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修仙:向日葵領主 第26章

作者:鐔溟

  這便是黑山前村能拿出的最好招待。

  作陪的除了趙老爺子,還有幾位村老。

  他們不停地向姬如常三人敬酒,說著感激的話,氣氛熱烈。

  席間,姬如常“溫酒斬屍”的事蹟已經長了翅膀般傳遍全村,不斷有村民擠在門口張望,指指點點,眼中滿是崇拜。

  趙老爺子自然也聽到了詳細經過,他看向姬如常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客氣恭敬,變成了難以掩飾的驚歎與……一種更深沉的思量。

  這少年,絕非池中之物!

  不僅實力超乎預料的強橫(那精準鎖定和雷霆手段,絕非普通煉氣四層能有),心性也沉穩得不像個十五歲的少年。

  拒絕美色誘惑時乾脆利落,執行任務時果決高效,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這份定力與氣度,在年輕一代修士中實屬罕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老爺子放下手中的水碗,對孫小五和錢老六笑道:“兩位大人辛苦,不妨在村中隨意逛逛,看看有無其他需要幫忙留意之處。

  老朽有些關於村中防護的瑣事,想單獨向姬大人請教一二。”

  孫小五和錢老六立刻會意,相視一眼,臉上露出“果然如此”、“懂的都懂”的促狹笑容,連忙起身:“不辛苦不辛苦!趙老爺子客氣了!我們正好去幫鄉親們看看水井和圍牆!

  頭兒,您慢慢聊!”說完,擠眉弄眼地溜了出去。

  堂內,只剩下姬如常和趙老爺子兩人,以及門口遠遠候著的、那名喚作秀娥的少女。

  趙老爺子起身,對姬如常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姬大人,請隨老朽移步,此處嘈雜。”

  姬如常心中微動,依言起身。

  兩人離開議事堂,穿過兩條小巷,來到一處相對僻靜、但打掃得十分乾淨的小院。

  院中只有三間正房,門窗緊閉。

  趙老爺子推開正中房門,裡面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櫃,牆上掛著一幅早已褪色的先祖畫像。

  他反手關上門,點亮了桌上的一盞普通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趙老爺子走到牆邊,在畫像後的牆壁某處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牆邊那個看似普通的木櫃側面,滑開了一個暗格。

  趙老爺子從暗格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物事。

  他走回桌邊,將紅布放在桌上,緩緩揭開。

  裡面露出的,並非姬如常預想中的金銀珠寶、或者什麼秘籍丹藥。

  而是一個……造型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粗陋的燈盞。

  燈盞通體呈暗黃色,似乎是黃銅所制,但表面佈滿了細微的磨損痕跡和氧化後的暗斑,顯得古舊。

  它的結構一目瞭然:下面是一個厚重的、實心的圓形底盤,直徑約四寸,分量不輕。

  底盤中心,豎立著一根中指長短、拇指粗細的短柱。

  短柱頂端,焊接(或鑄造)著一個湝的、直徑約三寸的圓形小碟,碟心平滑,邊緣微微上翹。

  上面那隻小碟,明顯被人長期摩挲把玩,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油光發亮的包漿,與下面底盤的黯淡形成鮮明對比。

  整個燈盞,沒有任何雕刻紋飾,沒有鑲嵌寶石,更沒有姬如常識中法器應有的、哪怕最簡陋的符文脈絡。

  它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鄉下鐵匠鋪裡隨手打製的、最普通不過的油燈底座。

  只要往上面的小碟裡倒點燈油,插根燈芯,就能點亮。

  “姬大人,此物……乃小老兒祖上所傳。”趙老爺子語氣鄭重,帶著一絲追憶,“據先祖遺言,我家祖上也曾出過修士,雖未有大成就,但曾機緣巧合,得此異寶。

  言說此燈盞乃是一件法器,只是非修士不能驅使,在我等凡人手中,只能當做尋常油燈,明珠蒙塵。”

  他雙手將燈盞推向姬如常:“今日得見姬大人神威,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

  此物留在村中,不過是個擺設,甚至可能招禍。

  老朽願將此物獻與大人,只盼能在大人手中重現光輝,也算不枉先祖得寶一場。”

  姬如常的目光落在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燈盞上。

  法器?就這?

  沒有符文,如何傳導、儲存、放大真元?

  難道是內部銘刻?

  或者……是某種自己尚未理解的煉製方式?

  他心中存疑,但面上不露聲色。

  既然對方說得如此鄭重,且是祖傳之物,姑且一試。

  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搭在燈盞的短柱之上。

  調動丹田內一縷精純的星輝真元,小心翼翼、如同試探深潭般,緩緩注入其中。

  起初,毫無反應。

  銅柱冰涼,真元如同泥牛入海。

  就在姬如常以為這真的只是一件凡物,或者早已靈性盡失時——

  異變陡生!

  那縷星輝真元在觸碰到短柱內部某個極深、極隱晦的“節點”時,彷彿瞬間被引爆!

  “嗡!”

  燈盞猛地一震!發出一聲低沉如古鐘般的鳴響!

  短柱內部,彷彿有無數沉睡的、細若遊絲的金色脈絡被瞬間點亮、啟用!

  它們並非刻印在表面,而是完全熔鑄、隱藏在銅質內部,複雜精微到不可思議!

  更驚人的是,上方那隻被摩挲得油光發亮的小碟中心,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帶著溫暖淨化之意的金色火苗,毫無徵兆地憑空燃起!

  火苗雖小,卻散發著一種與金陽葵花光芒相似、但又有些微不同的神聖氣息!

  它靜靜燃燒,燈盞周圍的陰冷氣息似乎都被驅散了幾分!

