聖與破滅並存的威勢!

  姬如常一步踏前,身形如電,瞬間跨越數丈距離,來到那目標墳包之前!

  “斬!”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迅猛的一記豎劈!

  刀光如同撕裂陰霾的閃電,狠狠斬向那座墳包!

  “轟!!!”

  土石紛飛!

  蘊含真元的刀氣直接將墳包從頂部劈開,露出下面一個溈雍鸵豢谝呀浧茡p的薄皮棺材。

  不,應該說是比較大的骨灰盒。

  盒蓋被震飛,裡面赫然蜷縮著一具殘缺不全、已經高度腐爛、表面長滿黑色黴斑的屍體!

  那屍體似乎被驚動,猛地彈起,張開流淌著黑色粘液的嘴巴,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僅存的左臂僵硬地抓向姬如常!

  它右臂和半邊胸膛早已不見,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野獸狠狠撕咬過,露出烏黑的骨頭和乾癟的內腑。

  然而,它的反抗註定徒勞。

  刀光餘勢未歇,在劈開墳包後,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這具殘缺殭屍探出的脖頸之上!

  “嗤——!”

  如同熱刀切過凝固的油脂,星輝加持下的烈焰刀鋒,對這陰邪之物的剋制達到了極致!

  殭屍的動作戛然而止。

  下一刻,它的頭顱沿著平滑的切口緩緩滑落,無頭的殘軀僵立一瞬,隨即向後栽倒,重重摔回破碎的木頭盒子裡……燃燒起來。

  “呼——”

  姬如常收刀而立,刀身上赤金與銀白的光芒緩緩收斂。

  他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只是隨手為之。

  從拔刀、鎖定、突進、到劈開墳包、斬殺殭屍,整個過程,快得讓孫小五、錢老六以及那兩名獵戶嚮導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們只看到姬如常突然動身,一道熾烈中帶著星芒的刀光閃過,然後那座墳包就炸了,再然後……好像就結束了?

  直到那無頭殘軀栽倒的聲音傳來,幾人才如夢初醒。

  “這……這就完了?”一名獵戶結結巴巴地道。

  “那是……餘大叔?!”另一名獵戶眼尖,剛剛看到了殘屍身上尚未完全腐爛的衣物和依稀可辨的面容輪廓,失聲驚呼,“他果然是進山採藥遇到了意外!這黑山裡的東西越來越兇了!”

  眾人圍上前,只見那殘屍和滾落的頭顱,在正午陽光和姬如常催發出來的火焰灼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碳化,最終化作一小灘灰白色的灰燼,連那破損的棺材也一同化灰,彷彿從未存在過。

  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塵埃落定,任務完成。

  孫小五和錢老六看向姬如常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佩。

  之前那“溫酒斬屍”的話語,此刻聽來,不再是少年的張揚,而是強者理所當然的自信!

  姬如常卻沒有太多喜悅,他的心神,被識海中傳來的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波動所吸引。

  那波動,來自於庭院枯井中,那株新分裂出來的、成長度為0的金陽葵花。

  就在剛才,他斬殺這具殘缺殭屍的瞬間,彷彿有一縷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東西”,順著冥冥中的聯絡,被吸入了庭院,融入了那株空白葵花之中。

  緊接著,那株葵花的資訊悄然更新:

  【一階陽光植物:金陽葵花(成長度:3/100)】

  雖然只有3點,微不足道,但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在現實世界擊殺邪祟,也能為庭院中的金陽葵花提供“資糧”!

  這意味著,他獲取成長資源的途徑,不再侷限於危險未知的迷霧庭院!

  這廣袤而危機四伏的現實世界,那些無處不在的妖魔鬼怪、邪祟異類……對他而言,都將是滋養金陽葵花、轉化日精、提升自身修為的“移動經驗包”!