  與此同時,姬如常感覺到自己注入的那縷真元,並非被消耗,而是被那燈盞內部的奇異脈絡“轉化”、“放大”了!

  它彷彿成了一個高效的能量轉換器,將他的星輝真元,轉化成了這種特殊的、帶著神聖淨化意味的“光火”之力!

  雖然這轉化效率似乎不高,消耗頗大,但這燈盞……真的是法器!

  而且是一件功能特殊、隱匿極深、對能量性質似乎有挑剔的稀有、高階法器!

  姬如常心中劇震,但臉上瞬間恢復了平靜。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指,那碟心的金色火苗也隨之悄然熄滅,燈盞重新變回那副古樸黯淡的模樣,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發生。

  他將燈盞輕輕放回桌面紅布上,抬眼看著面前神色緊張又期待的趙老爺子,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說吧,村長想要什麼?”

第29章 交易達成

  昏黃的燈光下,那看似粗陋的銅質燈盞靜靜地躺在紅布上,彷彿剛才那一聲古鐘般的嗡鳴和碟心一閃而逝的金色火苗,都只是幻覺。

  但姬如常知道,那不是幻覺。

  這燈盞,是一件真真正正的法器,而且品階恐怕不低。

  它內部隱藏的脈絡精微複雜到令人驚歎,對能量的轉化方式也極為特殊,與他所知的常規法器大相徑庭。

  更重要的是,它對自己注入的星輝真元有反應!

  這說明它與自己的力量體系可能存在某種契合。

  價值,難以估量。

  趙老爺子送出這份厚禮,所求必然不小。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在這個資源匱乏、人心險惡的末世。

  姬如常看著眼前鬚髮花白、面容溝壑縱橫、眼中卻閃爍著精明與期盼的老人。

  對方實力低微,在自己面前等同螻蟻,但他賭的,不是武力,是人心。

  他賭姬如常年輕氣盛,天賦卓絕,心高氣傲,不屑於用強取豪奪的下作手段去霸佔一件凡人家族的“傳家寶”。

  他賭姬如常這樣年紀輕輕就展現出非凡實力和沉穩心性的修士,內心尚有底線和原則,懂得“交易”而非“掠奪”。

  這需要極大的勇氣和看人的眼光。畢竟,修士視凡人如草芥的例子,在這個世界比比皆是。

  幸叩氖牵對了。

  姬如常前世帶來的道德觀念,穿越後九年仙塾雖見識了世間殘酷,但夫子教誨的“有所為有所不為”依舊在他心中留有烙印。

  更重要的是,他身懷驚天秘密,行事力求低調穩妥,不願為了一件法器(即便它可能是上品)就輕易沾上“恃強凌弱、巧取豪奪”的汙名,和汙濁自己的道心,平白埋下隱患,與自己的長遠目標不符。

  所以,他放下了燈盞,問出了那句話。

  “說吧,村長想要什麼?”

  聽到姬如常的問話,趙老爺子臉上那緊張與期待交織的神色,瞬間化作如釋重負的、燦爛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這一步險棋,走對了!

  “大人明鑑!”趙老爺子躬身,語氣論矗靶±蟽核螅瑏K非為了自己這把老骨頭。”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希冀:“其一,小老兒想將孫女秀娥,安排進縣城,不求名分,只求能在大人身邊做個端茶遞水、鋪床疊被的使喚丫頭。

  這孩子性子還算溫順,手腳也勤快,只盼大人能給個安身立命之所,免她在這山野之間,朝不保夕,苦熬年月。”

  姬如常心中微動。

  這要求,與他預想的“金銀、庇護、甚至功法”之類有所不同。

  將孫女送到自己身邊,既是給她尋個依靠,恐怕也有藉此維繫與自己關係的考量。

  “其二,”趙老爺子繼續說道,眼神變得格外鄭重,“懇請大人日後能得閒時,常來我們黑山前村走動走動。

  不求大人每次奔波,只盼……每月能來那麼一次,哪怕只是喝碗水,露個面,讓鄉親們知道,巡夜司的大人、尤其是姬大人您,是記掛著咱們這個村子的。”

  說到這裡,老人的臉上露出了最真實的祈求之色:“大人,村子兩千多口人,活下來不容易。

  以前每隔一兩個月,總會有巡夜司的大人來看看,邪祟也少些。

  可自從上月……城裡似乎出了大事,就再沒大人來過了。

  人心……不穩啊!”

  姬如常明白了。

  這才是老人真正的核心訴求。

  他不是要姬如常時刻保護村子,那不現實。

  他需要的,是一個“象徵”,一個“定心丸”。

  姬如常這樣年輕強大、剛剛在眾目睽睽下乾淨利落解決了殭屍之患的修士,若能每月定期出現在村裡,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

  能震懾潛在的邪祟,更能安撫惶惶的民心,讓村民覺得他們沒有被遺忘,沒有被拋棄。

  這對於一個掙扎在生存邊緣的大型聚落來說,其意義遠超幾塊靈石或幾句空頭承諾。

  至於孫女秀娥,既是加深聯絡的紐帶,或許也是老人能為孫女值降淖詈贸雎贰�

  姬如常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老人的要求,並不過分,甚至可以說很有分寸。

  每月一次,對他而言不算太大的負擔。

  黑山前村位置重要(扼守進山要道),人口眾多,若能維持穩定,對縣城周邊安全也有好處。

  至於那個叫秀娥的少女……帶在身邊確實會有些麻煩,但也不是不能處理。

  找個院子安置便是,算是給老人的一個交代,也堵住村裡可能有的其他心思。

  而那盞燈盞的價值……遠超這些付出。

  “罷了。”姬如常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便依你。”

  趙老爺子聞言,激動得差點老淚縱橫,連連躬身:“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成全!”