  這個發現,讓姬如常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動,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

  之前還覺得前路漫漫,修煉《星經》所需資源堪稱海量。

  可若是有整個世界的邪祟作為“養分”……那所謂的海量需求,似乎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天塹!

  這天下的妖魔鬼怪,於他人是災厄,是恐懼。

  於他姬如常而言……皆是資糧!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激盪,面色恢復平靜,看向仍在震驚感慨的眾人。

  “邪祟已除,此地陰氣稍後會慢慢散去。走吧,回去吃飯。”

  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此刻,再無人覺得他是在“裝逼”。

  孫小五和錢老六挺直腰板,與有榮焉。

  兩名獵戶嚮導更是滿眼崇拜。

  溫酒尚溫,英雄已歸。

第28章 墓地回望,燈盞獻禮!

  斬殺了那隻殘缺殭屍,墓地裡的陰寒氣息似乎都隨之消散了一絲,但並未完全褪去。

  那是一種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地氣,非一朝一夕能改變。

  姬如常並未因初戰告捷而放鬆。

  他在孫小五、錢老六以及兩名嚮導敬佩的目光中,再次仔仔細細地圍繞著整片墓地緩步走了一圈。

  他走得很慢,目光掃過每一座低矮的墳包,腳下感受著泥土的溼度和溫度變化,更重要的是,體內那星圖雛形持續散發著微弱的探測波動,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地下每一寸空間的能量異常。

  一圈走完,姬如常心中篤定。

  除了剛才被斬殺的那一處“泉眼”,整片墓地雖然陰氣濃郁,但分佈相對均勻,沒有其他明顯積聚、帶有“活性”的邪祟氣息。

  這意味著至少短期內,這裡不會再有第二具殭屍跳出來為禍。

  確認安全,他這才停下腳步。

  日頭已經稍稍西斜,將這片位於山坳的墓地拉出更長的陰影。

  枯樹林在微風中發出沙沙的嗚咽,更添幾分荒寂。

  姬如常站在墓地邊緣,回望那片整齊而壓抑的土包海洋。

  他知道,這只是黑山前村一隅,是這個世界無數類似角落的縮影。

  死亡是常態,而如何讓死亡不變成更大的災難,則是生者永恆的課題。

  “走吧。”他轉身,不再停留。

  回村的路上,兩名年輕獵戶早已按捺不住激動,腳步輕快,眉飛色舞。

  他們看向姬如常的背影,如同瞻仰神明。

  恨不得自己也有同樣的力量。

  剛進村口,早已等候多時的村民便圍了上來。

  兩名獵戶立刻成了焦點,他們用最樸素也最誇張的語言,添油加醋地描述著方才墓地的驚險(其實毫無驚險)與姬如常的神勇:

  “姬大人那眼睛,跟開了天眼似的!那麼大片墳地,他一眼就瞅準了餘大叔那座墳!”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姬大人拔刀一道光,那墳‘轟’一下就炸開了!裡面那玩意兒剛蹦出來,刀光一閃,腦袋就搬家了!”

  “你們是沒看見,那殭屍被姬大人的神火燒得,眨眼就成灰了!

  乾乾淨淨,一點後患不留!”

  “什麼叫高手?這就叫高手!殺殭屍跟砍瓜切菜一樣!”

  村民們聽得目瞪口呆,看向姬如常的目光越發熾熱崇拜。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強大、果斷、能真正解決問題的修士,就是他們最大的依靠和希望。

  姬如常面色平靜,對周圍的喧囂讚譽只是微微頷首,徑直走向祠堂旁的議事堂。

  孫小五和錢老六挺胸抬頭跟在他身後,感覺臉上都倍有光彩。

  議事堂內,已經擺上了一桌在村裡堪稱“盛宴”的飯食。

  一大盆燉得稀爛、不見幾塊油星的雜菜湯,幾碟鹹菜,一摞烤得焦黃的粗麵餅,還有一小壇渾濁的村釀米酒。

  最硬的菜餚是一盆燉煮的公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